89、来不及来不及 一个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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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坐在蝙蝠车副座，他发现蝙蝠车跟五年前比居然多了后座，而且车里还有股清新剂的味道，嘿，真新奇。
蝙蝠车无声无息地行驶，路上很空旷，很少有车在路上跑，天空漆黑如墨，偶尔有一两点火光。
通过镜面的反射，蝙蝠侠默默看着杰森。
他照顾不了这孩子，但也不能把他丢下车。
杰森·陶德，14岁。
他还未成年，太小了。
他有更好的未来，他绝不能跟着你。
他胆子很大，莽撞又胆大，但他很有前途，在哥谭他会活下来，跟着你他绝对会变成一个反社会的罪犯。
“要我告诉你其他地点吗？”安静的气氛一路接近严肃，杰森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
“停，”蝙蝠侠用一种毫无余地的声音回绝，“我会自己去调查。”
杰森“哦”一声没搭理蝙蝠侠，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世界，小声说着什么，他知道蝙蝠侠的意思，他也知道这是错的，但他就是想说。
听清杰森在说什么，蝙蝠侠立刻明白了，他扫了一眼在报谜语的杰森，再次强调，“我会调查。”
杰森知道蝙蝠侠会自己调查，他觉得跟蝙蝠侠说话有点累，不管说什么，他总是会沉默，简直像一块有思想的石头，“对，你会调查，反正你也不会允许我进入夜晚，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按你说的做？”
这句话像刺激到了蝙蝠侠，杰森听到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嘎吱声，接着是蝙蝠侠不赞同的声音。
“不行，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为什么？因为我不是之前跟着你的那个？”
蝙蝠侠的心微微抽动了一下，又一个，他尽量放缓自己的声音，“这跟夜翼无关，跟所有人都无关，我在谈你的事。”
“对，在谈我的事，我知道你在哪儿，”杰森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你在哪儿，我就到哪儿去，你是想我帮你一个忙，还是你帮我一个忙？”
蝙蝠侠没有回答，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杰森，凝视了好一会，突然说，“我会给你找个好去处，我会寻找一个长远的解决办法。”
杰森一点也不意外，他冷冷地顶回去，“你知道我的选择。”
蝙蝠侠重新启动蝙蝠车，根据导航往最近的犯罪现场行驶，他不能很好理解杰森的想法，这种情况，硬来没用，需要正确有效的沟通。
打击罪犯只会让他越来越反社会，那孩子很灵活，差一点就会成为杀人犯，他要么是天才，要么是最糟糕的东西。
蝙蝠侠当然知道杰森不是最糟糕的东西，他比夜间还在外游荡的垃圾好多了，但他不能进入夜晚。
蝙蝠侠绷着脸保持严肃，整个人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根本没有选择，这不是选择题，这他妈是填空题，没有我，他会过的更好。
邪恶不是天生，是后天养成，他很聪明，这意味着能在哥谭生存下来，他很天才，说明能很快学会一些东西，他习惯独自生活，他能活下来。
他能活下来。
杰森不知道蝙蝠侠在想什么，他只感觉蝙蝠侠重新变得凶猛起来，“咳咳，考虑下吧，我就想这么选。”
杰森说出他想说的话，但蝙蝠侠在理智上很讨厌这种话，他不想看到更多孩子成为罪犯。
义警这条路不好走，这孩子不能活下来，他会死会受伤，他百分之百会搞砸。
蝙蝠侠直视杰森的眼睛，摁着脾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说实话，我不大会跟孩子相处。”
杰森的眼睛亮晶晶。
蝙蝠侠停下车，“现在保持安静，等我完事，我们好好谈谈。”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缓慢，杰森在车上等啊等，本来他也想冲下去帮忙，很快，他发现蝙蝠侠把车锁了。
杰森知道蝙蝠侠的意思，他默默坐在车里看蝙蝠侠独自在人群里穿梭，蝙蝠侠老是站在阴影里恐吓人，恐惧是他的武器，他知道如何运用恐惧。
一大群人跑来跑去，不断上演同一幕，杰森打了个哈欠，他往靠椅里缩了缩，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看上去像戏剧，杰森揉揉眼睛，盯着外面发生的一切，蝙蝠的影子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浅。
昏暗中有一些人影闪现，车门开了。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嘈杂的声音和水花的声音，接着是一长段黑暗。
“送床被子下来。”蝙蝠侠在对讲机里说。
亚瑟没听懂，“什么？”
“我绑架了一个孩子。”
亚瑟完全懂了。
“我可以理解为小蝙蝠你想再培养一个助手？你玩够蓝色小毛球了？”
“不是，我没打算再找一个，”蝙蝠侠的声音很平静，“他只是误入我的夜晚，谈过后，我会送走他。”
“好的好的，要给他带点宵夜吗？可怜的孩子，幸运的孩子，你被卷进了一场狂欢派对，让我们祈祷，你不会成为一个怪物。”
亚瑟走到一件空房，抱走一床被子，在下楼前，他突然想到什么，接着他在客厅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他将一个纸袋抠出两个眼睛，戴在头上。
送完被子，亚瑟走进厨房，他懂蝙蝠俱乐部的规则，秘密身份是为了保护身边人，但小蝙蝠不一样，小蝙蝠成为市长后，稍微变得有些激进，策划小少爷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会激进，因为小蝙蝠发现制度没办法解决哥谭的问题，真是个悖论，亚瑟边哼歌边揉面团。
杰森是惊醒的，他意识到他在做梦，脑子迟钝了几秒，他醒了，蝙蝠......对，蝙蝠侠想找他谈谈。
睁开眼，他看到一个洞穴，一个望不到尽头的洞穴。
各种高科技武器被人摆放在这个洞穴，洞穴顶端有一些会飞的东西在窃窃私语，蓝色的冷光在他眼前闪烁。
杰森注意到自己盖着被子，他站起身定一定神，往有声音的地方走，他弄不清他是在往外走还是在往里走。
酷。
蝙蝠侠把他带到了他的基地，杰森意识到这一点，一种欢喜感没来由地攫住他，杰森相当开心地往更深处走，这并不可怕。
蝙蝠侠坐在皮椅前对比音频，奥斯瓦尔德送的录像带没有画面，只有一段音频。
音频里是一些动物的声音，这代表地点。
蝙蝠侠将音频上传蝙蝠电脑，等待分析结果，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抱歉，我睡过头了。”杰森走向蝙蝠侠。
蝙蝠侠顿了一下，“没事，如果感觉困，你可以再睡会。”
杰森走近蝙蝠侠，“你是想让我觉得这是一场梦，那你做到了。”
蝙蝠侠一愣，他看了眼站在距离自己一两步位置的杰森，思考了一会，重新组织语言，他开始询问。
忽略低沉的声音，他确实是在询问，“你为什么觉得跟着我会比正常生活更好？孩子，你在犯错。”
“好吧好吧，我在犯错。”杰森在这个问题屡教不改。
“你还打算犯错？”蝙蝠侠问。
杰森反问：“也许我会像今天一样搞砸？”
冷色系的蓝光照在蝙蝠侠的面具上，蝙蝠侠没有说话，一直沉默。
杰森直视蝙蝠侠的护目镜。
蝙蝠侠试图组织语言，杰森的行为让他想到迪克。
但不一样。
迪克被猫头鹰法庭训练过，在此之前他是法庭的利爪，他有经验，杰森没有，杰森就是个普通的孩子，跟着你他绝对会出事，到时一个都救不了。
打破寂静的是一连串卟卟声。
蝙蝠侠从万能腰带里拿出通讯器。
亚瑟的声音传来，“抱歉，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蓝色的小鸟回巢了，你打算怎么处理下面那个？要我帮忙搭把手吗？”
“我会处理，让他别下来。”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亚瑟一向明白小蝙蝠的游戏规则。
迪克一进门就听亚瑟说明白了。
“发生了什么事？”
亚瑟递给迪克一块小蛋糕，“这是一个夜晚的故事，小蓝鸟你想知道是什么故事吗？”
“我一会儿回来听。”迪克边吃小蛋糕边往陈列厅走。
亚瑟咳嗽一声，做出一个浮夸的动作，“你的回答伤透了我的心，真的不打算听听故事？拜托，只是一个故事而已，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相比故事，我更好奇你为什么在头上套着一个纸袋？今天不是万圣节，不需要变装。”
看到小蓝鸟穿过走廊，亚瑟指着纸袋疯狂暗示，“这是夜晚的故事，你懂我意思吗？”
结合亚瑟的动作，迪克顿了下，他看了看纸袋，又看了看陈列厅，“......不会吧？”
“是的，小蓝鸟，就是你想的那样......等等，你别直接下去！”亚瑟拦住迪克。
“他让你拖住我？”迪克意识到这一点。
亚瑟眼神飘忽，“是这样没错，小蝙蝠说他会处理好下面那个。”
“见鬼，我才出去几天？！他打算找人取代我？”
“不不不，你知道他的性格，你应该知道他有多反对这件事。”亚瑟就事论事。
迪克有被劝到，“也是，当初他反对我跟着他夜巡，那段时间他还一直觉得他绑架了我。”
“不行，我更好奇了，那家伙是谁？他怎么说服布鲁诺的？我得找那家伙把事情捋一下。”
蝙蝠侠试图劝杰森回头，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歪到了夜翼身上。
布鲁诺试图理解，布鲁诺理解失败。
“说啊，第一个为什么不一样，打击犯罪不适合孩子？他好像也是个孩子吧？今年成年了吗？你又在想什么理由糊弄我？”杰森冷笑一声。
“孩子，你有得选，你知道吗？你还有得选，我再说一遍，只有这件事没得谈。”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觉得我没办法处理？放心，我能搞定。”
蝙蝠侠气笑了，“搞定什么？搞定你自己？”
“错了，我能搞定你。”
夜翼下来的时候，看到蝙蝠侠将一个孩子摁在地上，哇哦，布鲁诺现在越来越暴躁了。
“你再动只会伤到你自己，毫无准备地对一个比你强的人出手是件错误的事。”蝙蝠侠放开手。
杰森从地上爬起来，他看到多了一个人，“前任你好，我正在成为现任。”
迪克有被冒犯到，“小子，你还早着呢，我得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停——”蝙蝠侠叫停了，但两个未成年并不打算停。
见鬼，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我说了算，至少我资格比你老。”迪克卸掉杰森的关节。
杰森坐在地上，“所以呢？只要我打败你，他就会招募我？”
布鲁诺拍拍迪克的肩膀，示意他一边去。
杰森被蝙蝠侠重新接上关节，他看向蝙蝠侠，“这会是测试吗？”
迪克听出不一样的意思，“嘿，你没搞定他？”
感受到蝙蝠侠的目光，迪克顿了一下，嘴边的话拐了几个弯，“我的意思是又一个？”
“不是，我没想找他。”
听到蝙蝠侠的话，杰森纠正，“是我找到了你。”
迪克完全明白了，“嘿，你是怎么找到他的？还让他自愿带你回蝙蝠洞的？”
蝙蝠侠不赞同地看向夜翼，“别做多余的事，他很难搞，跟当年的你一样。”
迪克沉默一会，忽然问：“你的答案也跟当年一样吗？”
蝙蝠侠没有回答，迪克笑了几声，半开玩笑地说，“你的沉默不会是默许吧？多一个家庭成员我没意见，要知道一个家庭不一定要有血缘关系。”
迪克听见蝙蝠侠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一点起伏都没有，“他很好，但你知道这行很危险，你应该比我清楚。”
迪克知道蝙蝠侠在说打击罪犯，他盯着蝙蝠侠的护目镜，“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打击犯罪的利害关系？这事放着我来，你还有别的事吧？我看到你正在分析音频。”
“这不是测试。”蝙蝠侠强调。
“我有点好奇，你怎么看上这孩子的？”迪克扫了眼杰森，压低声音，“如果你不看好他，你不会带他回来，你怎么想的？我知道你对他心动过。”
“没有，我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迪克就知道布鲁诺会这样说，他真该坦率表达自己的情绪。
杰森拍拍身上的灰，“你们谈了些什么？”
“我们去那边谈谈？他是在哪儿找到你的？你又是在哪儿找到他的？他是在法庭找到我的。”迪克边走边说。
杰森愣住了，哥谭有两个法庭，夜翼显然不是说明面那个。
迪克继续说，“后来我在一个夜晚找到他，他当时跟现在一样，反对我参与夜巡，加上我是他的被监护人，说实话我讨厌这个词，这意味我成年我就跟他没关系了。”
杰森听出不一样的东西，他看了眼蝙蝠侠，压低声音，“你是在暗示吗？”
“我很好奇他怎么看上你的，只是好奇而已，那么到你了。”
“他是在我还他轮胎时找到我的，然后他带我在哥谭飙车，我也没想加入他，老实说那一晚我觉得他很奇怪，当然，我也很奇怪。”
迪克“哇哦”一声，“哪辆车？是我想的那辆吗？你没触发蝙蝠车的防御机制？”
“他的小把戏有很多，但我偷轮胎的时候没被抓，还轮胎的时候被抓了，至于怎么找到他，这是一个谜语......等等，这是一个谜语？谜语人说他会通过我拿到他的秘密身份，我......见鬼，我搞砸了，我又搞砸了......”
杰森意识到问题，他感觉有一根针扎在胸口，这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是他太过大意，他做错了，他不该......可是......可是......
“没有，你没有搞砸，”迪克拍拍杰森的肩膀，试图安抚杰森的情绪，“你不知道这是哪儿，你也不知道蝙蝠侠和夜翼到底是谁，你没有搞砸，介意跟我说说谜语吗......算了，他如果知道我跟你说了些不该说的事，他会把我也轰出去。”
“现在只能相信他了。”迪克挠挠头，他知道布鲁诺有多不好搞。
杰森很疑惑，“等等，我们不帮他？”
“朋友，我该怎么称呼你？你以为他是谁？他是蝙蝠侠，除非他想，否则他不会向任何人求助。”迪克非常懂大家长。
事实确实是这样，布鲁诺在旁边咳嗽几声。
迪克看向大家长，“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正打算告诉他你担心的部分。”
“你先上去。”
迪克惊异地看了布鲁诺一眼，哇哦，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朋友，祝你好运。”
杰森接收到夜翼的暗示，点点头。
说不好奇蝙蝠侠面具下是谁，那就是在说谎，但他不能继续往下查，他查得越多，越会给蝙蝠侠带来危险。
该死的谜语。
蝙蝠侠走近杰森，“你想打击罪犯，你就有很多东西要学，我也不是说你这个行为不好，你完全可以去哥谭警局应聘，你可以信任警局局长，但有很多事他管不到。”
“你应该知道跟着我这件事不长久，你在每晚跟我一起打击犯罪，你就得承担相应的危险，一旦你被抓住，你就会被他们送去少管所，更糟糕一点，他们以为你跟我是一伙，会让你跟我一起上通缉。”
“你听到了吗？明白吗？别跟我说你还想选我。”
杰森想到夜翼给他的暗示，“也许我也可以成为被监护人？”
“这个词你从哪儿听来的？”蝙蝠侠扫了一眼杰森。
杰森眼都不眨地回答，“书里。”
蝙蝠侠知道杰森在说谎，莽撞又胆大的小子，他有很多要学，蝙蝠侠把手搭在杰森肩膀上，“我知道你想帮我忙，但你得先确保你自己的安全，更多时候你得靠你自己，如果你出现危险，我不会来救你，我们更多时候凌驾在法律之上，如果你想跟着我，得按照我的规则，按照我的计......”
迪克靠在电梯井，他看到大家长说话说到一半，那孩子突然昏倒了。
“硫喷妥钠，真有你的。”
蝙蝠侠抱起杰森平静地解释：“起效快，作用时间短，毒副作用小。”
迪克一个后空翻跳到蝙蝠侠面前，“我以为我们的大家庭会多一个人，你变得比以前更不好说话了。”
“他还只是个孩子，他很前途，如果我想招募他，我会等几年。”
“为什么不现在就给他一个机会？我遇到你的时候，我也只是个孩子。”
蝙蝠侠打开蝙蝠车，把杰森放到后座，给他盖上毯子，“你是想让这个未成年成为少年犯？他拥有的特性不能在夜晚活下来，只要待在白天，他就不会有危险。”
迪克打开车门坐进副座，“我就知道你是这反应，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你一直反对我们进入夜晚，过去肯定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紧握方向盘，回避问题，“你做了多余的事。”
迪克微妙地发现布鲁诺生气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会为这件事负责，我会处理好他。”
“你不该这样做。”
“好的，好的，我不该这样，但你不也留了线索？”迪克指的是上面。
蝙蝠侠不说话。
“现在你想怎么办？被监护人和上面足够他找到下一条线索，希望他不会被你的另一面吓到，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但你偶尔也该相信我们，这次会是好结局。”
“现实并不好。”蝙蝠侠紧盯前方。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上，水花沿着玻璃哗哗往下流。
曾经的一切一闪而过，洗不清的血，救不了的人，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有人挣扎着呼吸，他们试图活下来，是他搞砸了。
悲伤没有维持太久，从悲伤到遗忘，他有足够的时间忘记，忘记那些忘不掉的东西。
一瞬间他就恢复了镇定，布鲁诺透过后视镜望着躺在后座的杰森，有简单的方法和痛苦的方法。
他知道杰森的想法，那孩子想帮忙，为此谜语人利用了他。
鲁莽的小混蛋。
他可以警告，可以把他丢出哥谭，但他没办法阻止，他不能把他丢在黑暗里。
黑暗永无止境。
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来不及来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