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可敦》叶展眉

16、第十六章 画楼西畔桂堂东 其实，第一

　　其实，第一次听到大笑侠的故事，便是在如意茶楼。
　　其实，以后便经常是她自己一个人来听大笑侠的故事了，而且几乎是每场必听。
　　其实，那晚在昕王府见到陈子洛之后，第二天一早他便已不见踪影。
　　其实，两个月后，她又一次在来风楼见到了他。
　　那日，仍是月满来风楼，她凭栏而立，竟隐隐约约地觉得他来了，一侧头，但见他立于栏边，黑暗中其实看不清他的样子，但如月只是觉得他一双眸子如同天上满月，静静地映出她的倒影来。
　　陈子洛声音清亮如秋之碧水：“我的面具落在这了。”
　　如月立时红了脸：“我知道。”
　　“我来，想拿回去。”
　　如月依旧红着脸：“我不知道放在哪儿了。等我找着了，去送给你。”
　　陈子洛听了这话，不觉一愣。
　　如月的脸红得更是如熟透的苹果一般。
　　桌上的西湖宝云茶，幽幽地透着香气，鹤顶蟠枝烛台，紫檀雕花大案，美人耸肩瓶，琴架上的九霄环佩古琴，琴上冰烈五六角形，纵横驳杂的梅花断纹，一切都带着股熟悉的喜气，渐渐地沁人心脾。

　　后来，陈子洛才知道，如月猜出他第二天一定会不告而别，特意收起了他的面具，才会有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他不禁问道：“其实，我有好几个这样的面具，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回去呢？”
　　如月笑靥如花：“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哪，你能不回去亲自谢谢我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去找我的。”
　　那样地自信满满，却说中了子洛的心，他笑道：“是啊，救命恩人，小生在此谢过了！”
　　如月哧哧地笑：“免了免了，还是请我去吃饭吧！”
　　“想吃什么？”
　　她歪着头想：“嗯……我想吃潇然居的杏仁佛手、红梅珠香，如意茶楼的御膳豆黄，鸣天楼的福字瓜烧里脊、桂花鱼条，还有月扬馆的蟹肉双笋丝，还有……哎哟！”
　　陈子洛拍拍她的脑袋：“你的小脑袋瓜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吃的呀！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吃呀？”
　　如月就爱听子洛话中那宠溺的语气，心中似乎装满了那蜜饯菠萝一样，从心里一直甜到嘴里。
　　他没带她去如意茶楼，也不是去潇然居，只是领着她进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院子，一尘不染，院里有两颗枣树，小枣在枝头摇曳，秋阳暖暖，时光在这里仿佛一潭深水，静止不前。
　　她仍是叽叽喳喳：“这是什么酒楼呀？客人这么少？门外连个招牌都没有，倒像是个后门，怎么也没有酒保上来招呼呀……”
　　直到看见那两个老人家，老婆婆身着家常海青团寿宁纹袍，面容慈祥，满脸笑意，老丈着一件黑缎绣万寿的袍子，一脸儒雅之气，两人都直直地望着自己，才想到刚刚所说的话都被二人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