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流离》Piyrid

112、不想再让你看到我受伤

　　“已经晚期了……虽然痊愈的几率不大……但我希望你能乐观一点……接受我们的治疗。”

　　白枢怔怔地盯着手上的报告单——肺癌晚期。徘徊在眼眶里的泪水潮湿地划过脸颊，在纸上晕染开。

　　“……为什么会这样……”

　　“你要乐观……不想治疗的话，回去该吃吃该喝喝，别误了自己的身子。”医生无奈叹了口气。

　　“谢谢……”还是看情况吧，毕竟活下一年都有些难，还谈什么治疗。早死晚死都一样。

　　白枢拖着发软的腿走出医院，路边的樱花树开得正葳蕤。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那个暧昧的备注，页面的对话停留在他昨天发的一句话上。

　　—今天我生日，你可以回来吗？

　　没有回复。

　　寂静又冷清。

　　他自嘲地扯扯嘴角。心在一点点地抽痛。

　　—我等了你一晚上。

　　没抱着太大期望去等待那个男生千金般的回复，毕竟这种情况他已经习惯了。

　　“叮咚——”两分钟后。

　　—我让你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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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态度什么时候变了？原来人那么脆弱的吗？一句话足以击垮。

　　“咳咳……”他脸色煞白，在阳光下也无法变得红润，只是显得熠熠生辉。眼里像布上了一层翳，曾经的星辰大海早已沦陷。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独自喃喃。

　　把这件事告诉他吧，毕竟不是什么小事，让他陪陪自己也好。

　　“嘟————”

　　……

　　“喂——你怎么了？”电话那头响起了冷若冰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不带一丁点起伏。

　　“阿晟，你很久都没陪过我了……咳咳……”白枢有些虚弱的说道。

　　“公司业务忙着呢！”总算带上了语气，只是不怎么友好。

　　没关系。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独自一人悄悄扛着这段感情。得到宋晟一句问候成了他的奢望。

　　“我要……咳咳……告诉你……我可能……”可能活不久了。

　　他有些艰难地说道。

　　公司那头的宋晟正温柔地逗弄着怀里的小人。但白枢并不是不知道宋晟在外招蜂引蝶的事，只是他不敢说，他害怕他们的感情会像玻璃一样支离破碎。

　　“感冒了就随便找找药吃！别添乱了！”语气中明显平添了几分不耐烦。

　　“嘟————”

　　他望着挂断后的手机页面出神。

　　————————高中时——————————

　　“白枢，我……喜欢你……”高中那会，宋晟还是个青涩的少年，昏暗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意气风发。那时，宋晟会对他温柔，对他笑，对他包容。

　　“以后我做月亮，你就是星星！”

　　“为什么？”那时候的白枢睁大了眼睛看他，脸上还带着点稚气。

　　“因为我要昼昼夜夜，每天都保护你！”那个少年轻柔地抚着白枢的头发，咧着嘴笑。

　　毕业后不久，他们就结婚了。宋晟说要养他，白枢就被迫待在家里，没找工作。这前三年，宋晟对白枢可谓百依百顺，当他有一点磕磕碰碰，宋晟都会心疼得不行。

　　渐渐的，两年的岁月却又不着痕迹地带走了那个少年的心，那位少年不知何时收起来往昔的温柔和亲切的面孔，换来的是彻夜不归和对他的厌烦。

　　“好像七年之痒还没过去……”

　　“骗子…………”白枢回到家，噙着泪爬到床上，蜷缩着身子，就这么瘦瘦小小地窝在角落，任由冷清的光线悄悄移走，无可挽回地消逝。

　　桌上是热腾腾的饭菜，尽管宋晟不回来，他也不间断地，抱着一缕希望等待他。

　　“吱呀——”木门轻轻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白枢听到动静抬眸。

　　“……咳咳……阿晟？”白枢有些懵的看着他，没想到他还知道有这个家。

　　“嗯。”宋晟嘴角抽搐了一下，蹙着眉环视着周围，干净整洁，跟从前丝毫未变。只是他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小小人影。

　　“手机的信息我看了。”

　　“？”

　　“昨天是你生日对吧？”

　　“嗯……”白枢哑言。他要干什么？

　　“这个是你的礼物，不好意思久等了。”宋晟说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撇在白枢身旁，并扔下一支笔。

　　“这是……”白枢瞪大了眼睛，拿起纸张扫了一眼，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像筛子似的乱颤。“……离婚协议书？咳咳……”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咳咳……不够好吗？”他的眼角泛上浅绛。

　　“我腻了。”宋晟把视线移走，对这件事好像理所当然。

　　“……可是你之前说……”

　　“白枢，别总活在过去，那些我对你说过的誓言，你就当不存在，当我只是玩玩吧。”这还是那么多年来第一次叫他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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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说是考虑，白枢知道，他会用尽办法让他签字。

　　白枢没法反驳，因为他爱他。这么多年来亦是如此。但他现在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没有要好的朋友。

　　算了吧。

　　“行……”

　　得了心脏病吗？怎么心那么痛？

　　黄昏，小巷——

　　被赶出来的白枢独自在一个隐蔽的巷子徘徊，忍受着发病的疼痛。那种疼痛无法形容，他不能站着，不能弯腰，只得半卧在那喘着粗气，咳嗽的抽动疼的他咬紧牙关。

　　太难受了……

　　白枢没办法凭一己之力走去医院。

　　“……”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但是他也没有太多抱怨，只是一言不发，默默承受。

　　“行了，忙活了这么久，你走吧。”白枢想起宋晟在走之前冷不丁地丢下一句话。

　　让他如覆薄冰，如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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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能再爱我一次吗？就一次……

　　你明明知道我很怕疼的……

　　白枢坚持着，用尽最后几丝力气给宋晟打去电话。

　　对方没有接通电话。

　　对方依旧没有接通电话。

　　“……”

　　怎么会……我记得，以前，只要我打电话，不管昼夜或什么场合，你都会接的……你不是说要永远守护我吗……

　　怎么可以食言……

　　白枢绝望了，他曾天真的以为，宋晟是冲破黑暗照进他心里的光，是他置于荒岛时看见的轮船，可最后，爱而不得。

　　“混蛋，你就是个傻子！咳咳……凭什么我要为你承受那么多？咳咳咳……凭什么？你不是爱我吗，你说过，你说过……你爱我啊……你到底爱我哪啊……”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倾诉着。卑微又钻心，地上是点点绽放开的血迹。

　　我又想你了。到底多少度的酒才配的上这突如其来的心酸。到底要喝多少酒才能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思念。

　　宋晟啊……我从来没有后悔遇见你，只是觉得有点遗憾，爱了你那么久，到最后却没有得到你，没有不甘心，只是心在疼，很疼。我怕疼。

　　就这么孤独的死在小巷子里吧……你说过，你不喜欢看到我受伤。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不会让你看见……以后也不会。

　　随着一片玻璃的划过，血水和着眼泪成串的从他指尖落下。他依然没来。

　　光线急遽地变化，无奈地从那个躺着小巷里少年的身上移走。一派荒凉。

　　人生最大的遗憾，不是你错过了最好的人。而是你错过了，那个想要对你最好的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