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因，其果》阿螭的一半

5、第 5 章 枢国王宫。

　　枢国王宫。国主枢兰昶一面修剪着庭中树木的枝杈，一面听着归国的使臣回禀烨国主大婚相关之事。“淇氏国主果然天下无双，风华绝代？”他突然发问。“回国主，正是。”臣下答道。“如今淇国国运蒸蒸日上，淇国主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怕是还要往上进一阶了吧。也罢，命定如此。”枢兰昶摇了摇头，复又说，“若是没有别的事，你便退下吧。”“禀国主，臣还有一事。”“说。”“据报，丞相秦壅……”那臣子四周望了望，见枢兰昶点了点头，凑近了一步，接着说，“丞相怕是要按捺不住了。”枢兰昶一声轻笑：“不足为惧。你着一名武功较好的可信之人，秘密入淇国见淇国主，将这封书信交与她。”枢兰昶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信口用火漆封印，“记住，人选一定要可靠。如发生意外，一定要将信毁去，万不可落入丞相手中。”“臣记下了。”这名臣子说着，将信贴着胸口放好，退了出去。
　　枢国当今国主枢兰昶是先王独子。枢氏国风喜逸，枢兰昶更是不喜政治。这却为两朝元老，丞相秦壅所恶，甚至为其虎视眈眈。枢兰昶好男风，为秦壅不喜，却也断绝了他陷“美人计”这一招，也算是得福。
　　然而外人所不知的是，在国主寝殿下方的密室当中，有一株九瓣石莲。千百年来，石莲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一直矗立在花盆之中，却从未开花。外界暗传“九瓣莲开，天下易主”，均如胧脪谦、钦子陌等人所想，以为是那紫玉莲。其实，彼“九瓣莲”正是此密室之中、枢国国主口耳相传的九瓣石莲。二十多年前，就是淇氏淇氤“淇氲”出生那日，石莲花开，刹那间密室一片光华，甚至密室上方的地面都泛着淡淡的光芒。幸亏那日前任国主正巧在寝殿内，立即传令下去此事不得外传，违者格杀勿论；再者日子久了也没人再想起，所以最终此事也无人知晓了。此石莲，并不是由普通石头雕成的，而是包裹在那紫玉外千万年的一圈石。可以说，此石与紫玉，原本就是一体。
　　枢兰昶屏退了众人，打开密室，踱步而入，凝视着那一株盛放的九瓣石莲。“世间阴阳相生相克，此消彼长，孤无异议。既然国主是淇氤而非淇氲，拥一女王，未尝不可，此乃天意，不可违之。孤不好战事政治，亦信这古语秘闻。秦壅若是要违天命，孤就执这天命与你斗上一斗。”

　　淇氤回了淇国，进了御书房，凳子还没坐热，就听得来报说是硕亲王淇凡，也就是她大王姐求见。淇氤连忙宣见，自己暗叹一声，整了整衣袍，刚端起茶杯准备喝上一口，就见她那大王姐好不端庄地进了门来，便要跪下行礼。大王姐讲究礼法，多次说了免跪拜礼也没用，就是让她只唤“王妹”，也费了好一番口舌。一见这架势，淇氤只能忙不迭地放下茶杯，将大王姐扶起，赐了座才算。
　　淇氤回到桌前，端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大口，见着宫人也给大王姐上好了茶，才清了清嗓子问道：“不知大王姐这么急着入宫，是为何而来？”硕亲王拱了拱手，道：“前几日王妹还未归来，钦国便来了国函，说是应了通商一事，邀淇氲去钦国一行，作详细商讨。”“才刚回来又要出门？！”淇氤心里哀叹，“母上编孪生身份时，大概没想到这会令我这样忙吧……”
　　硕亲王看淇氤一脸抑郁，也知道她疲于奔波：“王妹也是辛苦，才刚回国又要出去。要不，回一封国函推迟一推吧。钦国大王子为人和善，应当是不会……”“大王子的邀请？！”淇氤一下来了精神，“大王姐，我没事的，只是又要辛苦你们代理朝政了。”“‘谪仙’的邀请哎，不借此机会一睹真容，那才是浪费机会。”淇氤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不知道大王子在场的话，三王子会不会好说话一点，能从他嘴里套出点好处就再好不过了。也不知是钦国商才王子强一分，还是我这淇氏算盘王弟胜一筹呢。”
　　着承天监算了好日子，淇氏算盘王弟淇氲，踏上了去往钦国的路途。

　　转头说坞轩回了坞国，择日与小国主坞硭和太后以及诸位重臣齐聚御书房，商讨起了归权之事。
　　坞轩抢着先开了口：“国主、太后、诸位大人，你们也无需找借口形式上挽留我继续任这摄政王。国主已经长大了，教了这么些年，已能够自己作出正确的判断，更何况还有诸位大人辅佐帮衬，只要诸位不乱，朝堂自不会乱，国也自稳。”
　　这一番抢白把各位的话都堵在了嘴边。无法，众位只能接受坞轩的提议，只是在坞硭的一再要求下，坞轩才同意三个月为期用以过渡，之后再不管朝政，只当个闲散王爷，自由自在。
　　翌日，坞轩在朝堂上宣布了这个消息。因着前一日散会之后，各家尊着上意都已散出了消息，所以到了宣布之时，倒没有什么人感到意外。这番话说出了口，坞轩觉得一下卸下了一身的重担，浑身都轻松了起来，连下朝之后的步履都略显着轻快。
　　回了府邸，坞轩继续着他这几日的必修课——画画。这画里可没有别的，尽管有着不同的发式、衣着、妆容、背景，却尽是同一个人——淇氤。烨国一别，坞轩却如着了魔，回来后脑里想的，全是淇氤的笑靥。前些年坞轩收过两房侍妾，原本还偶尔去两人处走动走动，现在却连自己的院门都不怎么出了，整日就想着淇氤一人。
　　坞轩不去，那两房也是性子温和的人，并不埋怨，只从人那里听说了自家主子这些日子常常作画，画中都是一女子，便明白了通透。只是两人都很纳闷：既然主子喜欢，若是未曾婚配，着人办了彩礼娶进门便是了。于是两人便派了人打听，却毫无头绪，并没有人见过画中的美貌女子。这可奇了怪了，莫非是主子梦里的女神仙？也没法子，只能作罢。
　　淇氤虽是被称“天下第一美人”，可毕竟是一国之主，普通人哪有机会一睹本尊容貌，坊间的画册里尽是人们的想像，没有几分真的，也难怪这么个美人却没人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