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奶糖》孤舟难钓

12、第 12 章

　　江监工真的很严格。
　　一个上午叶许连手机都没摸到，更别提亲亲抱抱举高高了，完全违背补课初心。
　　叶许不服气，但叶许很怂。
　　江时雨严肃起来叶许抖三抖，谁爱惹谁惹吧。
　　委屈巴巴的做完一套学神私人订制的数学摸底卷，已经十一点多了，叶许起得早，这会儿早饿了，肚子咕咕叫。
　　江时雨以拳抵嘴把笑憋了回去：“先吃饭。”
　　“太好了！”叶许把笔一扔，又扑到江时雨身上了，“爸爸抱！”
　　自己养的崽，除了宠着没有别的办法。
　　江时雨把小家伙抱到卫生间，捏着小爪子洗的白白香香，又抱到了餐桌上。
　　江时雨点的外卖，满满当当一桌子。叶许眼睛放光，饕餮本性爆发。
　　江时雨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撸崽：“慢点吃。”
　　快乐值满溢：“唔唔唔！”
　　“蔬菜也要吃完。”
　　快乐值下降：“唔......”
　　“不吃？”
　　危险值增加！好汉不吃眼前亏，叶许是好汉。
　　江时雨很满意，继续夹菜撸崽：“乖。”
　　一顿饭吃的和谐又满足，叶许趴在餐桌上看江时雨收拾，看着看着打了个哈欠。
　　江时雨收拾完过来把小家伙揉到怀里：“困了？”
　　“唔。”
　　“睡觉。”叶许被抱到床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只剩一对半睁不闭的眼睛，“睡吧，一个小时后叫你起床。”
　　叶许真的困，揉揉眼睛也不忘伸出小手讨个午安吻：“爸爸午安。”
　　江时雨轻声笑了，俯下身抱住小家伙，在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宝宝午安。”
　　窗外偶有喧嚣，房间很是安静，江时雨在小家伙浅浅的呼吸声里批改卷子，抬头就能看到小家伙清秀乖顺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微颤，红红的嘴巴微张，一切都可爱至极。
　　一个小时后，叶许准时被吻醒。
　　可爱的小家伙起床气也只是哼哼唧唧，江时雨没忍住，相拥着吻进了还暖呼呼的被窝里。
　　在叶许即将喘不过气之前，江时雨及时抽身而退，把软成一滩水的小家伙捞起来放在腿上：“宝宝起床了，你题错了不少。”
　　叶许：“............”江监工真的很严格！
　　在学习这一原则性问题上，撒娇卖萌木有用，叶许决定淡然接受。
　　讲完错题，叶许不淡定了，原来就算在一个班，他和学神的差距也隔着一个博兴中学，不，是一个兴阳市。
　　江时雨察觉到小家伙的沮丧：“宝宝累了吗？我们休息一下？”
　　叶许满血复活：“好！我们打游戏吧！”
　　“十分钟能打完吗？”
　　“？？？”
　　“十分钟后继续，我看了你高一成绩，英语偏弱，我给你编了一套卷子。”
　　“？？？？？？”
　　叶许，卒。
　　十分钟后，叶许被江时雨残忍的从身上扒下去，老老实实滚去做卷子，江时雨在旁边监工加看书。
　　叶许偷偷瞥了一眼，Mo......什么？De I......lois啥？叶许看了看卷子上的单词，又瞥了瞥书名，好像差不多又不太像......
　　“专心一点。”
　　打扰了，学神的世界不是凡人可以理解的，突然觉得卷子上的单词都顺眼了很多呢。
　　叶爸叶妈惦记第一次上门的准儿婿，四点不到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叶许从来没这么期待爸妈回来过，八百字彩虹屁不足以表达此刻心情。
　　“宝宝！小江！我们回来了！”
　　“来了来了！”叶许笔一扔就跑了。
　　江时雨：“............”
　　叶妈放下包就往厨房走，叶爸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还要好一会儿才开饭，你们先玩儿会儿啊。”
　　叶许积极主动：“不玩不玩！妈妈我给你打下手吧！”
　　叶妈十级惊恐：“你怎么了？生病了？”
　　“............”为了不被抓去做卷子叶许付出了太多，急匆匆跟着叶妈挤进厨房，“快快快，不然吃不上饭了！”
　　客厅只剩一个被亲生儿子赶出来的原帮厨和一个被亲男朋友抛弃的原监工，两人苦涩的对视一笑，沉默如金的坐在了沙发上。
　　电视里放着什么，谁也不知道，尴尬又诡异的气氛流淌间，江时雨开了口：“听叶许说您喜欢写字？”
　　“啊，就是随便写写。”
　　“我托人给您找了一方品相不错的歙砚，您瞧瞧？”
　　“嗯，吃饭还有一阵子，”叶爸嘴上说着话人已经站起来了，“我们去书房。”
　　“好。”江时雨起身跟在后面，看了眼厨房里被叶妈劈头盖脸嫌弃的小家伙，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这一家人都很可爱。
　　叶许受叶妈指使，去书房叫人吃饭。
　　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勾肩搭背了，不，是叶爸单方面勾肩搭背，一路激情热聊，没给传话小弟叶许一个眼神。
　　叶许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个爸爸跨越了年龄的鸿沟，辈分的隔阂，处成了哥们儿，这画面居然，还，该死的和谐。
　　吃饭的时候江时雨还是坐在了叶许身边，这让叶许对自己亲生父亲的夺夫之恨减淡了一点点。
　　给儿子盛汤的惯例工作被江时雨抢先的叶爸不着痕迹的收手，拐了个弯儿给叶妈盛去了，画面十分温馨和谐。
　　喝完一碗排骨汤的叶许一本满足，脑袋暂停运行，捧着空碗看着江时雨：“爸爸我还要！”
　　“好。”
　　“好。”
　　伸手过来接碗的江时雨和对面迅速起身的叶爸都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时间剑拔弩张。
　　江时雨罕见的感到窘迫，他默默地收回手：“叔叔您来。”
　　叶爸还没理清各中关系，也默默地坐回去：“小江你来。”
　　不敢再喝的叶许默默缩回了手：尴尬啊，太尴尬了。
　　关键时刻，叶妈祭出调节餐桌氛围一百句之终极杀器：“吃吃吃，快吃快吃，菜要凉了哈哈。”
　　“对对对，小江啊尝尝这个鱼，你阿姨拿手菜。”
　　“嗯，很好吃。”
　　餐桌重现和谐友爱，叶许捧着碗深吁一口气。
　　“小江，一会儿太晚的话就让叔叔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阿姨，我开车了。”
　　叶爸若有所思：“小江成年了？”
　　专注投喂的江时雨一心两用：“嗯，我月份比较大。”
　　叶妈意有所指：“我们宝宝还没成年。”
　　江时雨筷子一顿：“我知道的阿姨。”
　　叶妈眼神灼灼。
　　江时雨放下筷子：“阿姨您放心。”
　　看着还挺靠谱，叶妈放心的继续招呼：“你别光顾着给宝宝夹，自己多吃点儿啊。”
　　“诶宝宝不爱吃这......”
　　叶爸话还没说完，叶许已经把递到嘴边的胡萝卜咽下去了。
　　叶爸匪夷所思。
　　叶妈心潮起伏。
　　叶妈看着夹什么吃什么荤素搭配乖巧进食的叶许，震惊程度不亚于江时雨成了自己准儿婿，愣了老半天还是没忍住：“宝宝你不挑食了？”
　　埋头扒饭的叶许猛抬头，含糊不清的在线抗议：“谁说我挑食了！”
　　叶妈：“............”
　　叶许转头找救援，江时雨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又给他夹了块芋头：“宝宝最乖，从来不挑食。”
　　心满意足的叶许埋头继续吃。
　　叶爸和叶妈两脸震惊。
　　叶爸：这孩子是又找了个爹。
　　叶妈：人家还比我们养得好。
　　............好气。
　　大度的叶妈最后决定不跟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计较：“咳咳，宝宝，明天还补课吗？”
　　叶许立马来劲儿了：“明天要去游乐园！”
　　叶爸随口一问：“同学聚会？”
　　“约会！”
　　叶爸：......自取其辱。
　　叶妈式尬笑重出江湖：“哈哈哈是吗？那不然小江就在这睡吧，太晚了别折腾了。”
　　叶许饭也不吃了，一双大眼睛盯着江时雨，写满了拜托拜托：“可以吗！我床很大的可以睡！”
　　没人顶得住的，江时雨也是人：“好。”
　　叶许快乐了：“太好了！”
　　叶爸也暂时忘记了夺崽之恨：“正好，咱两把《洛神赋》临完！”
　　这就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只是想客套一下的叶妈一时不知是喜是悲。
　　还算安稳的吃完饭收拾妥当，江时雨准备去拿车里的备用衣物。
　　叶许激情作陪：“我陪你去！”
　　被叶妈扯着领子拽了回来，并对叶爸眼神示意。
　　叶爸心领神会：“小江，走走走我陪你去。”
　　江时雨了然于心：“麻烦叔叔。”
　　门一关，叶许就被抡在了沙发上：“老实交代！”
　　脑门嗡嗡嗡的叶许：“？？？？？”
　　叶妈指着鼻子恨铁不成钢：“宝宝啊，你能不能长点心！你作为一个男人矜持一点不行吗！”
　　脑门被撞击和嗓门双重折磨持续嗡嗡嗡的叶许：“妈妈我怎么了？”
　　叶妈心软，坐下来准备进行促膝长谈：“宝宝，你学学妈妈欲擒故纵，你这么主动会吃亏的知不知道。”
　　叶许不知道：“你刚还说我是个男人。”
　　叶妈：“…………”
　　叶许脑门不嗡了：“妈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的爱是相互的，没有什么吃亏不吃亏。他喜欢我主动，我喜欢他闷骚，简直天生一对啊！”
　　叶妈脑壳疼。
　　“反正！”叶妈干脆破罐子破摔，“18岁之前不许给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哦……那18岁之……”
　　“闭嘴！”
　　叶许委委屈屈的闭嘴了。
　　江时雨一回来就被叶爸拖到书房继续临帖去了，叶妈前去观摩，企图混在观摩队伍里的叶许被江时雨发现并压回了房间：“卷子做完。”
　　“？？？”
　　毫无人权！欺负弱小！
　　叶许恨恨的一边咬牙一边做题，一个个字母跟小蝌蚪似的游来游去，抓都抓不住。
　　既然抓不住，就随他去吧！
　　叶许说服了自己，坦然的摸出手机开始冲浪。
　　冲浪的时间跟天上时间有的一拼，一天抵地上一年，叶许刷的热火朝天，浑然不知危险将近。
　　“做完了？”冷冷的声音从头顶浇下来，叶许像是从头到尾被泼了一盆冰水，止不住哆嗦，手机逃离手指做了自由落体运动，躺平在地板上。
　　叶许根本没心思管它，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爸爸我……”
　　叶许不说话了，他看到了江时雨的眼神。
　　叶许记得那个眼神，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眼神产生生理反应，深不见底的黑暗，风雨欲来的压迫，叶许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池鱼幕燕，在劫难逃。
　　江时雨看了他一眼，捡起手机，拉开椅子，坐在了叶许原先的位置上。
　　江时雨一言不发。
　　叶许不敢说话。
　　江时雨曲起食指在卷子上轻轻敲了几下，敲得叶许腿发软。
　　叶许想偷偷抻一下腿，还没挪到位就被发现了。
　　“站不住跪着。”
　　叶许觉得刚刚好像幻听了。
　　在知晓自己对江时雨有着不可告人的欲求后，叶许不止一次在梦里肖想他，站着的，坐着的，冷漠的，强势的，而自己无一例外都是跪着的，眼神仰慕，甘愿臣服。
　　在心意互通后，宠溺的，温柔的，儒雅的，体贴的江时雨，让叶许沉沦其中，渐渐淹没那些不可告人的欲望，不断说服自己这才是自己想要的 。
　　原来不是啊，原来自己很贪心，梦里和现实的江时雨，叶许都想要。
　　看着江时雨冷峻的侧脸，叶许恍惚中将他与梦里的那个人交叠，然后重合成一个江时雨。
　　不可能啊，我一定是在做梦。
　　江时雨像是等的不耐烦：“门锁了。”
　　叶许突然惊醒了，这不是在做梦，江时雨也不是在开玩笑。
　　叶许努力调节不均衡的呼吸，试图抑制无规律的心跳，无果。
　　叶许盯着那个梦里蜷伏过无数遍的位置，缓慢的，郑重的，跪在了江时雨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