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第九十六章 ...
-
晚上临下班前,大家照例回到办公室汇报一天调查所获。
New拿出一大堆用物证袋包着的东西,说:“这是从赵恒的病房,出租屋里找到的东西,”他指着一个笔记本说:“这个本子上记录的个人资料都是今年他作案的受害人信息,还有一些其他人的,可以看出来他在大量的调查之后选择了受害人,最后在他们的名字后面标上了黑卡的卡号,这些人除了孟薇和齐博文,其它人都没有逃过,在他的出租屋里找到了其他类似的两个本子,是他之前几年间作案的记录,但是没有找到相关影像资料,不知道是被他销毁了还是他没有拍照记录的习惯,在加上他自己家里的那套监控设备,前因后果都很明白了,但是如果作为证据的话还有些单薄,”他又取出一张城市地图,对Singto说:“我还真在他病房的床头柜里找到了这个,上面真的用铅笔标有他最近几天的行车路线。”
大家凑前一看,再和还贴在他们案情分析板上的那张地图一对比,大同小异。
Drake:“这还不能说明他作案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众人纷纷附和。
Frank:“我们接到了孟薇,但她也没能提供什么有用的证据,她之前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监视跟踪,她虽然已经起诉离婚,但她还不想让齐博文这么早暴露出来,影响她离婚分割财产,所以家里人也并不知道她被威胁要去撞死齐博文,她对于凶手说的有她和齐博文的幽会视频也是半信半疑,所以他虽然骗齐博文和她一起去旅游,但是还在犹豫要不要真的按照凶手说的去撞死齐博文,她还等着以后齐博文也离婚和她在一起呢。她虽然也害怕凶手说的视频被公开,但也舍不得齐博文。不留下任何线索正是赵恒厉害的地方,他就是抓住了被害人这种百般隐瞒情人的心理,所有的受害人死后,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不过,这次在孟薇这里没有很快得手,也可能是他在时机仓促之下没有做足准备。”
Singto和大家都赞同Frank的分析。Oaujun接着说:“我们去调查了赵恒以前工作的那家宾馆,才知道赵恒以前是建筑公司的工人,后来因为是那家宾馆老板的亲戚才去的那家宾馆,很快就当了经理,那里现有的几个老员工都说赵恒为人和气,在宾馆上下级关系都很好,对客人的态度也好,简直就是老好人人设,我们接触了那个老板,他说赵恒是他的本家弟弟,妻子出车祸后不想再去建筑工地,就来他的宾馆帮忙,因为勤快又实诚,他就让他当了经理,两年前赵恒说自己精力不济才离开了那家宾馆,他原来有一个儿子,在农村老家,10岁时放暑假在河边玩意外掉进河里溺水,孩子的奶奶跳进河里为了救孙子也淹死了,一年后,他的妻子也出了车祸,他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亲人了。他妻子的那起车祸就在我们那天夜里挑出来的肇事逃逸的那几起里面。我们今天还联系了J省他妻子老家那边的民警帮助走访,去找了他妻子的娘家人,发现他的岳父岳母十几年前就离婚了,他的岳父几年前去世了,他岳母改嫁了几次,老邻居们不光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甚至连她的名字也不记得了。”
谁都没想到现实生活里的赵恒会是这个样子,这和那个杀人狂魔完全不沾边。
Singto说:“接下来的调查重点放在那些受害者的遗物上吧,唯一能指证赵恒的证据就在这里了,也许受害人们的遗物里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先不要惊动受害人家属。”
下了班,Singto和New一起去Off通知他们去吃晚饭的那家餐厅。他们俩到的时候,那四个人已经到了,连Tay也因为今天正好休息早早来了。
刚刚完成一个大任务,大家都很放松,这顿饭吃的嘻嘻哈哈,很是开心,大家边吃饭边聊赵恒和这个案子的那么多离奇之处,感叹这么一个犯罪天才竟然以前是一位建筑工人,而且能在人格分裂的状态下完成这么周密的犯罪过程。
待大家都吃饱了放下筷子,边喝茶吃水果边闲聊,Off清了清嗓子,说:“各位,我有一件事要说。”
众人难得见他这副郑重模样,都看着他,不再说话。
只见Off转向坐在他边上的Gun,说:“小Gun,我想和你在一起。”
Gun刚刚往嘴里塞了一块西瓜,没来得及吃下去,突然听见他这么一句话,震惊的整个人呆在那里了,西瓜也忘了嚼,就那么卡在两唇之间。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Off,Krist在Off和Gun之间看一遍,忍不住问:“Off,你怎么……”
Off抬手打断他说:“我是认真的,Gun,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确定了你偷偷喜欢我,然后我开始犹豫,挣扎,但这几天我们在A市的经历,特别是昨天晚上看kit和Singto两个人休戚与共,挂肚牵肠,伉俪情深,我突然觉得我不应该再装傻充愣浪费时间,人生短短几十年,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应该珍惜眼前人,趁我现在还有这个机会说出这句话,趁你还在我眼前,我来请求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昨晚仔细想过了,只要我们俩心意相通,其他的其实都无所谓,我父母,虽然我现在也不确定他们是什么态度,但我想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他们也不至于以死相逼,即使我被他们扫地出门,但事务所是我用自己手里的钱开的,我们两个好好干,吃饭问题还是可以解决的。我今天把这些话当着我们这几个朋友的面说出来,就是想让你明白,我是认真的。现在,我只想知道,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Gun嘴里的西瓜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囫囵个儿的吞下去了,看着Off,两只大眼睛里溢满了泪水,他努力了几次都没办法说出话来,只好一伸胳膊搂住Off的脖子,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
Off让他弄得也有些哽咽,搂着他的后背拍了拍,说:“小傻子,哭什么?你这样,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Gun的眼泪更多了,话说不出来,只能使劲的点头,点了又点。
这本该是兴奋,浪漫,刺激的表白成功场面,Krist和Singto因为知道Gun长达十年的暗恋之苦,此刻看见他终于得偿所愿,等到了意中人,两人心里都是颇多感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都没有说话。
New觉得这气氛有点怪,表白现场该有的粉红泡泡一个没见着,他想要活跃一下,就特别烘托气氛的高声“嗷嗷”叫着起哄,不料被Tay捂住嘴巴拽回到了椅子上,Tay嘴里轻声说“别闹。”同时用眼睛示意他看剩余的四个人。
New更莫名其妙了,拍开Tay的手,小声问:“干什么?”
Tay用轻摇头来回答他,New知道了,Tay是有些话不方便现在说,也就安静了。
Gun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但马上又觉得自己刚刚特别没出息,想到自己等了十年的这一天竟然被自己的眼泪破坏了气氛,又有些懊恼,于是朝Off找补:“礼物呢?”
Off愣住了,是啊,自己用一晚上做决定,又用一白天想该怎么说,竟然把礼物给忘了,自己这也不是第一次对人表白了,这次怎么犯了低级错误?
看着Gun涨红的脸,他不确定Gun是不是真生气了,想到自己之前的每一段情史Gun基本都清清楚楚,唯独今天向他表白竟然忘了准备礼物,Gun会不会误会自己的心意,他一阵恶寒,说话突然就结巴了,“忘,忘了,不是,来不及了,不是,嗨!我今天竟琢磨怎么跟你说,怎么跟你说明白了,忘了出去给你挑礼物了,真的,明天,明天回了省城我们就去买,你喜欢什么我们就买什么,”他一把拉住Gun的手:“对不起,对不起,你可以罚我,但你别生气,你,你,你……”他想说你别多想,又不敢说。
众人哪见过钟大少爷这样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只觉得赶上了活久见,终于开始起哄:“不行,不行,交钱交卡交钥匙,不能这么糊弄人。”Krist叫的最欢。
New终于可以起哄,马上附和,“对对对,交卡带密码,身份证,房产证,出生证,所有带‘证’字的都要上交。”
众人哈哈大笑,Off回嘴:“要我出生证干嘛?拿着去查DNA啊?查那玩意儿有啥用啊!不是,”他指着Singto和Tay,“你们俩都上交了啥啊,说出来听听,怎么一到我这就变世道了?”
Singto和Tay不明白自己什么没说只是跟着笑了笑,怎么炮火就冲着自己来了,好在Krist绝不会看Singto吃亏,说:“你和人家们能比吗?交的越多说明你诚意越厚,你看着办吧!”
Off只好探手掏出自己的钱包,把Gun的手拉过来,“啪”的把钱包拍进去,说:“带在身边的就这么多,您检查,缺了什么明天回去给您补全,以后要让您受累替我管钱管账,您一会儿先抽几张把今晚的饭钱结了。”
Gun看着手上躺着的钱包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正哭笑不得,Krist一把把Gun的手和钱包都帮他搂回怀里,说:“你自己自觉点,今晚回去先列个明细出来交给我们小Gun。”
Off:“写写写,我回去就写还不行吗?唉~,我说kit猫,我们同样是十几年的朋友,你什么时候也把心往我这边偏一偏?”
Krist:“不好意思,这十几年已经偏着长牢了,歪不过去了。”
Off被气的没折,拿起果盘里的苹果片扔他。
大家嘻嘻哈哈闹了一气,才回家。
洗漱过后,Krist直接把Gun推到了客房,说:“你们俩连夜共商情侣合作共赢大计去吧!”
新晋小情侣都有些不好意思,Off少见的红了脸,嚷嚷:“哼,我看是你自己想Singto想的厉害吧!”
Krist一把拉起还坐在沙发上喝水的Singto,说:“我是怕我们家Sing和你呆一起时间长了跟你学坏了!”说完,也不等Off说什么,把Singto推进房间,自己随后进去“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留下那一对如何别扭羞赧,如何一夜互诉衷肠,自不必细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Singto的手机就响了,Singto睁开眼睛,从床头柜上捞过手机看了一眼,边轻轻起床往外走边接通了电话,“队长,赵恒突然闹的厉害,大夫问是先打一针镇静剂还是等你来了再说?”是今晚负责看守赵恒的警员打来的。
Singto轻轻把卧室门关上,走到厨房去,说:“怎么个闹法?”
“前面一直好好的,半个小时前突然醒了,先是在病房里来来回回的走,然后看样子是在找东西,再然后就闹着要出去,我们只好把他铐在铁床上,可还是闹的厉害,昨天一天都病殃殃的,现在倒是精神头十足,两个人才能按住。”
Singto:“我知道了,告诉大夫先别打镇静剂,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Singto回卧室换衣服,尽管动作很轻,Krist还是醒了,问他:“怎么了?”
“赵恒的另一个人格突然出现了,我去看看,你再睡会儿。”
Krist:“哦,那你开车注意安全,这天还没亮呢。”
Singto:“嗯,我知道。”
Krist又躺回被窝,闭上眼睛继续睡回笼觉。
Singto到了医院,走廊里先是两名医院的保安,他们派来的四个警员全部守在病房里,赵恒被两个警员按着肩膀蹲在地上,“哼哧哼哧”的喘粗气。
赵恒一改那夜被Singto抓捕时的虚弱模样,此时看着精神百倍,被两个警员扯着胳膊按着肩膀蹲在地上,头和脖子却还是一副向后仰起的紧绷模样,一只被困在手铐里的手腕用力抻出一个别扭的弧度,拉扯着铐在铁床栏上的手铐另一端磨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Singto走到赵恒面前,下一秒清冷的声音在赵恒耳边响起:“赵恒。”声调平板,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赵恒看见了出现在他头顶上方的人,看清楚后想一跃而起,马上又被民警们按住。他仰着头看着Singto说:“一大队的队长,我果然是被你抓了。”
Singto皱了一下眉,说:“你认识我,还是我们公安局的你都认识?”
“知此知彼而已,按你们的说法,我干的是刑事犯罪,自然要了解你们几个刑警队队长们,这年头,搜集一些基本资料并不难吧!”
Singto示意那两个警员把赵恒按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一名警员把椅子搬过去,赵恒被那两人扯起来又按在椅子上,Singto自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盯着赵恒,面无表情,眼神平静,语气平铺直叙,说:“我们找到孟薇了,她还没有动手,所以,齐博文现在也还活着。”Singto故意略一停顿,观察赵恒的反应,他现在已经确定赵恒目前的状态是第二人格,大多数的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他身上的第二人格和他的主人格是截然相反的,但是关于这个人格的人格特点,情绪状态,他一无所知,所以只能耐心的慢慢试探。
赵恒听了这句话,被控制着的双臂突然抽了几分力气,眼睛眯了一下,恨盯着Singto,大概不想把失望表现的太过明显,又把拳头攥了起来。
Singto盯着他的动作,很明显,他不甘心,这个人格比他的主人格强势的多,就昨天调查到的赵恒在大众面前的印象来看,赵恒的主人格简直是老好人的代名词,即使经历了一次次家破人亡的惨剧之后还能温和待人,隐忍而又坚强,对待生活认真无害。从那些案件的发生频率来看,他暴厉的次人格在这十几年里持强凌弱,渐渐的占据他身体的时间越来越长。
Singto又开了口,“所以,前天晚上你拼命出逃应该不只是想拒捕,你知道孟薇出去旅游了,而且知道他的确切位置,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为什么,赵恒竟然突然平静了下来:“不难吧,就像你们做调查一样,我看见她们那天早晨上了旅游大巴,去旅游公司前台套个话而已,旅游行程安排告诉的明明白白。”
他还很自恋。这自视不凡也不知道是这个人格与生俱来的还是在一次次得手后渐渐养出来的。
Singto:“你寄给他的卡片编号是19和20号,除这两个人之外,前面的十七个人都已经死了,另外一个疯了,你是出于什么理由逼死他们的?”
“哼,你们既然能提前找到孟薇,难得不知道她为什么被发‘必死卡’吗?何必多此一问?”
“你既然明知道你做的事是刑事犯罪,就知道这是询问必走环节,何必费力抵抗?”
赵恒顿了一下说:“大队长,我们其实不应该是对立的,我们是合作关系,你抓那些触了法律红线的坏人,我去惩罚那些钻法律空子的坏人,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如果现行法律规定出轨背叛婚姻也是重罪,那我就不需要做什么了。”
Singto:“你对你所做之事做了那么多的功课,道理不用我再给你说一遍了吧?”
“是,我明白,”赵恒马上说:“在我最初想要帮赵恒达成他心底的期许时,我仔细计划过好几种方法,想要保证事后赵恒不被发现,我自然需要研究现行法律条款,侦破规则,审判流程,你不过是想说‘我没有权利代替法律的制裁’,或者‘他们罪不致死’。”
Singto说:“还有法理昭昭。既然你都明白,就都说出来吧!”赵恒竟然越来越冷静,Singto明白不能用对付寻常嫌疑人的办法来对付赵恒,但又实在弄不懂这种人的思维方式,只好以不变应万变,始终保持不温不火的态度,用例行公事的口气试探着引导他说出作案过程。
赵恒没有立即接话,盯着Singto看了几秒后,答非所问:“刑警一大队队长Singto,A政法大学刑侦专业毕业,现为本市公安局历史上最年轻的大队长,你的履历清白漂亮,丰功伟绩在公安系统内部广为流传,我那天晚上在病房门口看到是你,就应该明白我跑不掉了,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做完,你要是再迟找到我一两天,我一定束手就擒,结果我用自己的实践检验出了大队长的英名绝非夸大其词。我和公安局的人迟早会狭路相逢,不过比我预料的有点早,遇到你来查这个案子,是我运气太差。但是大队长,你的人生顺风顺水,你体会过那种痛失亲人的绝望吗?”
Singto没有说话。
“我已经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但我并不甘心!”赵恒的语气陡然变得凄厉,“赵恒是一个懦夫,他可以逆来顺受,一辈子当一个烂好人,我不同意!有恩报恩,有怨便去报怨,为什么把自己该做的事推给报应?”
Singto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疯子沟通,这样颠三倒四的话语,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出自他的臆想?但是这些案子跨度十几年,举证太困难了,又确实是赵恒的这个人格做的,为了找到点儿有用的制证线索,Singto只得绞尽脑汁想办法和他周旋。“我们调查到赵恒的妻、子都已离开人世,你刚刚说痛失亲人的痛,是指这个吗?他的妻子曹莉莉,十年前死于一场意外,凶手至今潜逃。你还记得吗?那真只是一场意外吗?”根据时间推算,这起车祸发生在赵恒发出第一张黑卡之前,如果这个案子也是赵恒做的,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利用车祸杀人,是赵恒人格分裂的开始,为了帮赵恒理清思路,Singto决定按照时间顺序,从头开始问。
“她就该死!”没想到赵恒骤然发怒,甚至又一次想要爆起,“她最该死!!”还好被反应即使的警员又按了回去。
Singto也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会精准触雷,为了安抚赵恒的情绪,他只好顺着他说:“你说他该死的意思是她也背叛了赵恒吗?”
“她害得赵恒被人人耻笑,害的他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没办法才回乡下去念书,才会和他妈掉进河里淹死!都是她害得!”赵恒咬着牙说,额头青筋暴起。
要不是Singto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赵恒这段主宾语指代不明的话还真不容易听明白,然而他来来回回也就只说这几句话,Singto听了半天,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赵恒的这个人格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具体细节,发生那些事时也许赵恒还没有人格分裂的病,他所有的愤恨都来自赵恒的主人格的时常抱怨。
大概是赵恒也明白自己逃不掉了,Singto发现他渐渐的放弃了做抵抗,开始有问必答,虽然答案并不准确。Singto又引导他往下一件事情上想,他斟酌了一下,从黑卡开始问起:“你做的那些卡的正面的字母,是‘背叛必死’的意思吗?”
“只有你们的法律规定背叛婚姻罪不至死,你们只是看到了事情的单一面,”赵恒的语气里带上了怨毒,他接着说:“可是由这件事会导致很多个恶劣的后果,而这些后果却要由那两个背叛者的家人,前妻前夫们来承担,凭什么?”他陡然提高的声音导致按着他的俩名警员条件反射的又把他按的更低。Singto忙示意松开一些,赵恒明显情绪不稳定,Singto不想激怒他。
赵恒却好像没注意到这些,接着说:“他们的孩子失去了幸福的家庭,变成单亲或者再婚家庭子女,还有的成了老一辈人的负担,本该安享晚年的老人们,在迟暮之年身体机能严重衰退的情况下,不得不重新照料起一个孩子的饮食起居,学习,成长,还有去操心孩子的心理问题,有少部分被背叛离异后选择自己带孩子,余生活在被背叛被放弃被周围人嘲笑里,极大的心里压力慢慢的把这些人变得不正常,你也许会说‘人应该走出过去,向前看,’轻飘飘的一句话谁都会说,但是他们听了这些话就真能走出去了吗?那件事造成的所有后果没有一刻一个地方放过他,时时处处缠着他,你让他怎么往前走?”
Singto发现他竟然被赵恒的思维带进去了,那一刻他还真无言以对。
赵恒继续说“可是那些该死的背叛者们呢?却过上了他们想要生活,痛苦和煎熬都丢给了别人,凭什么?”
眼看赵恒又要激动了,Singto赶紧拉回了话题,“你是怎么选择受害人的?”
赵恒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Singto的意思,“受害人?对,因为他们死了,成了受害人,所谓法律真是清楚明白啊!死了的人是受害人,那些活着的人,因为还活着,就算被害的很惨也还不是受害人,”Singto正都考虑要不要把他拉回到问题上来,没想到下一秒,赵恒自己倒把他那严重跑题的思路拽了回来,他咬牙切齿的说:“我只挑最该死的,屡次出轨还不要脸觊觎配偶财产的,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把出轨当做儿戏的,嫌弃自己的配偶,想借出轨有钱人攀上高枝的,这些人都自私自利,可恶至极!都该死!”
Singto想起从赵恒家里和出租屋里找到的那些笔记本,本子上面赵恒记录的内容大体上和赵恒的这一段说辞相符。
赵恒咬着牙说完这几句话,停顿了一会儿,Singto正要在问,却被他抢了先,他继续咬牙切齿的说:“你们救了孟薇,你们以为阻止了一场谋杀,救了两个无辜的人,因为你们都认为他们不过是对感情和婚姻不忠,罪不致死!婚姻是自由的,不想过就可以离婚!因为离婚也是自由的,好!那你们看看孟薇,原来她和齐博文是真情侣,后来偶尔经人介绍,和她现在的老公相亲认识,她和齐博文贪图男方家是准拆迁户,看出来那男的老实,两人密谋她先和那人结婚,等到拆迁完了,她就离婚,因为拆迁是在他们婚后第三年才真正落实的,所以算他们夫妻共同财产,孟薇一离婚就能分到一套价值二百多万的房子和一百多万现金,甚至她要求孩子的监护权,还能得到她儿子应该分到的一套房子和现金,然后她会等齐博文离婚,他们两再结婚,甚至我怀疑她那孩子都是齐博文的,你说,这样恶毒的女人该不该死?她最该死,你们却救了她!”
Singto不确定这些事是赵恒调查来的还是出自他的臆想,没有回答他的那个问题,而是说:“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你直接把这些事情告诉她现在的老公,也能阻止她得逞,为什么非要让她们死呢?”
“狗能改了吃屎?这次她没有得逞,但她惦记着夫家的财产,谁知道她会不会再想出什么恶毒的办法?她那老公确实就像赵恒一样老实,让她几句话就能哄住,还有,谁能保证那女人不会为了钱偷偷害死丈夫,继承全部遗产?只有她死了才是最干净!”
“照你的想法,你真把他俩都逼死了,那他们的亲人、孩子不是一样会难过?”
“那不一样,配偶或者父、母死于意外,和被他们抛弃、背叛,人的接受程度是不一样的,前者,人们会单纯认为是运气不好,后者会引起自我否定,自我厌弃,周围人的眼光和评价也不一样。咳咳。法律是滞后的,事情发生以后才去制裁,但是那件事已经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但我是预判的,这样直接截断,咳咳咳,了事情可能发生的源头。就像预防癌症一样,直接把隐患剔除,咳咳咳。”
Singto发现这个赵恒就一直在他自己的思维方式里面,这也许就是这种病人的特点吧!他放弃再和一个已经身陷囹圄的疯子讲法律公理是非曲直,说了这么多,具体的细节一个也没有说,越扯越远,Singto不确定他是故意抵赖胡搅蛮缠,还是这种状态下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了,只能把他信马由缰的思路拉回来,说:“你是怎么迫使她们按照你说的去撞死自己的情人,然后再自杀的?”
赵恒:“拍视频啊!你们既然已经找到我,说明你们已经知道赵恒以前在宾馆干过,拍个视频太容易了。那些女人好像很爱她们的情人的样子,愿意为了情人离婚,可是,我一说视频会传到网上,一旦她们发现自己的人生会毁掉,但是可以用他们的情人的生命去换的时候,她们都选择了去要那些情人的命,讽不讽刺?可不可笑?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呼,然后,然后我就有了她们杀人的证据,咳咳,那些经历和担心我曝光视频的恐惧就像恶魔一样日夜跟着她们,没几个女人能抗的住,咳咳咳,咳咳咳,呼,呼,李馨妍,那个女人更弱,直接就疯了,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赵恒边说边咳边倒气,Singto只好让人去叫大夫。
大夫来给他打了镇静剂,两三个警员把他弄回到病床上去,不一会,赵恒就睡着了。
Singto站在窗前看着病房外面的医院后院,整理自己被赵恒搅成一团乱麻的思绪。这个案子现在的难点卡在证据上,人都不是他直接撞死的,这就更难取证,赵恒刚刚说了一大堆,却没有提到一定有用的东西,赵恒作案时都是第二人格做主导,理论上他的主人格因为没有参与而不知道这些事,那么他的第二人格对自己做过的事时隔十几年还会记得多么清楚?他做案前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当他换回主人格时,对自己家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比如那一套监控设备,那些笔记本上的内容没有怀疑过吗?
下午,Singto忙完了局里的事情,带着New又来到了赵恒的病房。
赵恒安静的靠在床头上,眼睛盯着窗外,在发呆,蜡黄消瘦的脸上没有一丝神采。
Singto走过去,自我介绍说:“我是市刑警一大队的大队长Singto,这位是New,我们把你抓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恒看了一眼他们两个,说:“那天晚上,已经有警察告诉我了,因为我涉嫌逼死人命。”
措辞和语气都很正常。
Singto:“这是事实。而且,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虽然可能不了解一些细节。”
赵恒没说话,低下了头。
New对他的态度有些恼火,开口问:“你知不知道,十几天前,有视频拍下来你带着刀潜入精神病院,意图杀害李馨妍。”
赵恒显然吃了一惊,抬头看着New。
New又说:“你认识李馨妍吗?为什么要去杀她?”
赵恒的目光又望向窗外,摇了摇头。
New:“那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这次赵恒点了点头,说:“我好像见过这个名字。”
“对,”New说:“她的名字以及详细资料那个本子上都有!她是第八号,你知道那些被编了号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吗?正如我的同事之前说的,除了李馨妍,她们都被你逼死了,李馨妍疯了。”
赵恒看上去很痛苦,他的头向后仰,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
New还要说什么,被Singto拉了一下胳膊阻止了。
须臾,他才叹了一口气说:“我迷糊了很长时间,最近几年,我迷糊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只能清醒一会儿,就又不清楚了,那天你们抓到我的时候,我刚刚清醒,完全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我甚至不知道我的身体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你们告诉我吧,我,或者说是他,都做了什么?”
New把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赵恒就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越听越痛苦,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往下退。
New说完,赵恒又呆了很长时间,才又开口说:“我控制不了他。刚开始的时候,我靠吃药来控制他,他一两年才出现一次,但是后来,可能是出现了耐药性,病就越来越严重了,他出现的次数变多了。九年前我发现家里有了一个用来记事的本子,但是内容又好像没有特别的,我以为他只是偷窥,利用工作之便,偷窥客房里的客人,后来酒店里装了监控,他的笔记本记得东西就多了不少,一次,我偶然发现家里还有一个老摄像机,里面的内容不堪入目,但是机子上灰尘很厚,显然他很久没有用了,我也就没当一回事,后来再次看到那个机子,发现里面没有带子了,现在看来,那些是他录了准备逼迫别人就范用的,那些人死了,他就把带子毁了。我偶尔也发现家里有一些卡片或者U盘,但从没想过是干这个用的,也就没去管。我是个得过且过的人,觉得既然他每次出现都不给我惹麻烦,渐渐的,就不去想他每次出现都干了什么。咳咳,再后来,他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也不能频繁请假,只好从酒店辞了职,也不能再去找其他的工作,靠那几年攒下来的几个钱生活,没了生活来源,心情也不好,他就长‘驻’不走了,但我从没想过,他会去害死人,在酒店呆的时间长了,看别人出轨幽会成了日常,没想到他会以这个去逼人杀人,自杀。”
New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这个赵恒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在那个人格上了?
Singto一直盯着赵恒的表情和动作,他的语速很慢,像是边想边说,又像是很痛苦难捱,语气平缓,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双手自然的放在腿上,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但这一段话又无懈可击,因为他只是在叙述自己的经历,之前Singto和New并没有给他提问题,只是告诉了他或者说是他的另一个人格干了什么。所以,目前还不能说他在推卸罪责。
Singto想了想,问:“你说说你的亡妻和你的儿子的事吧!”
赵恒的眉头蹙了起来,开始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慢慢的开口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些事了,昨天,我还梦到我妈领着我儿子来医院看我。咳咳,我以前是建筑公司的线路工人,也就是电工,那一年,我们公司在S省有工程,那个地方一到秋天就整日下雨,工程被迫经常停下来,因为离家远,大家都没回家,闲暇时间就到市里去玩儿,那时候房地产很红火,我们的工资也高,就经常一起吃饭馆,有一家常去的饭馆里有一个酒水促销员,一来二去就熟了,她是J省人,离婚了一个人在外面打工,我当时是单身,不知道怎么鬼迷窍就看上了她,她也同意了,在一起后她说她前夫家家境挺好,开一家网吧让她经营,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帅哥,就跟人家跑了,后来发现是被骗了,她再回去,前夫家就不要她了,她父母离婚了,爸爸是个酒鬼,她妈又结婚了,她没地方去只好一个人出来打工,让我不要嫌弃他,我她妈当时脑袋肯定是被门挤了还觉得她一个女人,孤苦伶仃挺可怜,就发誓一定会对她好,那边的工程一完,我就把她带老家办了婚礼,怕我家里人嫌弃她,我一直没和家里说她是二婚。很快,就有了我儿子,等到我儿子要上幼儿园了,我们单位正好给我分了一套小房子,我们就从老家搬到市里来住了,我的工作性质就是常年在外工作,一个月只能回来四五天,我不在家,儿子也在幼儿园,她一个人没事干就整天上网,我业余爱好捣鼓电脑,有一次回家发现家里的电脑重装了系统,问她,她说她瞎玩中病毒了,请人来重装的系统,我也没在意。下一次休息回家,电脑又重装了,我就有点疑心,悄悄恢复了数据,看见她在QQ上和别的男人聊天,约在哪里见面,我们吵了一架,她就跑出去了,我想她在这里没有亲人,认识的人都没几个,一会儿就回来了,没想到她竟然跑了好几天,我的休假完了,不得不去上班,就把我妈叫来帮我接送孩子。两天后她给我打电话,说身上的钱花完了,想回来,保证以后不和别人聊天了,我又心软了,那是她第一次背叛我,后来又有了第二次,情形差不多。第三次发现她出轨是我儿子说漏了嘴,我回去做了炸酱面吃,我儿子说我做的没有董叔叔做的好吃,我问他哪个董叔叔,他说就前几天上咱家来的董叔叔,我才知道我上班的时候,有别人来到了我的家,还在我家做饭,剩下的事情可想而知,我们又大吵了一架,这次是她先提出离婚,但是当时正是国庆假期,手续一时没有办成,她就直接走了。因为住的是单位的房子,很快这件事就在单位传开了,孩子当时已经三年级了,因为他妈的事经常被同学笑话,没办法,我只好把他送回去给我妈带,结果,却在第二年的暑假掉河里了,我妈下去救他,也没上来。咳咳咳,又过了一年,曹莉莉又回来了,听说孩子没了,她哭着说都是她的错,以后和我好好过,我们可以再生一个,我要办离婚手续,她不同意,闹的人尽皆知,很多人给我出主意,说这样的女人不能要,我却只觉得人家是在嘲笑我捡了个不检点的女人回来害得家破人亡,咳咳,咳咳,我开始整夜睡不着觉,胡言乱语,被同事送到医院,大夫说我得了精神病。我不能再去上班了,就辞了职,窝在家里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心里恨死那个女人了,咳咳咳咳,恨不得她死无葬身之地,但是过了一段时间,警察通知我,曹莉莉真的被车撞死了,肇事者逃逸。我一下子感觉自己解脱了,摆脱了那个女人,我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我就到一个亲戚的酒店打工,却没想到那病没有放过我,还越来越严重了。咳咳咳。”
看来是曹莉莉出轨在前,赵恒得病在后,怪不得早上的时候他的另一个人格说不出来细节。不过这离奇的婚姻,饶是Singto和New工作十年,也没多听说过赵恒这样匪夷所思的人生际遇。
Singto说:“十几年前,你家有一辆车吗?”
“有。”赵恒先下意识回答了,然后倏地想到了什么,震惊的看向Singto,问:“你们怀疑是,是……撞死了曹莉莉?”,下一秒,还没等到Singto说什么,他就直接瘫在了病床上。
Singto问:“你想到了什么?”
“我原来有一辆二手夏利车,”赵恒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喘匀了气,说:“就在我辞了建筑公司的工作,在家休息那段时候,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我妈和我儿子的祭日,我打算开我那辆车回乡下上坟,楼下没找着那辆车,但是车钥匙还在家里,我以为那车被偷了,还报了警,那年头还不兴装监控,警察自然也没找到车,以后我好像也没在家里再见过那车钥匙,车子丢了没几天,就有警察找我,说曹莉莉死了,我当时还想她为啥不干脆早死几天,我就能把她和我妈我儿子的祭日一块过了,迟了这几天我每年也懒的再给她张罗过祭日。那一段时间我经常迷迷糊糊的,直到把曹莉莉后事除理完了,我才慢慢精神了,就又去找酒店的工作。你们是说,曹莉莉有可能是他撞死的,我那辆破车不是丢了,而是被他事先藏起来了?”
New说:“因为那时候我们市还没有租车的行当,想要用车作案,只能是自己的或者是偷一辆,我们然后调一下那段时间的车辆失窃报警记录,如果没有其他车被盗,那你那辆失踪了的车就是肇事车辆的可能性就很大。”
赵恒又开始不停的咳嗽,New只好叫医生来处理,讯问不得不中断。
在楼道等待的时候,Singto说:“记得陈梓欣和她的车吗?很可能赵恒那辆夏利也被推到河里了,叫人去周边水底打捞吧。”
New:“对啊,这个可能性很大。”于是马上打电话安排。
Singto又说:“即使找到那辆车并能证明那就是肇事车,但是车在事发前已经登记丢失,车子在水里泡了十几年,里面的指纹、皮屑、毛发估计都找不到了,很难证明当时是赵恒开的车。赵恒无论是清醒还是不清醒,他说的话都不能作为证词,现在唯一能把这些案件串联起来的实物证据只有那些卡了,只要去走访那些受害人家属,在受害人的遗物里找到那些卡,就是一条有力的物证,但是,我现在在犹豫,要不要那么做。”
New和他一起站在医院的走廊尽头,因为楼层高,可以一眼看到楼下大街上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行人和车辆,他已经看了早晨对赵恒的讯问笔录,能理解Singto的顾虑,赵恒的一句话说的对,人们对自己配偶、父母发生意外离世和他/她们背叛、抛弃自己后离世的接受程度是不一样的,既然那些受害人家属一直没有怀疑过意外的真相,那么现在去揭开事实对于他们来说是晴天霹雳,而在这翻天覆地的变故之后,又会出现什么不良后果?
人们往往用法律的手段找出真相,法律工作者有义务保护真相不被遮盖隐瞒,但是法律保护不了有一些残酷真相对人感情上心理上的伤害。
New:“取证真的太难了,赵恒每次不亲自动手,死了的死无对证,活下来的李馨妍的供词也不能采信,孟薇又是伤害未遂,即使查出来卡片和恐吓信就是赵恒送去的,也不能作为定罪凭据。”
两个人都沉默了,仔细在脑子里捋这些案子发生时可能出现的环节,想找出新的举证方向。
一个小时后,赵恒的情绪稳定了,Singto和New又走进病房。
赵恒还是靠在床头,望向窗外,脸色灰败,没戴手铐的那只手背上扎上了静脉输液管。他恢复了之前缓慢的语调,说:“大队长,我最近这大半年一直迷糊着,那天夜里我被你抓住,清醒过来后就直接来了医院,我能申请回趟家吗?而且,我想等天黑了再回去,可以吗?”
Singto说:“可以。”
赵恒接着说:“谢谢。我这病也是大半年前查出来的,原以为会最后死于癌症,没想到临了临了还失去了自由。我这一辈子毁在了一场婚姻上,活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可是我不想让别人再提起我时,在傻x、乌龟、大草原、家破人亡后面再加上变态杀人犯的总结,因为在这些内容之前,他们一般会先提我父亲的名字,然后才说‘的儿子’,我父亲以前也是那家建筑公司的工人,因为工伤事故离世,所以,公司当初同意我进公司顶替父亲的工作,父亲一生老实巴交,吃苦耐劳,死后的名声却受我影响。我的房子是单位集资房,我不想让以前的同事邻居看见我戴着手铐被警察押着的样子。”
Singto和New一时无言。
赵恒却说:“我也没几天可活了,既然你们查出来那些事都是我做的,我便认罪。死于癌症和枪决没什么两样,总得给人家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New温和的说:“给你定罪需要完整的证据链,你现在说的话没有法律效力,我们现在还在取证阶段。”
赵恒稍稍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New的意思,他说:“那我能提供什么证据?”
New:“我们需要你,或者说是他威逼恐吓致他人谋杀别人、自杀的物证。”
赵恒:“……我确实不知道。”
New:“你可以回想一下,家里出现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吗?”
赵恒:“刚才大夫给我治疗的时候我已经想过了,没想起来,除了我说过的那些卡和U盘,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
New:“在抓捕之前我们已经搜查过了,卡找到了,没有你说的U盘。”
Singto插了一句:“我们在花园小区发现了一个出租房,是用别人的身份证信息租的,你知道吗?”
赵恒摇头:“不是我,我不知道,他租房干什么?”
New:“我们也不清楚,那地方离医院很近。”
赵恒:“……”
过了一会,赵恒问:“你们检查过电脑吗?我以前在电脑里看见过奇怪的内容,一些照片,和一些不太通顺的文字。”
New和Singto都很意外,New说:“你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检查过了,没发现你说的那些东西,那套监控设备和一部台式电脑,都已经搬回警局去了,技术部门做了还原,什么发现也没有,那电脑干净的很。”
赵恒:“远程监控是他弄的。我当时只以为他是利用工作之便偷窥,我发现摄像头有一个是连着前台的那个的,其他都是他偷装在客房房间里的。”
晚饭时间到了,负责看守的警员给赵恒和Singto、New都打来了晚饭,大家就在病房吃了,准备等天黑后直接去赵恒家。
Singto给Krist发了短信报备。
赵恒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只能勉强喝一点粥。
夜幕降临,New开着Singto的车,拉着Singto、赵恒,和两个警员,行驶在去赵恒家的路上,赵恒的双手被手铐锁着,上面盖着一件衣服。
当警员把门打开以后,赵恒跟着New走进了家门。
这也是Singto和New第一次踏进赵恒的家,不大的一套商品房,屋里是长时间空气不流通的霉味,卫生间里的水龙头有一个坏了,“滴,滴,滴”,在缓慢的往下滴水,屋里是典型的单身汉生活模样,很多东西杂乱无章的堆砌着,有的地方因为原先放的东西被警察搬走了,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印迹。
赵恒大体上在每个屋子门口站着看了看,叹了一口气说:“我死后,把这个房子卖了吧,陪给人家那些死了的人,也卖不了多少钱,我也就只有这么点东西。”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十几个受害人,拿这点钱来陪,的确是微不足道。而且大家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揭开那些真相,用这点补偿去打破那些家属们掩盖在“意外”这层面纱下面的平静生活。
赵恒说完往阳台走去,几个人跟着他。
赵恒走到阳台最里面的一堵墙壁前,伸手一推,只见原本贴着磁砖,看起来和其他墙壁无异的那面墙,在刑警们愣怔的表情下竟然开始围着一个轴心转动,随着它的转动打开,里面一个小小的储物间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New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唉~你这怎么还有密室?”
赵恒回过头看他一眼,说:“什么‘密室’,人家密室都是放奇珍异宝的,我这就是个储藏室,里面都是些没用又不舍得扔的破烂儿,这是装修这房子时我自己弄的,我们毕竟是建筑工人。”
大家看向这小小的储藏室,确实里面杂七杂八,什么都有,大部门东西上都集了灰尘,赵恒指着一个塑料箱子说:“那里面是一些电脑配件,我以前业余学过电脑,家里的电脑组装维修都是自己弄,你们找找看里面有没有他拆下来的硬盘,拿回去技术复原一下,看有没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New早一步跨进去了,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立马兴奋的叫:“有一个硬盘上面灰尘不厚,看上去拆下来没多久。”说完他就一弯腰把那个箱子抱了出来。
大家心里都燃起了新的希望。
临走时,赵恒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像册,把一个小男孩的照片抽出来攥在了手心里。
New开车把赵恒和那两个警员送回医院,Singto带着那个箱子,直接打车回了公安局。
四十分钟以后,技术组办公室里传出一身高呼:“有了!”
Singto和早已赶回来的New感觉凑上去看,那个硬盘已经连上了公安局的电脑,此刻的显示屏上是一个打开的文件夹,里面是很多照片,有生活照和一些私密的照片,但是看的出来都是偷拍的,因为主角没有一个是看镜头的,还有很多车祸现场照片,基本和刑警队之前筛选出来的那些车祸现场的照片对应,只是拍摄角度不一样,车祸照片下面标注着时间,地点,死者姓名,还有很多怨毒的诅咒。
最后一张照片也是一张车祸照片,标注时间是九个月前。
New核对了一遍,这是一共15起车祸的现场照片,是去年以前所有在赵恒的逼迫下发生的“意外”,再加上在精神病院的李馨妍,一个不少。
这些都是被主人特意保留下来的。
因为更换了电脑存储设备,之前搜回来的电脑里没有找到任何内容。
虽然没有今年发生那那几起案子的物证,但是已经足够给赵恒定罪了。
恰在此时,Singto的手机响了,是Oaujun:“老大,从城东的环城河底打捞上来一辆夏利车,牌照已经查过了,登记的赵恒的名字,后来报了丢失,从汽车破了的保险杠裂缝里找到一块化纤布料,和档案里记录的曹莉莉死亡时身上穿的裙子的布料一致,车子除了前保险杠的破损,其他车窗,车锁都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至此,这个跨时十年的特大系列谋杀案,终于可以盖棺定论了。
Singto给局长电话汇报完,走出公安局大楼的时候,正好碰到来找他一起回家的Krist。
两人于是一起往外走,Singto问:“ki,你吃饭了没?”
Krist看他一扫往日脸上的阴霾,说“刚在事务所加班的时候定的外面,吃过了,你们找到赵恒的证据了?”
Singto:“嗯,是赵恒自己提供的,我也吃过饭了,时间还早,我们先随便走走再回家,我要给你讲一个长长的故事。”
Krist言笑晏晏,“好。”
两人走在公安局大楼外面的步行道上,夜风吹过,赶走了白天的燥热,微凉舒爽,连续忙碌了十几天的两个人,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享受这闲暇的相处时光,城市温暖的灯光撒在他们身上,宁静安然。
余生的路,我承诺和你一起走。
并肩同行,携手共进。
——————
终于把这篇完结了,长舒一口气。
因为答应宝宝们这一章揭秘,所以把那么多东西都挤在这一章,挤成超肥章,希望大家看的过瘾,其实我写完上一章也没想到这一章会写这么长,一万字。
像我这种写文只写大纲的人,很容易把自己写进死胡同,因为前面写的太狠,最后找证据那里直接把我自己逼死了,苦思好几天才想到这个解决办法,自认为还是符合逻辑的。嘻。
前面写赵恒的第二人格那里也卡了两天,既要写出那种疯癫又要体现人物思维过程还要交代清楚事情,修修改改了好几次,最后自己也不是很满意,大家凑合看吧。
暂时不想写这种刑侦文了,费劲。
这个赵恒现实里有原型,只是他没有人格分裂也没有杀人。
感谢宝宝们的一直以来支持,90度鞠躬。
下一个新坑,宝宝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