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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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八点了，叶许应该在跟叔叔阿姨一起看电视。
江时雨坐在窗边，一条腿微微曲起来。窗户没关好，一点点冷风混着似有若无的硝烟味钻进来，静得令人发慌的空气里有点什么声音都振聋发聩，仔细辨认，是字正腔圆的主持人在喜气洋洋的恭贺新年，还有小孩吵吵闹闹在讨要红包。
春晚全名叫什么他都快忘了，红包，可能在襁褓里的时候收过吧。
江时雨自嘲地笑笑，正准备去看看书，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宝宝：哥哥！新年好！
江：宝宝新年好。
宝宝：哥哥吃完年夜饭了吗？
江时雨打字的手顿了顿，也只是停顿了三秒。
江：嗯。
江：宝宝吃了吗？
宝宝：吃啦！妈妈非拉着我和爸爸看春晚！
宝宝：哥哥也在看吗？
江：没有，你好好看。
宝宝：大年三十诶！哥哥还在忙吗！
江时雨轻笑一声，这小家伙讲话和发消息的语气真是一模一样。
江：不忙，我在房间。
那边没有秒回，江时雨盯着那个小兔子头像数秒。数到五十七秒的时候，小兔子猝不及防的跳到了屏幕中间。
江时雨愣了半晌，才反应迟钝地摁下了接听。
“哥哥过年好！”
叶许笑得过分灿烂的脸就这么出现在眼前，江时雨这十几天的想念就像开了闸，疯了一样往外涌，快要把他淹没。
“哥哥！听不见吗？”
江时雨努力往上挣扎，才勉强呼吸顺畅。
“听得见。”
“什么！”
叶许靠在沙发上，身后笼着他的灯光都是暖的，电视里在放着小品，穿插着叶妈极具穿透力的笑声和叶爸的几句评论。
叶许忍无可忍，扭头去教训叶妈：“妈妈！你笑得太大声了！我在视频！”
下场是被叶妈拧着耳朵一起出现在屏幕里：“小江过年好！”
叶许皱着眉头喊疼的样子太可爱了，江时雨用指腹摩挲着他的眉心：“阿姨过年好，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欸！有空过来玩啊！”
“好，我妈准备了年礼，过几天给您送来。”
“哎呀太客气了！我......”
叶爸不甘示弱地挤了进来：“小江啊！过年好啊！”
“叔叔过年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好！早点来啊我又淘了本帖子！”
......
叶许：“............”
被挤出框的叶许很生气，拿着手机就跑了。
关了房门，才安静了下来。
叶许趴在床上，把手机靠在床头，下巴抵着手背，松软的头发懒洋洋地垂下来，快要盖住睁得大大的眼睛也不管，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江时雨喉咙发干：“宝宝？”
叶许好久才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低下去，打下一小块阴影：“哥哥，我好想你啊。”
江时雨喉结滚了滚，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我也想你，宝宝。”
叶许撑起一只手托腮，歪头看着他：“晚上妈妈做的鱼特别好吃，可是我被它的刺卡住了……”
“现在好了吗？”
“早被我吞下去了，就是想说，这条鱼太坏了。”
“嗯，它太坏了。”
叶许嘴巴嘟着，小脸被挤出一块软肉，很软，特别软，江时雨很喜欢捏。
“哥哥也坏。”
江时雨还专注着那团软肉，分神应他：“嗯，哥哥也坏。”
“都是因为哥哥太忙了，不帮我挑刺，我才会卡住的。”
逻辑很奇怪，但江时雨就是觉得他说的对得不行：“是哥哥的错，宝宝能原谅我吗？”
“能，”应该是手酸，叶许换了只手托着，声音因为委屈或是别的什么还有些鼻音，“我就是太想你了，没有要怪你的……”
“我知道。”
“哥哥晚上吃了什么？”
江时雨突然想起上楼前看到的那条趴在地上的半截鱼，已经想不起来它到底刺多不多，味道怎么样了。
那应该是不好吃，至少比不上让叶许卡刺的那条。
“都不好吃。”
“啊？怎么会呢？”叶许两只手都酸了，撑起来出了屏幕，窸窸窣窣好一阵，再出现时干脆把下巴放在枕头上，陷下去一小块，嘟嘟囔囔的小嘴也看不清了，“哥哥你挑食不好哦。”
“嗯，不好。”江时雨看到他在柔软的枕头遮掩下时不时鼓起的脸颊，“在吃什么？”
“奶糖，”叶许努力抬起头，用舌尖把奶糖送到屏幕前面，“大白兔奶糖！”
那截殷红的小舌头因为甜味而分泌着津液，亮晶晶的泛着光，江时雨快爆炸了。
叶许嘴里含着糖，讲话都黏黏糊糊，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奶香：“不是你送的哦，是我买的！”
“为什么？”
“哥哥不能跟我见面的时候，我就吃一颗，甜甜的就当是哥哥在陪我，之后再补上，我们就像没有分开过一样。”
江时雨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坚强在一瞬间丢盔弃甲。
“宝宝，”他压抑着话里的哭腔，他从不懦弱，也从不示弱，但这一刻他很想抱抱叶许，告诉他自己很难过，“今晚的饭，我没有吃完。”
“我晚上也吃了鱼，那盘鱼后来被他摔到了地上。”
“在他眼里，我不是江时雨，我只是江家的继承人。”
“他放任那些人灌我酒，他想让我明白，没了他我什么都不是，我知道。”
“我妈让我跟他道歉，我没答应。”
“我挺不明白我妈的，喜欢一个人就可以连尊严和性命都不要了吗。”
“我很想你，宝宝。”
“糖甜吗？”
叶许从他开口的那一刻开始，就忘记了嘴里的糖，被提醒才发现积了满嘴的甜液，一口咽下去，齁的喉咙发痒。
“甜。”
“哥哥，妈妈叫我，我先挂了。”
“好，晚安。”
叶许匆匆忙忙挂了视频。
江时雨看着黑屏里的自己，笑得真难看。
哪有什么叫声，卧室隔音没那么好，阿姨的笑声还是能时不时听到。
果然还是不该说这些，宝宝就该无忧无虑的，这点小事忍过去就好了，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想抽烟，摸了摸裤兜发现什么都没有。自从跟叶许在一起，都快忘了尼古丁的味道，江时雨叹了口气，到处翻箱倒柜，终于在书桌的最下层抽屉翻出了一包烟，在很久没用的包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不知道过期没有，江时雨也没管。他就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的抽，大脑时而清醒时而迷茫，大部分时间在想叶许。
在抽到不知道第几根的时候，他的大脑开始放空，眼前只剩一片雾茫茫，窗外路灯朦朦胧胧的，路灯下仿佛站着人，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外面？
几乎同时，手机开始震动。
是叶许打来的电话。
“哥哥！你猜我在哪！”
江时雨觉得不可思议，但它切实发生了。他掐了烟，挥去眼前的迷雾，擦去窗上的雾气，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个站在路灯下的小家伙，是叶许，是他的宝宝。
“在哪？”
江时雨极力平复着语气中的颤抖，下意识地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他的宝宝不喜欢烟味。
“你猜呀～”
“放烟花？”江时雨捂着听筒漱口，在间隙应他。
“不是哦，我离你超近的！”
“是吗？有多近？”江时雨冲出家门，在马路这头盯着他，“是我跑过去就能抱到你的那种近吗？”
叶许抬起头，那双眸子在黑夜里闪闪发亮，穿得很厚手臂伸不直，还是努力举得高高地朝他招手：“哥哥！”
声音穿过听筒和夜风，一左一右钻进江时雨的耳朵，交汇在心脏最柔软的角落。
江时雨飞奔过去抱紧了他。
他们接了个奶糖味儿的吻。
江时雨亲不够似的啄他的脸：“你怎么来了？”
叶许痒得咯咯笑：“糖甜吗？”
“很甜，”江时雨又探进去确认了一遍，“非常甜。”
叶许在他怀里笑个不停。
“怎么过来的？”
“求爸爸妈妈送来的。”
“叔叔阿姨？”江时雨身体一僵，“在附近吗？”
“他们看到你出来就回去啦，”叶许把手伸进他的大衣，“所以你要送我回家哦。”
“那么，可以申请夜不归宿吗？”
“要问下妈妈哦。”
江时雨眼里噙着笑，刮了下他的鼻尖：“小骗子，把书包藏起来再说话。”
“书包是装饰啦！”
“走，跟我去拿车钥匙。”
叶许紧张兮兮地拽他的衣袖不肯走：“啊？真要送我回家？”
江时雨点点他的小脑袋：“以后可不要骗人了，自己先露馅儿。”
“哼，”叶许瘪瘪嘴，“我不回家！”
“乖，不回你家。”
“那你还拿车钥匙！”
“回我们的家。”
距离新的一天，还有一个小时十三分钟，距离新的一年，还有一个小时十三分钟。
他们在彼此身体里升温新一天的爱意，在彼此灵魂里许下新一年的心愿。
愿岁岁年年，赤诚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