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人间》茅山白

7、往事 吧

　　吧嗒吧嗒的吵闹声并不刺耳，反而在清晨里使人感到舒适，晨光里的县城已经有了叫卖声，早起卖早点的，赶来卖菜的，又或者是一群赶脚的旅客，好不热闹。
　　“牧业之，还不起来，教书先生都来了，你还在睡！”但此时的牧府却是传来了呵斥声。牧府的丫鬟下人们一听，准是自家小少爷又惹夫人不快了。七八岁的孩子，正是玩性、睡性大的时候，那里爱跟先生学些古经诗词，不去翻墙掏鸟蛋就不错了，当然，他们可不敢把这话说出声来，只得在心里默默替自家小少爷辩护一番。
　　此时牧业之的房内，莫雪倾插着腰，对自己这个儿子很是无奈，你说他顽皮吧，倒也不是，不像别家孩子那般，又是上树翻墙又是下河摸虾抓鱼，平日里在家倒是老实本分的很，但是只要一扯到叫他读书识字这些事情上面，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去不去，那些夫子说的都是什么啊，之乎者也，听着脑仁疼。”牧业之转身翻了一个面，用被子掖住自己的耳根。“好你个牧业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你信不信我这就叫你爹来。”
　　“别，娘，我这就起来，别叫爹来。”一旁的丫鬟见自家小少爷这番样子，一下就笑了，想自家小少爷平日里可是一个啥都不怕的主，虽然不捣蛋，但是能吓着小少爷的那可真的是不多，这老爷就是一个，只要自家少爷一耍混，提老爷的名字一准好使。牧业之听见准备叫自家老爹，那是一个激灵，连丫鬟都不用掺手，自己就麻利的把衣服穿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站在了莫雪倾的面前，仰着个脑袋，一脸笑的看着莫雪倾。“娘，您看，我这不听话了吗？你就别告诉爹了呗！”莫雪倾见牧业之这样心中即好气又有些好笑，“怎么，娘的话不好使，你爹的鞭子就好使啊！要不下次我带着鞭子叫你起床？”
　　“别啊，娘，儿子最听您的话了，你看，我这不规规矩矩的站在您面前等您吩咐嘛。”莫雪倾见儿子这样，气消了大半，用手敲了敲牧业之的脑瓜，“还不快去吃饭，教书先生已经在书房等你。”
　　“好的，娘！”牧业之见这事翻篇了，蹦蹦跳跳的跑出了屋内。莫雪倾看着牧业之蹦了出去，竟觉得有些头疼，忍不住扶额“真是个小祖宗！”
　　“夫人，你是最近几日身体不适吗？要我去找大夫来吗？”一旁的丫鬟见此以为是夫人染了风寒。
　　“无碍，只是业之这家伙有点让人操心。”
　　“其实夫人可以放心，少爷平日里并不似普通小孩那般顽劣，相反还有些懂事，只是，少爷似乎对读书这件事有些反感。”
　　“我知道业之并不顽劣，可是，如今这世道，不考取功名，如何安身立命，虽然我牧家还有些产业，可那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夫人何不找些仙家一试？”
　　“仙家？”
　　牧业之食过早饭之后，慢悠悠的，极其缓慢的向着书房靠去，搞得一旁的陪读书童心里甚是着急。“小少爷您这样，怕是到书房都已经是响午了。到时候会惹夫人生气的。”
　　牧业之回头刮了书童一眼，“我说牧晨啊！你看我像是那种磨蹭的人吗？我这不是在欣赏园里的美景吗？”书童牧晨也是无奈，只得陪着少爷在院里边散步便欣赏“美景”，终于，牧业之和牧晨走到了书房门口。牧业之深深的吸了口气，怀着大无畏推开了书房的门。牧业之侧过头去便能看见教书先生，先生穿着一身古朴的青衫长袍，头上是被发带绑在一起的一头发丝，嘴下是一束山羊胡，无论是胡子还是头发都有些虚白了，观其样貌，大概是甲子年岁，此时的先生手里正捧着一卷书卷，听见有开门声才缓缓放下手里的古经，转过头打量自己这个学生。见牧业之穿着的是淡紫的上好丝绸长袍，绣着雅竹花纹，腰带束身，也许是自家里，并未带玉佩，头上是云白发带，面庞如玉，一双杏核眼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唇如朱丹，牙如白玉，好一个富家子弟打扮。身后跟着的是一个穿着麻衣长袍的陪读书童，低眉顺手的亦步亦趋的跟在少年身后。
　　“业之，见过夫子。”牧业之看定先生后，三两步来到先生身前，作辑行礼。牧业之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失了礼数，落得人口实。
　　“嗯，业之是吧，今日可是来的有些晚了。”夫子见这学生倒是有些灵秀之意心下满意，对这来晚之事也不打算责罚，打算提及一下便过了。
　　“学生昨日玩闹，今日晚起了，愿先生责罚。”先生一听，心中更是满意，却更是好奇，见着牧府公子并不顽劣，再城中也有些许好的名声，但是为何府中的先生换了好几个，这时，先生倒是糊涂了。
　　“嗯，责罚倒不必了！”
　　“多谢先生！”
　　“这些日子都读了写什么书啊！”先生示意牧业之坐下。
　　“多是些市井杂文，上不得大雅之堂。”夫子眉头微皱。
　　“可曾看过‘四书五经’”
　　“禀夫子，我父辈并无兄长，不曾有过四叔，而五金，是指金钗之内的饰品吗？”，见那夫子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盯着牧业之看，牧业之也不闪躲，就这么和他对视。眼中恰到好处的展露几分好奇。这一下夫子倒也拿不定主意了，不知牧业之是真的不知，还是卖乖耍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