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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8 白七爷你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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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走,别管我。”元啸只想千万不能让这老母亲死了才行。
“我这把年纪死了也就死了,不能丢下你,我的儿我们一起走。”母亲的话让元啸有些羞愧,贪生怕死是他做人后第一个念头,而如今却有人豁出命想要救他。
元啸一鼓作气爬起来,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带着母亲活着走出去。
迎面过来一个杀手,老母亲竟然冲出去想挡在元啸的面前,元啸奋力将她回来,一个转身保护住她,背部挨了一刀,摇晃的身体,却还在苦苦硬撑的精神。
母亲用力抱住元啸,即便她只是一个柔弱的老人见,可她却用最大的力量在支撑,只为不让儿子倒下。
元啸看着后面朝着他们过来的人,可他却没有力气阻挡,总不能让母亲为他挡刀。
石飞及时出现,才没有让老母亲受伤,石飞却挨了一刀,他一把拉住元啸。
“石大哥。”
“别废话,我带你们出去。”
石飞带着一个老人,一个受伤的人,怎么能在这个被包围的府邸全身而退,他接连中招,但却还在硬挺。他使出浑身力气让两人送出门口,然后关上了大门。
元啸用力拍打大门,这一幕是他从未想过的,只听到门里传来石飞的声音,让他快走。
为了身旁的老母亲,他只好选择逃跑,将母亲安顿在一处安全之处。
他又偷偷回到陶府,大门是开着的,想来石飞应该已经......
陶元是个贪生怕死又自私的人,方安是不会想到他会折返回来,而且天渐渐亮了,若是多加停留,定会被人发现到时对他也不利。
推开门石飞就躺在血泊当中,元啸一下跪到地上,顾不得这身子骨有伤,他很是后悔,如果当初没有来陶府也不会害死他。
抱着石飞的尸体,久久不能回神,这是他做人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先是老母亲豁出命的保护,再是石飞。母亲是血缘,而他们也算不得上是朋友,这算什么?欠了一条命,却还不了。
元啸想将石飞背出去埋葬,哪知道一抬头竟看到了他,手一松尸体就掉到地上。
“好吧,这位仙逝的朋友,请跟我回地府吧。”元啸不自觉说出原来白无常的最经典的公事语言来。
石飞先是一愣,然后看看元啸,又看看地上的尸体,确认自己已经死了,可是元啸看到他的魂魄?还有这种事,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元啸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他捂住嘴巴就往外跑,可哪里有魂魄飘的快?
‘你看得到我?你能看到鬼魂?你是什么人啊?’
‘他以前可是很了不起的人物,说出来吓死你!’
元啸伸出手指向那个多嘴的鬼魂,恶狠狠的瞪他,那家伙一下子就消失不见逃之夭夭。
‘你是不是通灵?或是懂得法术?没听说你修道,难不成你开过窍?’
元啸知道不能假装看不见,承认的话就会被石飞缠住,他只能先稳住石飞,然后翘首以盼南令官的到来。
“听我说,我是可以看到鬼,但我不会法术更不会收服鬼魂,所以你不要指望我能让你起死回生,更不会将你收服,放心好了。”
石飞想抓住元啸,可只是抓了个空,他当鬼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哪里能适应那么快。他倒是没有悲伤,也许还没来得及。
‘我都死了,你就不能帮我完成遗愿吗?’
元啸焦急等待南令官的出现,也不知道现在这帮鬼差为什么办事这么慢,难道他们都不会被罚吗?就因为他们办事这么磨蹭,才会有那么多鬼魂游荡人间,然后派黑白无常来收拾他们造成的残局。
“不如你放下吧,都死了,还执着那些有何意义?你救了我和母亲的命,我很是感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你就别担心了。”
石飞低头叹气,默默坐到地上一言不发。
元啸觉得如此对待救命恩人的确很是不道德,他只好跪在他旁边,一副罪人模样,想着可别让石飞有什么其他想法,若不能随着令官去地府,怕是这辈子做的好事都要付之东流。
‘我是个孤儿,乞讨为生,以为那就是我的人生了,没想到遇见张铭将军,我偷了他的钱袋一路奔跑想着千万不要被抓,哪里知道这位是个武将,没一会儿就把我抓住,我将钱袋还给他并跪地求饶,哪知道他非但没有与我计较还带我去吃了一顿饭,知道我的身世后,他二话没说将我带回家给我吃穿,还教我武功带我上阵杀敌。他犹如我父亲,可我却没有办法报答他,在他被误解辞官之时,我也不过只能看着,还要假装没事回到军中,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让他回到战场,他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为国效力哪怕战死沙场,而这样的误解让他再也无法回去,身体也日渐虚弱,我想让他可以堂堂正正的活下去,而不是被人指指点点。’
元啸虽不能理解这样的心情,却想到了刚刚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的陶母,那应该就是人间的亲情吧?那种哪怕是为彼此豁出命也在所不惜的感情,刚刚他真的很感动,第一次有这样温暖的感觉。
“好,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石飞展开笑颜,还没听是什么事,就频频点头,生怕元啸会突然反悔。
“你一会儿必须跟地府来的鬼差回去,不能有丝毫耽误,若是因此事而延误你去地府报道,你就会增添罪行,审判时会加重刑罚,轮回转世恐怕就会增添阻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石飞满不在乎道:‘就这事啊?我不在乎下辈子还能不能做人,这辈子欠的情都还没还,只要张铭将军好就行。’
“你倒是说得轻松,若是换过来,你是张铭将军会希望自己培养的儿子连轮回转世都得不到机会吗?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石飞一怔,他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就像他心里只有报恩一般,哪里还能装下其他?
南令官气喘吁吁的赶来,有些不敢看元啸的脸色,以前总是被训斥,已经造成阴影。
“你干脆等他把自己埋了再来?”
南令官小心回道:“路上耽误了,死了个重要的人,我帮忙去了。”
“谁死了?还需要你一介小令官?”
“我们四个令官都去了,帮八爷。”
元啸皱眉,这是个大事,一向都不需要令官配合的,不然由着令官办了。
“谁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钟声响起,这不是只有国主仙逝才会敲响的钟声吗?元啸不可置信的捂住嘴,这令国的皇帝不过四十而且也没听说有过病重,怎么会如此突然?而且还是乌酒带着四个令官去收服?难不成被什么附身了?
南令官没有搭话而是冲着石飞念起咒语,元啸也不好打断。
‘千万别忘了去找我义父,他虽不说这些事,但他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不过是不想我牵扯其中,与我而言他的名声是我最想恢复的,于他而言也许也是吧?’
元啸没有回答,因为来不及说话,这南令官知道自己耽误了时辰,若是不再不快些又要挨骂。
“我说你什么时候这么麻利了?”元啸恨不得将那锁魂瓶夺过来。
南令官吓得不敢说话。
“刚刚你还没回答,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的还有好几个要去收,不然我这功过簿就要变成好几章,小的先告退了。”一溜烟就消失不见的南令官,真是令人束手无策。
最要紧的是将母亲大人安顿好,元啸既没有钱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来找张铭将军,想来能保护他们的也只有这位传奇人物。
现实被拒之门外,之后是好不容易进去,但被当成以石飞为幌子的骗子,赶出来时一半觉得轻松一半觉得苦恼。
‘你不能就此放弃,你要进去跟我义父说清楚来意才行。’
元啸惊奇的看着石飞,都说父母牵挂子女徘徊人间不肯去地府,这子女因父母的还是相对少些,况且是养子,又不是从小养大的。
“你再耽误时候你就会被判定逃离,审判前就会受罚的。”
‘我不在乎,你赶紧进去,义父身体每况愈下,我不想他抱憾终生。’
元啸只得硬着头皮再次敲张府的门,打开门石飞想要跟进去,被门神阻挡在外。想来若是这样也算不错,不然石飞进去一定会乱套,到时候也许就说出什么鬼话来。
张铭正坐在亭中品茗,那份悠然反倒让元啸停下脚步,石飞的迫切与之对比,有些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查过了,你是陶天然的堂兄,一直在他身边,那件事也牵连了你们一家,不过你能遇到石飞也算幸事,那可是个善良的孩子。”
元啸撇撇嘴,多想反驳一下,如果说出石飞在军中是如何欺负人的,真的还能用善良来形容吗?
元啸自然落座,张铭请他喝了一杯很浓的茶,第一次喝还不适应,第二杯就觉得有些好喝了。
“石飞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执拗,我将他留在军中也是为了让他继续施展抱负,没被我的事牵连算得上很好的。对了,说了这么多,石飞怎么样啊?听说都回来了,竟然都不来看我。”
元啸将茶杯放下,搓搓手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思绪才敢开口。
张铭的手抖了一下,茶杯差点摔在地上,好在元啸及时握住。
张铭像是被抽离精神般,深深叹气,连肩膀都垂了下来。他突然转过身去,看着亭中的那棵树,久久不能自已。
张铭与妻子一生恩爱却无子嗣,一直都是张夫人的隐痛,她总是偷偷去远郊寺庙祈求神明赐予,哪知那一次成为最后一次,回来途中遇见劫匪,将其残忍杀害。张铭便终生未娶,他们那时候才成亲不过六年,好在之后石飞的出现弥补了他那份无以言表的痛苦。
当做亲生儿子养育的石飞,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也在军中很有出息,本以为能助其走到他的位置,却节外生枝。但他看得出石飞与他一样的心,便求皇帝莫要牵连这样的好人才,为国效力不应该被他牵连。
“他愿拼命相救,想必他对你真的可以算是患难之交。”
元啸犹豫道:“将军,其实石飞一直有个心愿。”
“查出当年的真相?”
元啸记得石飞说他并没有将此事告知,怕张铭会阻止他,这原来是石飞想的太简单了。
“他执着于此,说想要让你堂堂正正的回到战场中去,哪怕只是回到朝堂也好,不想那些坏人逍遥法外。”
张铭深深叹气,当年收留石飞时,他就知道这孩子不但有过人的胆识和坚毅的性格,也有一颗善良的心,可就因他凡事太过执着而让他有时也过的很是艰辛,明明可以依靠当将军的义父,却非要自己打拼出一些战绩来,不想旁人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