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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二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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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落难小仙
“临、兵、斗、者——”
我翻掌,剑指小心夹起一张符纸,火光一闪,一个遥远的声音模糊响起,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火光在我的指尖灼灼跳跃,原本只是一小簇零星的火花,声音一说完“列、阵、在、前——”,陡然窜起一道灿亮火光。
勾了辟邪的符纸在火焰里舒卷,渐渐燃成灰烬。
风一吹,指间的黄符卷落在地,与尘土融在一起。
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手印错综复杂,变换仿如莲花。只看了一眼,我头仿佛炸裂似的疼痛,慌忙闭目,这是什么?
伏魔印吗?
咬碎一口银牙,我就知道苏慕水不会好心帮我,给个破符纸,居然勾了伏魔印!
我怎么会相信他给的是保命的法儿?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隐约的滚雷声。
那雷声宛如在百里之外,一个彪悍的大神敲着夔皮大鼓,近了,渐渐近了。
天光被无数朵乌云遮住,一片片泼墨似的墨莲凝聚起来,沉沉压下。云堆中,似立着一只上古时期的凶狠神兽,风卷云涌,陡然间一道闪电霹雳而下。
“轰!”
脆厉的雷声在耳边狠狠炸响,震得我一颗心险些从嗓子眼里跳出。
一个偌大的火球忽然从半空中霹下,土沫四射中,无数尖叫声响起,噪杂的人群散开。胆小的小妖们哭了起来,尖声大叫着:“天谴!天谴!诛仙的天谴来了!”
皂衣大叔在桌上一个没站稳,狠狠跌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他大声怒吼,“格老子,吵什么都吵什么,不就是一个小雷!”
“小雷?”
这也叫小雷吗?
地动山摇,我按着砰砰跳动的心口,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皂衣大叔也是个有魄力的主儿,到这地步,嗓门比他的锣鼓还响,怒声大吼着,“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可惜,没一只妖怪听他的,妖群聚的快,散的更快。
天雷多厉害呀,一不小心被霹着,就是一条妖命!
热闹算什么呀,能比小命重要吗?
天雷滚滚,哀嚎声此起彼伏,天空中显出辟邪神兽尖锐的一爪,它金光灿灿地立于云端,金色的羽翼几乎遮天,霸道地站在云端,探出一角爪牙。
“我的娘呀……”
“救命啊啊啊啊……”
“我才五千零三岁,我不要死呀……”
噪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妖小妖们的哭声不绝于耳。
鬿雀曾经说过,龙神一共生有九子。九位龙子神通各不相同。他们当中,辟邪是最凶猛的,他号令雷霆、腾云驾雾,法力比龙神,正印证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一说。
辟邪,辟邪。
我手脚冰凉,无形的威压从云端压下,我心脏仿佛被人漫不经心地一抓,浑身力气陡然间被抽去,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周围的小妖们纷纷在地上瑟缩。
我早知道辟邪的厉害,与鬿雀他们待久了,也渐渐能抗衡大妖身上的霸道威压。
但我从没想过辟邪的威压,居然比鬿雀他们给我的感觉更强烈,那时一种霎时间在地府走上一圈,生不如死的感觉,让我面如金纸。
一瞬间,沙陵寂静地有些吓人,连喘气声都被压得极低。
“你烧了什么玩意?”
天空中闷雷不绝于耳,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发出尖锐的号角,地面上铺上的枯叶被大风刮过,一片片打在脸颊,生痛生痛。
捆仙绳中的少年恶意地吹了一口气,他离我原本就很近,这么一吹,我脸颊上被汗沾住的发丝立刻被拂开,我郁闷地看着他,他狠戾的眉眼中透出浓浓的不屑,“和你说话呢,发什么愣。”
他的声音很清冷,我愣了一下,好半天,才知道他问什么,道:“就是……一张普通的符纸……”
他冷笑,“辟邪的分身向来不多,他连这都给你了,还真是肯下血本。处心拉拢了有什么用,到头儿来,还不是逃不掉一字——命。”
“你说什么?”
其实他的声音很好听,听得人五脏六腑极熨帖,只是语句中的意思我不明白。我奇怪地看着他,心想:这少年真古怪,天上的仙君都是这样吗?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怎么有修罗似的阴冷气质?不好,不好!
然后又得意地想起轻辞,轻辞就不一样了,轻辞……
轻辞怎么样?
我如炸毛的小猫,努力想抓住思绪中渐渐模糊的一点东西,脑海中闪过一张惊艳的面孔,那是一张线条如勾,眉目清冷的脸,乌眉灵目,俊脸柔肤,渐渐和捆仙绳中的狼狈少年的模样交叠在一起。
一个稚嫩,一个冷秀。
忽然,思绪中有一根线仿佛被人狠狠地一扯,撕心裂肺的疼痛,轻辞的脸迅速模糊起来,我冷不丁一个激灵,有些抓狂,轻辞……轻辞到底是什么样的性子?
“呜——呼——”
大风呼啸着,席卷着落叶沙砾。
天上闪电一道道从乌云中划过,闷雷滚滚,云端上的辟邪没有动作,根根倒刺似的金色羽翼努力地收拢起来,它淡淡看着我,似不屑,又似怜悯。我身上被束缚的感觉突然消失,浑身的血液流转,暖暖地熨帖着冰冷的肌肤。
少年鼻腔忽然透出分冷哼,倔强地撇过脸,丢下一句讽笑,“你倒不傻,知道怎么解咒!”
我没在意他说什么,心里惊涛骇浪似的绝望。
想不出来,想不出来轻辞是什么样的!
可我分明记得有这么个小妖,我还很欢喜他!
手脚麻利地为捆仙绳中的少年松绑,金色的光芒忽大忽小,闪闪烁烁,当那光芒缩小一团的时候,少年咬紧牙,嘴角殷出了点点猩红。
“你……你不能轻一点吗?”他忽然出声,一双晶粲的凤眸,挑出几分我看不懂的光芒,幽暗莫名地看着我。
“对不起。”
他眼神忽明忽黯,乖乖坐在那,不和我较劲了。
劲风打在我脸上,在脸颊割出了细细的血痕,很痛!他坐直身子,忽然凑过脑袋,一个温软轻轻擦过我的脸颊,舐去我脸颊上的血痕。
呵呵,真是个孩子。
刚才还张牙舞爪,现在却温顺如小猫。
“好了!”
灿亮的捆仙绳终于全部解开,我如释重负地擦了一把汗,伸手扶他起来,缓声,“还走的动吗?这里是沙陵,妖界的地盘,这个给你,如果再遇着想要杀你的妖,就烧了它。妖界很危险的,以后不要下来了。”
他面色原本还温软着,听到这一句,眼神霎时间又锋利起来,“笨蛋!”
“嗳,你把这个拿着呀!”
那么单薄的影子,眼见走远,我递去苏慕水的锦囊,还不等塞在他手心,他早已走的无影无踪,怎么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