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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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把利剑刺入女子的身体，她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她本可以是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却一步步走向深渊。
那朵曾娇艳欲滴的花，就此衰败在血泊之中，眼中的不甘与眷恋，握紧的双手，多想远处走来的身影是她曾期待的，却再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哪个等待许久的人？
元啸看看手中名册，抬头看看云香那张变回年轻的容颜，老天似乎也在为她哀伤。
“我不甘心，为何那些作恶多端的人活得好好的，好人有什么意思？”云香看着那些冷漠的脸庞。
“你该走了。”
云香并没有乖乖跟元啸离开，而是一步步走向朝堂上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她轻巧落座，看着他们将自己的尸体抬出去。
“留恋人间并不是明智之举。”
“那什么才是呢？我想活着，偏一次次让我陷入死局，苟延残喘的活着是什么样的滋味，你可知晓？死里逃生并未让我有过一丝丝的快乐，如今我想活下去，却遭遇如此，你说老天爷到底是不是在捉弄人？”
“这上天、自有它的道理吧？”元啸不敢轻易触碰云香，强行带回去是不被允许的，特别交代要好生请过去的一位。
元啸坐到台阶上，一手支撑下巴，一手随意搭在腿上。
“我听从命运颠沛流离，下场十分惨淡，有一天我决定与命运抗衡，还真是翻了身做了主，可怎么就又到了如此境地？”
“您这是天命啊，都这个年纪了，死、也算不晚。”
云香一脚将元啸踹翻在地，眼神中透露凶狠。
“公主殿下，您怎么如此暴躁，我是来请您跟我去地府的，大人说了会好生为您安排，就连上头也都特意关照过。”元啸用手指了指天。
“我想去看看我儿子。”
“恐怕不行，您还是跟我们走吧。”乌酒不知何时来的，可能是在众臣离开朝堂之时。
云香直视乌酒的眼睛，坚定回道：“我要见我儿子。”
“公主殿下，你儿子在他国，山高路远还是算了吧！”元啸用法术将大门关上。
云香不禁冷笑道：“就凭你们关的住我吗？”
她纵身一跃就飞向大门，被一道黑光阻挡住，她被打落在地。
乌酒一手持云判令于身后，眼神犀利无情。
云香自然也不会轻易被击败，朝着乌酒就攻击过去，那法力可是厉害的很。元啸一边看热闹，一边觉得很是奇怪，这刚死的人，能有如此大的法力？这一身粉装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赶紧翻一番生平簿看看，这一看可真是了得，这比话本有意思多了啊？此女子不一般，今时今日绝非偶然。
正看到紧张之处，生平簿竟被云判令打掉，这有够激烈。
“你还有心思看没用的东西。”
“别说这位公主真是......”元啸抬头看到只有乌酒自己时，才意识到大麻烦要来了。
两位千里迢迢来到苻国，并未见到云香的鬼影，又去了萧国依旧没有找到，在这么找下去，估计好几个国都要翻个遍了。
元啸想到一个好方法，不过需要配合，乌酒自然还是冷冰冰的样子，让他撒谎，恐怕比登天还难。
狐尾胆胆颤颤的打开牢狱之门，犹豫片刻，才敢招手让元啸过来。
“七爷，您可快点，我这还想将功折罪有转世为人的机会呢！”
“放心吧，你这就是功劳一件！”
狐尾喜笑颜开，抓着元啸胳膊兴奋道：“真的吗？真的会给我记上一笔吗？那可太好了，我这都有百年没有进展了。”
元啸摸摸狐尾的头，极其敷衍的假笑道：“那是自然，我还能骗你吗？”
牢狱深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手上、脚上还有脖子上都拴着锁链，他的活动范围就是那两尺半，他每日都会受十六地狱的刑罚，然后再送回到无间地狱中，虽不过一个时辰，但也是个能喘息的机会。
“鬼君今日前来，是为我那女儿？”
元啸不禁佩服这老人，纵横天下 一辈子，却也还是落得如今下场，他说从未悔恨过，一生很短暂，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是应该的吗？不过他不知死并不是结束，而是无限救赎和惩罚的开始。
“她昨天死了，很是惨烈，足足十把剑。”
老人波澜不惊的听着，好似是别人的故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他的女儿，又为何会有那样的一生。
老人死后看着自己的尸身，也曾露出冷漠的表情，他随着黑白无常离开的时候，竟有一丝微笑。也许他认为一切终于结束了吧？
“陛下，您赶紧告诉我公主到底去哪儿了吧？她身份特殊，我们丢不得啊！”元啸还是第一次出现哀切的语气。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七爷如此激动。”
若不是六爷说若这次办事妥当，可以让他休息一个月在人间尽情玩乐，前提是不能有任何纰漏，要保证云香公主能按时规矩的去接受审判。
“四十九日，若超过这个期限，恐怕普通鬼变厉鬼，那厉鬼可就更强大了，黑白无常合力勉强而为之。”
“陛下，您的意思是云香公主会成为难以对付的鬼魂？”元啸竟向鬼魂问这种事，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可又不好不问。
“生平簿上记载的够详尽吗？云香身上流着我的血，那是与生俱来的冷血无情，我从不在乎这世间任何一个人，挡我者死！”
元啸想起去领洛王的情景，他虽毫无挣脱，但眼神却凌厉可怕，周身散发出很强大的戾气。当时好像是乌酒用婆娑链绑住送回地府的，去审判时也特别交代黑白无常跟随，这人生平比云香更可怕。
“不如我们直接进入正题，你女儿若四十九日不能到地府接受审判，她会永远沉浸地狱之海，比无间地狱更可怕。”
元啸转头疑惑看向乌酒，这家伙不是不来吗？不对，他只是不肯帮元啸做掩护。
洛王深深叹气道：“那也是她的命。”
“不如你们一起去地狱之海，如何？”乌酒冷冷抛出这一句。
元啸惊叹乌酒果然够狠。
“知己知彼方能得偿所愿，不如听听我们的故事？”洛王依旧泰然自若，一副只想讲讲故事的样子，也许太久没人搭理他，想找人听他说话吧？
乌酒转身就走，元啸一把拉住。
“我可没工夫听，我继续去找。”说完乌酒就消失了。
元啸盘腿而坐，幻出一茶桌来，倒上一杯热腾腾的茶，递过去给洛王。
“此茶不错。”
帝王的气质倒是丝毫未减，习惯有人伺候了。
“公主，这些东西不必拿来了吧？萧国也算得上是大国，与咱们也是不相上下的。”桃枝一边收拾行装，一边唠叨个没完。
云香正对镜梳妆，她可是洛国的公主，貌可倾城、才可倾国，若说能配得上她的真是少之又少。她倒是有个中意的人选，是丞相之子，两人也眉目传情有些时日，可惜这联姻之事由不得她反对，扼杀了她懵懂的爱情。
一身粉裙，是她最喜，皎皎月光下更显粉嫩艳丽。本事想着与那人见面时要穿，哪知道这一天永远也不会来。
“父皇真真是不疼我，不然那远国他乡，凭什么就让我去和亲！”云香抱怨着。
“若是为父哪里做的不好，你便动手打朕，莫要真的伤心才是，如此为父这颗心才真真是放不下。”
云香听到父亲的声音，转身一看还真是。
“不是说父皇要下月才归，边境大胜，您不是去振奋人心了吗？”
“女儿出嫁，朕怎能不回来，你为洛国做出的牺牲，为父永记心中，洛国的百姓也都感激涕零。”洛王紧紧握住云香的手，眉头深锁、叹气连连。
云香落泪，缓缓低下了头，再不情愿也从不敢反驳一句，因是宠爱有加的女儿，因是在保护下长大，她是长公主，她必须扛起自己的责任。
“到了萧国不能任性妄为，虽说是王后，可咱们心知肚明，这哪里是和亲就能马上缓解的紧张关系。若、若是他们欺负你了，你便书信回来，就是冒着大战三百回合，也要将你接回来！”洛王的话深深的温暖了云香的心，她这才觉得父亲不是将她给丢到那萧国去的弃子。
“云香多谢父皇。”
洛王拿出一幅画来，是他多年珍藏，洛国最有名的画师所做，画中是洛国最美丽的山水处，被命名桃源里。都说世外桃源，却偏在洛国境内很是唯美，令人心向往之。
“这、这不是桃源里？父皇真的舍得给儿臣吗？每回跟您要，您都不答应的，弟弟妹妹们都失败而归。”
洛王摸摸云香的头，连声音都略带哀伤，“你是朕第一个孩子，又是女儿，你出生时朕并没有因为不是皇子而失望，反倒觉得很高兴，你的小脸那么美，看到你心一下子就静下来，觉得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这次与萧国联姻，实属无奈，虽我们势均力敌，可若真打起来，怕是我们损兵折将不说，勉强只能险胜，还无十足的把握，你为洛国的牺牲是百姓们都感激的，这一幅画算什么？想它替朕陪在你身边，你若想家了，想父皇母后了就看看画，有朝一日朕定会将你接回来。”
云香一愣，“接回来？父皇是怕我在那边受委屈吗？就那萧国再胆大，也要忌惮我们洛国的，冷落大抵是会有的，但若有什么更慎的举动，肯定是不会的，父皇放心好了。”
“对对对，你看朕都老糊涂了，竟说这么儿戏的话，嫁为人妻就要事事都考虑完全，夫家就是你的家了，不能太过任性，毕竟山高路远，撑腰也难。”洛王语重心长，父女两个还是头一次如此彻夜长谈，也是他们唯一的一次。
洛王站在院外许久未走，想到刚刚进去前听着云香与桃枝的对话，竟有了一丝犹豫。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十分可笑，这些年来他何尝真的心疼过谁？
高高的城楼可以眺望出嫁女儿的送亲队伍，王后在怀中声泪俱下，甚是舍不得这个女儿。乱世之中又有多少人能控制自己的命运呢？一出生就要担负起一个国家的重则，不允许他出半点纰漏。
“启禀陛下，探子来报萧国有异常。”
“他们练兵了？”
“回禀陛下，探子在萧国境外五百里处发现一队精锐的部队，各个都是精兵强将，想来是可以一敌百的人才。”
洛王缓缓闭上眼睛，这练兵是平常事，可竟私养军队是什么意思？是萧国内部问题，还是想破坏和平呢？
夜里他书信给云香，让她一查究竟，若真是有异心定要提前防范，不然被人突袭的话，损失惨重不说，若真是被吞了，可真是笑话了。
因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儿，洛王仅用了五年时间，就将萧国一举打下，可要知道能与洛国不相上下的就只有萧国和靖国了，这一次不仅是令各国都震惊，也使得很多人的命运被改变。
洛王来到落云殿，看着失魂落魄的云香，他转头冷冷道，“她整日这样吗？”
“回禀陛下，被接回来后就一句话也没说过了。”
“好好伺候你家主子，若是她在这样下去，小心你的命。”洛王并未跟云香说一句话，甚至再也不想来这个地方。
王后整日以泪洗面，想让洛王放云香一条生路，洛王大发雷霆，觉得这是污蔑，哪有想逼死自己女儿的父亲？
王后被禁足，后宫的声音也渐渐变小，无人敢再提及此事。
后在王后的陪伴宽慰下，云香终于有所好转，她不再自暴自弃、自怨自艾，又恢复了往日的开朗。
“陛下三思，公主才好些，若真如此，恐她会接受不了，若反抗自杀，到时候可真就无法挽回了。”
洛王独坐案前一整夜，他在想如何将洛国变得更强大，虽战败萧国，让他们俯首称臣只是一时的胜利，他们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明明可以吞下的，却因云香而暂缓。为之朝堂内外一片哗然，参奏反对的大臣竟然出奇的多，一时间洛王有失公允的名声传扬在外。
王后焦急等待御医出来，生怕有什么问题。
“恭喜王后，公主殿下已怀有身孕三个月。”
王后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洛王就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回禀陛下，臣还未来得及告诉公主。”
“那就不要告诉她了。”
“陛下，您这是何意啊？难道您不想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你懂什么？她已经与萧国再无关系，若是生下孩子，她岂非是要回去？萧国对我国恨之入骨，他们的王就是被我们逼死的，他们会接受这个孩子吗？”
王后摇头叹道：“那怎么办？既然不接受，正好不必送回去啊？”
“若是有云香在手做人质，还有个王子，那我洛国还能轻易出兵吗？三五年的他们整合完毕，反击我们的话，我们又该如何？到时候你想眼睁睁看着你女儿和外孙死在那里吗？”
王后缓缓低下了头，这简直就是作孽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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