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盏路灯》loveperish

9、九 我常常想人

　　我常常想人和人之所以会成为朋友是因为彼此的性格行为有很多共性，生活有很多交集。譬如我和老大金满堂能成做哥们儿这么久是我们讨厌算计别人遇事得过且过；譬如我和耿直能住一起挺开心，是因为我们俩都细心懂得照顾彼此，那种感觉顺其自然，亲切而舒服。

　　差不多一个礼拜来我只洗过一次碗，耿直说他不喜欢在家里吃饭还跟餐馆似的吃完就走人的感觉，我既然做了饭他之后也动动手就会觉得这饭他参与忙乎了劳动最光荣；房间每天打扫但地永远是耿直在擦；衣服是谁有时间谁把脏衣服扔洗衣机里就成了。我心里充满感激之余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我是被雇佣的而不是享福来的。

　　我于是会偶尔跟耿直说叫他一旁看着就好，否则我会很别扭。耿直乐了，散发的光芒晃的我眼睛都晕，耿直说，你要是觉得别扭，那月底别要那多钱就行了。从此我再也没叫他停手。

　　我上课的时候耿直多半在家里做我布置给他的托福习题。刚开始我还以为他在混日子像许多有钱人家小孩儿一样，可能辅导他会占据我很多时间。但后来我发现他口语听力出奇的好，好到几乎可以辅导我的时候，我禁不住问才知道他十岁之前都是美国玩儿大的。

　　走遍美国的耿直跟画一样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表情俊逸非常。我坐在床边书桌旁的椅子里叹气想该有多少女人会为了他茶饭不思郁郁寡欢呢。十一点了吧，我关上台灯，准备要出去的时候又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绝代佳人抱着三岁的耿直笑的一脸幸福，耿直跟我说那是他的妈妈，可惜在他六岁的时候得了肺癌走了。刘姨是他爸从美国回来再娶的，耿直跟他们一直很生疏加上他们生意越做越大东奔西走，耿直上了大学就再也没住一起过。耿直讲这些的时候仿佛这些记忆并不属于他，他温和的笑着，像是外面秋日午后的阳光。

　　耿直叫我每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在他房间里温习我自己的功课，我第一次听见诧异的问他是不是想让我给他读三百六十五夜童话故事然后轻轻拍着他哄他睡觉之类的，那干脆当场击晕我得了。
　　耿直笑着说主要晓武你长的特别安抚人的精神，我一看见你就想幸福的倒下。我哼唧哼唧的说既然你这么诚实，我就屈尊吧。

　　于是每天十点左右我就会到耿直的屋子里，一边读着英美文学文献一边跟他有搭没搭的说着学校班级有趣的事情。他渐渐闭上乌溜溜的眼睛直到孩子似的睡去。我有时候看着这些画面就会禁不住的想起我第一次在归叔办公室里见到的他的背影，我想我和他大概内心深处都有一种不能叙述的孤独需要被照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