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上方精舍远 刚到卯时, ...
-
刚到卯时,如月就已起身了,从可敦宫的窗子向外望去,赫连山千年积雪的山顶在仍黑沉沉的天幕下,几乎看不清轮廓,只觉得蜿蜒连绵,无穷无尽。
乌云苏匍匐而拜,道:“娘娘,乌云苏在此先替平谷和格布甸百姓谢过娘娘了。”
如月忙扶她起来:“乌云苏,你这样,就仍是把我当成外人了。”
乌云苏眼泪已夺眶而出:“娘娘,请您千万不要见外,乌云苏只是万分感激,无以为报。说实话,奴婢知道,您从嫁过来之后,就从未和大汗同房,奴婢心中一直有几分不忿,认为可敦您一定并没有把西赫真的当成自己的家。可如今,娘娘事事以西赫为重,事事为西赫着想,奴婢以前有那种想法,真是罪该万死!”说毕,又再次跪拜下去。
乌云苏十二岁入宫,一晃十余载,如今已是宫中资格较老的女官了,做事稳重,忠心耿耿,故而那晨烈才派她服侍如月左右,如月一向倚重她,见她如此,不禁道:“可能对于这件事,宫中知道的人都颇有微辞,我只能说,虽然我和大汗没有夫妻之实,但我从未把自己当成西赫外人,西赫本就是我的家,我的国,不管我为西赫做了什么,那都是应该的。”
窗外的天空仿佛一块深蓝的丝绒,仍是乌沉沉一片,不见一丝天光,就如同那晚,她跪在乾元宫外,自请和亲时的天空一样,她从未跪过那样长的时间,双膝都已失去知觉,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了,父亲终于从乾元宫内出来,对她道:“月儿,你既如此固执己见,想必已是打定了主意。爹爹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要告诉你,西赫不若大周富庶,你去,必是要吃苦头的,此其一。其二,亦是最重要的一点,嫁入西赫,你就是西赫国母,西赫就是你的家,你的国,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以西赫为重,不管为西赫做了什么,那都是你应该做的。其三,此一去,父母兄长,于国于家,你此生,都是无法再见了!”
如月心中一酸,几乎落下泪来,只听得乌云苏在耳边道:“娘娘,时间不早了,快用早饭吧!”
平谷和格布甸疫情严重,那晨烈已是数日未回可汗宫,一直宿在阿努殿,每晚都会有八百里加急密报疫情。如月帮不上忙,只得派兰韵每日熬制各种精致小食,送至阿努殿,前几日听得兰韵回来说那晨烈嘴上起了一溜水泡,知道疫情仍旧吃紧,心中不免焦急,便决定今日徒步去城外延福寺替西赫祈福。
延福寺位于西京近郊赫连山支脉克右山中,西赫全民尚佛,全国大大小小的佛寺数不胜数,延福寺属皇家寺院,西赫各位汗主都曾在此敬香礼佛,故而香火颇为鼎盛。
为了方便徒步行走,如月特地穿了件月白薄罗纱衣,外罩蜜色透纱斗篷,脚下一双鹿皮小靴。饶是这样,还是走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待得走到克右山腰的迎宾亭时,延福寺方丈悟明早率寺中众人迎候。方丈悟明白眉银须,颇有仙风,双手合十行礼道:“老纳见过可敦。可敦为西赫子民祈福,心诚意诚,相信上天有感可敦此行,必能消除瘟疫,还百姓和乐生活。”
如月亦还礼道:“方丈言重了。”
悟明又道:“此刻已过晌午,可敦行走劳累,不如先在这迎宾亭中用过午饭,再去拜神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