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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其之深处深不可入，双重螺旋迷宫的尽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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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开虚无，穿过黑暗。
在粉碎了世界的假象，在世界的真实急于从我面前隐匿的那瞬间，我触及到他。
指尖擦过的温暖。
尽管距离仍是遥远，但是已经可以触到……触到，可以接近，再不是……遥不可及。
哪怕崩溃后开始重组结构的空间如何压辗我的躯体，全身的骨骼发出咯吱的悲鸣，我也没有想过放弃——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为了挽留指尖的温暖拼命向着彼方伸手。
距离在缩短，虽然与剧烈的空间变革相比，进展异常缓慢。
灵识构成的□□渐渐支撑不住，在时空压力的作用下，皮肤下的微血管纷纷爆裂，殷红的血渗出体表，在脚底流了一滩儿。
血液和着汗水形成黏稠的液态物，浸染衣服，粘在身上，便是头发也宛如涂了一层调和比率错误的糊状物，散发出咸湿的腥臭。肌肤所能忍受的不快感无穷接近极限，使我倍加想念清水洗涤身体的清爽，或者擦去脸上的脏污轻松的呼吸，可是，连抬手拂一下刘海儿的余地也没有，即便知道自己的样子难看得吓人……我仍须忍耐，忍耐…………
直到——
我抓住他的手！
忍耐着身体支离破碎的剧痛，嘴角微弯，扯了个苍白的浅笑。
是的，我终于抓住了。
连接温暖的那头，那个人的手，我抓住了。
互握的手掌单方面使力，向外扯，没有拉动，先前和空间压力持续对抗以致力量损耗过多，我反复尝试了数次，也没能把蝎从空间的夹缝里拉出来。
鲜血淌过的眼角，目光渐渐焦躁。
而少年紧阖双眼，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以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带动他，可是唯一能够寻求的助力偏又放弃了自救。
蝎在沉睡。
蝎，他不愿醒来……
他的心迷失在过往的沉痛中，走不出来。
借着交握的手掌，我听到他内心深处传来的哭喊……那么深的眷恋，那么苦涩的伤，谁都无法抚平，谁都无法治愈……昔日殷红的血凝固成黑紫的颜色，糜烂的伤口淡化成褐色的痂。可是并没有消失，它们依然存在，即使是岁月的力量也没能抹消，不曾化开的淤血一直沉淀在肉里。只是外表看起来好了，内里仍是腐烂着……
如果不是意外来到他的心灵世界，我永远不会知道，表面上看起来坚强的蝎，内心竟然……如此脆弱……比我想象中的更……遇上叶月的幻术，信纲是一下子就挣开了，我受了点打击但也问题不大，只有他被噩梦的利爪生生剜了心脏，陷入绝境。
一方面，我很是怜惜他；
另一方面，又为他的软弱而生气。
“真、真是难看……又不是刚出生的婴孩，抱着奶嘴不放……没了爹娘又怎么样，信纲生下来就是孤儿，还不是日子照过……骤然失去双亲的疼爱，是啊，那的确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可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沉溺在悲伤里不可自拔，也太——任性了！！比起一无所有，连亲人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却依然笑得灿烂的信纲，你也好意思【傲娇】？！比起那些被残酷的忍者教条禁锢，靠互相厮杀肯定存在的雾隐少年，你也好意思【自怜自艾】？！”
责备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把许久以来的积怨做了次总爆发。
我知道他是听得见的。
他虽然沉睡，但是他听得见。
因为我的话语是通过心灵传达出去的。
“笨蛋——傻瓜——没用的人——窝囊废——！！！！……比起死去的人，活着的并关爱你的人才是你应该珍惜的——好歹不分的【蠢蛋】！！！”
“千代婆婆比谁都疼爱你，但她也把你宠得不成样……现世里有如此爱你的人，却还抱着过去的回忆不放，你Y的无药可救了！！这样的你……真是让我非.常.讨.厌……被过去伤害的又不只有你一个，我可是比你更惨，老爸杀了老妈，最爱的亲人成了仇敌，还众叛亲离……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么？你知道我对自己立下了什么决定么？你又知道——我为了变强，在成为忍者后杀死了多少人————在箱的手术台上挨了几千刀————！！！！！！”
“……你什么也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告诉过你么……你只看到自己，你只感受到自己的痛，你何尝发现到别人在流血呢……为什么，信纲都认得出我……为什么比信纲还要亲密的你……没有把我认出来？说了这么多废话……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蝎……”
“如果你还在为往事悲伤的话，你……肯定还记得我……我没有死，我还活着……如果你还和从前一样，恨着我的话——这条命随时等着你来取！不过不是现在，现在……还不行，如同你立誓要为父母报仇，向木叶白牙讨回血债，我也有我的血债要讨回……只有那件事最优先！！”
“……所以——臭小子，趁我的手还没有废掉以前，快点醒来！不然，我就把你丢掉！！绝对————！！！！！！”
真的，我不说假话。
如果是为了复仇，什么都可以抛弃，即使是你，也不能阻止我前进的脚步。
虽然在完成复仇之后，我的命就是你和千代婆婆的，但是在没有完成复仇之前，它还是属于我。这个决定是在免费赠送让你杀死我的那次机会之后，在我亲手杀死自己最好的朋友砂罗之后，我所立下的决心，今生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我和自己所立的【生死契约】。
我喜欢你，蝎，恐怕最初就……可惜察觉得太迟，也设防得太迟，直到射进我心底的那束阳光因为此次经历首次显形，我才发现。
我不再苦恼“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个问题。
既然喜欢上了，那就诚实点，用不着对自己的心也说谎。
人生若只如初见。
最初所见已是【那个人】，所以尝试过自欺，尝试过逃避……终究是蛛网上徒劳挣扎的猎物的命运么。
两世为人，今日，对所谓的“爱”仍然是很模糊的认知。
我不会为了对方强迫自己改变，但又因为恐惧失去对方而无法忍受，比朋友更亲密，却又不似爱恋的人产生出炽热的渴望……而且就是此刻，我仍然对这份“喜欢”抱有疑虑。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心情，也不能改变我的决心。
所以，喜欢上蝎，只是命运加诸给我的另一种【痛】。
非是摧残身心的折磨，而是，痛中搀杂着快乐的感觉，和一想起往事就牙根痒痒的怨气相比，几乎是让人激动地落泪，想要感谢上苍的……【幸福】。
但是这份【幸福】太过苍白。
纵然它填补了昔日留下的空洞，让我的心房不再灌入寒冷的风。
可是尚未开始，我便预知了结局……
——纵然是烟花怒放的绚丽，也难逃声色嘎然而止的【落幕】。
“这是最后的废话了，不想死的话就给我睁开眼睛……因为……我已经受够了，你也好，信纲也好，保姆的工作我受够了！！如果不是隐歧大人的命令，如果不是欠千代婆婆的恩情，谁愿意照顾你这种小鬼！！你就抱着双亲的回忆，哭个够吧！！就算你重回娘胎修炼个一百年，也还是个不上进的小鬼——我.最.讨.厌.你.了————！！！！！”
犹如最后通牒的警告，尘埃落定，不知过了多久。
我的手依然很坚定地抓着他，未敢松懈半分。
激将法……失败了吗……
在最后的声音消失了很久之后……
本该失去知觉，再也感觉不到什么的指尖突然收到微弱的回应。
难以摈除的激动，以及无法肯定猜测的彷徨，使我的心狂乱得快要爆炸。
直到又过去许久，透过瞳膜……再次确认。
“………………闭……嘴……”
缓缓打开的眼帘，燃烧着怒火的瞳孔，正逐渐恢复神采。
而手掌交握的彼方，回应的力量也一点点儿加重了握力，并且，以明显的变化向我靠近。
“呵，终于知道醒了？！差一点点儿呢，刚想松手呢，真是狗屎运——”
“……闭、嘴…………杀了……你…………”
杀了我吗……
果然是真正的蝎会说的话。
好啊，只要你振作起来，怎么样都任你做。
看是把我的心捏碎，还是把我的肢体折断，或者挖出眼珠，刺聋耳朵……随你高兴，怎么做都可以。我允许了，我只把伤害我的权利许给你——
“呐……一起回去吧，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