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可敦》叶展眉

13、蜡照半笼金翡翠 阿努殿偏殿

　　阿努殿偏殿上摆设着金龙绕足十八盏烛台，照得那晨烈的脸上忽明忽暗。只听得阶下的镇远将军忽只江道：“呼特尼国已经派出了特使，商谈休战之事，此次咱们左儿村大胜，给他们也算是致命的打击了。”语气中不乏洋洋得意之情，忽看那晨烈目光冷峻，无一丝笑意，赶紧收敛表情，恭眉顺耳。
　　那晨烈冷冷地道：“告诉前线的哲难，不接受任何条件的议和，东线的萧山八州必须全部归还于我国，还要岁贡，否则，就踏平呼特尼！”
　　忽只江连忙恭身称是，见那晨烈没有别的吩咐了，便告退出来。在大殿门口，遇见一南朝女子，眉目清秀，在多罗赞引领下进入偏殿，他只觉这女子很面熟，仔细一想，是可敦身边的大宫女浣儿。但见她神色凝重，忽只江不敢多加猜测，匆匆离开阿努宫。
　　浣儿恭身向那晨烈行礼，那晨烈有些诧异：“怎么？可敦出什么事了吗？”
　　浣儿轻轻地道：“公主吩咐厨房准备了大汗的晚饭，想请大汗过去。”
　　自纳罗围场那日后，那晨烈一直未见过如月，连七月初一的朝贺，她都托病没有参加，其实可以预料是想要躲着他了。今晚却差浣儿亲自来请，实在是让人纳闷。

　　花厅正中梨花团桌上，已摆开筵席，如月见那晨烈疾步而来，忙敛衿施礼。抬起头，见他一双深峻的眸子凝视着自己，不由得脸上一红，低头道：“大汗，请坐。”
　　如月手执一把白玉如意壶，道：“大汗，姬妾给您斟酒。”
　　那晨烈细细端详她，她穿一件家常鹅黄透纱长裙，领口和袖口都绣着小朵小朵浅葱绿的花瓣，堆堆簇簇精绣繁巧，行动之间，便是落英缤纷，繁乱如雨零落衣裾。漆亮如墨的长发上，只簪两朵翡翠嵌银丝梅花，越发衬得面如美玉，肤若凝脂。
　　那晨烈道：“公主如此兴师动众，有何吩咐？”
　　如月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想和大汗叙叙家常，大汗百忙之中，如此赏面，臣妾真是感激不尽。”
　　竹风端上菜肴，如月道：“这些，都是中原有名的菜肴，兰韵的厨艺在咱们大周宫中可是首屈一指的。”
　　说罢，便给那晨烈布菜，细细地道：“这是水晶肴蹄，以花椒、八角、葱姜入味，再加精盐、绍酒烧制，要两个时辰才能上桌，大汗，您尝尝看！”
　　那晨烈道：“公主不必如此殷勤，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如月闻言慢慢放下筷子，幽幽叹了口气，眼前这人十八岁即位，不过短短六七年间，平定西赫，收服八大部，运筹帷幄，戎马一生——自己虽待他如此，他却仍是事事礼遇——如月立起身，端端正正地朝他跪下，正色道：“臣妾有个请求，望大汗能够答应。”
　　“你说。”
　　如月凝视着他，慢慢地道：“臣妾知道，西赫虽不若中原那样讲究理道，但关于子嗣一事，还是极其重视的。大汗戎马多年，只得淑哥一个女儿，朝中上下，甚至是西赫举国上下，都在盼望着云姬肚子里的龙种，如能一举得男，必是举国欢庆。大汗，您说是吗？”
　　那晨烈隐隐明白她的目的，却仍是不动声色地点头：“是。“
　　如月接着道：“臣妾嫁到西赫刚满一月，未能为西赫做出一点贡献，便让大汗为臣妾动怒，殇伤云姬。伤了云姬事小，若是伤了孩子，您叫臣妾如何去面对西赫众多臣工，众多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