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相思》小世界杯

4、第4章 下山

　　也是恰巧，马匹就在凤满楼前，停了下来，谷天池衣袂飘扬的跃下马，袍袖蹁跹之间自是一派风流，而我则是一身狼狈的顺着他势头，猛扑上地面，久未沾地的双脚早已麻痹不堪，正是无力之时，所以向前栽去，忽地一阵劲风自旁吹来。腰上凭空借力，一个旋转，立定，站稳。转过头来看，来人一身玉青色长袍，束紫色宽边腰带。悬挂一块双鱼玉佩，玉色晶莹温润，在日光下五彩流丽，来人似乎有所察觉，微微侧身，借影子隐去了我的视线，脸上一瞬间有些羞赧。
　　突然一阵厉风自脸侧扫过，直袭青衣人，那人微微侧身，一手接过“暗器”扇子，一边大声笑了起来。
　　“几日不见，你这招式是越发凌厉煞人了啊，不过也得看看人再使啊~~~”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扇子兀自欢快的扇了起来，说话间眉尾上扬，很是一幅得意的姿态，见我直看他，遂走过来调笑道
　　“小童，我方才可是救了你，你那冷心冷面的主人，不道谢反而用扇子暗算我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不说上几句呢？”话虽是对我说的，眼神却是直看着谷天池“我若是没有救，你就摔到地上了，那可是给你家主人长了大面子了`~~~~”腰际仍残有一抹余热，刚才原来是他救了我。
　　那边谷天池已坐在了一个屏风所挡的单间里小口的啜着茶。青衣男子一手拽过我的手腕，登时感到自己穴道处有暖热的气流窜动，一直僵硬酸软的关节灵活起来，顺着青衣男人的步伐，我跟着他向谷天池
　　不得不说谷天池喝茶的样子很好看，修长的手指拢着雕画着青色风景的杯子，指盖圆润晶莹，肤色如雪，茶杯中的雾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平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与第一眼看到谷天池的宿命和恐惧来说，现在感觉已经淡了很多，于是也就大方的盯着他打量 。走去，
　　谷天池大概是察觉了我的视线，放下茶盏，去了雾气的眼尾眯了眯，我怔住，遂忙低了头。
　　“阳春三月，正是扬州烟花烂漫之时，你不在那里好好做你的薄幸公子，跑到这来做什么？”谷天池调笑道
　　“近来传闻京城第一美人”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又戏谑地开口道“余徂徕小姐要来兖州了，要做薄幸人，怎么能够错过这种绝色~~~~”青衣男人摇扇轻笑道。“况且做薄幸人的又何止我一人，公玉家的，宋家的可是不少人都冲着艳名来了。”
　　“公玉家的也有这般玲珑心思吗？”谷天池眼尾一拢盯着青衣男人道。语气颇为嘲讽。
　　似乎是被戳到了软处，青衣男人一脸苦相，恨道“我方才还忘说了一句，仁兄不仅手上功夫见长，就连嘴上功夫也更上了一层楼了。”
　　谷天池听罢，朗声笑将起来。眼尾霎时如蝶翅飞舞，眩晕迷人。
　　我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一边悄然打量着屏风外面的事物，有很多客人，很杂，似乎和平常的客栈并无不同，心想着老道离去时的那封信，凤满楼，5天时间已经过去，他叫我离开，另寻生路，口气决绝，只有是出了事。地点并无不妥，只有是所见的人的问题了。
　　募的，耳旁有热气扑来，“你在想什么？”我一怔，身体一扭退，从凳子上摔了下去，青衣男子，手腕一翻，将我拉了过去，我正压惊，猛一瞥见，青衣男子上扬的眉毛“我可是又救了你一回了。”
　　我抬起眼睑，定定的看他，他五官中最好看便是他的朗眉，浓黑有形，衬的整张脸，俊朗不凡。男子见我只是望他，不言语，遂向着谷天池道“你这小童很是有意思，长的清秀可人，只是寡淡了些。”
　　谷天池知道他是为了我的沉默而发的问，敛着眉说道“一路上没有说过话，想必是个哑儿。”
　　青衣男子一听，兀自来了兴趣，“想来你可是从来都独来独往，什么时候倒是找来了这么一个可人的小童啊~~~~~”
　　谷天池仍然是不咸不淡的声音，毫无思想感情。“我下山的时候捡来的，他中了我的毒，于是把他带了回来。”
　　中了毒，我愣住了，我突然想了起来，开始见他时，确实感到气血汹涌异常，只以为是刚杀完野狼的惊疑未定和碰见他的恐惧导致的，现在想来，似乎太过猛烈了些，应该是后来中毒所致，而且我莫名其妙的晕倒也证实的这一说法。
　　还有，上山是怎么一回事，据我所知沿那条路上山，除了老道再无其他住户，他上山果真与老道有关么？
　　正想时，已有热菜上桌，想是刚才点的，两人都已动筷，于是我也拿起碗筷慢斯条理的吃起来，和平常一样我吃的很少，只是扒了几口后，便取出手绢来，轻搽嘴角。
　　一抬头，倒是发现两人都看着我，不过谷天池只是看了我两眼，便低了头继续吃，一双眼里没有什么感情，而青衣男人则是满脸兴味盎然的盯着我，我有些不明所以起来，还好他们吃饭很快。
　　不过他们似乎要出门，我跟着他们两个的后面沉默的走着，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只有懵懵懂懂的跟着，青衣男子见我一脸疑惑，遂看着我道“我们现在要去瞧一位妙人，不过这个妙人可是不如常人好寻，得瞧瞧咱们的机缘。”
　　说着也就自顾自的逛了起来，见他二人都一副闲散模样，我也就索性四处逛了起来。
　　“卖泥人噜。”我循着吆喝声走近，一个简约的木架子上，插着很多捏好的泥人，形象逼真，衣饰华丽，足一的瞧着，那小贩见我流连，于是一一介绍。
　　“这是嫦鹅奔月，这是百花仙子，这是太上老君。。。瞧瞧这个，小公子这个可是很像你啊，”我拿起来看了看，小小的脸，青盈可爱，好像是和我原来的样子差不多，“这个可是正财神，赵公明的善财童子哩，小公子，看你两也是有缘，索性买下它吧。”
　　那小贩眼巴巴的看着我，可是我却没有带钱，不好明说，正在这时，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嚣，我走过去看热闹，恰时又有一个客人在看泥人，小贩忙着介绍，也就没有注意到我的离开。
　　喧嚣的缘由是一位老妇的昏倒，听着旁人道“这谢老妇总是三番五次的晕倒，这也不足为奇了。”
　　“是什么病啊？”有好事者问道
　　“什么病？穷病呗！”回答的语气风凉刻薄，带着不屑
　　那老妇全身浮肿不堪，衣衫寒酸，中国人民爱热闹，这是经由鲁迅出名的一件事，所以，众人看的也是六分事不关己，三分的廉价同情，还余一分的理性。
　　一分的理智也就出来了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孩，穿着青灰的衣服，应该是衣童之类的，一个稍微大了一些，圆圆的脸颊，一双机灵的小眼睛，骨碌碌的转着，牵着稍小的一个，跑进了包围圈的中心，大的面朝着人群，眼珠转了转道“各位，我和我师弟是安德医馆的医童，这个老妇，我们可以救下，各位放心吧！”
　　说着，转身看向蹲在老妇旁边的小童子，见他一点动静也没有，就跑过去，低声责道“你怎么了，还不动手？大家都等着看呢！”
　　“可是师兄，我。。。我。。。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把脉把。。。我不知道该怎么作。”小的嗫嗫咯咯地道“师兄，我不敢。”
　　“不管怎么样也要先把她弄醒再说，”大的急到，一手拉过老妇的手腕来把脉，片刻就眉开眼笑的得意道“这是气血不畅，直接给他刮痧就好了。”说着，从怀里摸出荷包来，倒出一枚铜板，想要刮痧。
　　全身浮肿的病人最忌讳刮痧，而且这老人的病因不像是那么简单。年我犹疑着，想着要如何阻止，才可以低调而保护身份。
　　想了想，我轻声措词道“我听人说，像这种全身肿肿的人最忌讳刮痧了。”
　　那大的抬起头来看我，两只小眼睛转来转去的盯着我，带着怀疑“你听谁说的？”
　　“恩，我家乡的一位大夫，他治病很是厉害。”
　　“也罢，可是要怎么弄醒她呢？”
　　“放着，叫医生来啊”
　　“可是，师父今天采药去了，要等明日才能回来。”圆圆的小脸上一阵为难。
　　那么可以去请其他医生啊，我的话还没有出口，那一直昏迷的老妇突然开始喘了，起来，显然是十分的痛苦，树皮一样的皮肤皱了起来伴随着呻吟声，显得狰狞恐怖，一瞬间脑袋变的空白起来。
　　我急急的走了过去，抓起她的脉搏，气虚血弱，她苍老的手上皮肤暗紫有些甚至变成了浅褐色，我知道了，迅速从怀里掏出针具来，为她施针，居然是心脏病，老妇渐渐停下了喘息，睁开了眼睛，
　　“老身这是在哪儿啊？”
　　“大娘，你晕倒了，是这位小哥哥救了你。”小圆脸讨喜地答道。
　　“是吗？小公子心肠真好，老身在此谢公子搭救了。”好不容易被扶起来的老人又要忙着下跪。
　　有些于心不忍，遂开了口道“以后莫要太过操劳了。”心脏病晚期了，就是搁现代医术那么发达，都是绝症了，而在现在无力回天了。跪在地上我一针一针的收好针具。
　　正要起身，一个身影挡住了我，“可算是找着你了，你这个小贼。”男人指着我骂道。
　　“我不是贼。”我侧着身体想要从旁边走过。语气淡定
　　“还说不是，你瞧瞧你这头上插的什么，可不是赃物吗？瞧上了我捏的泥人，又不给钱，还不是贼么？走我们去见官。”说着一把拽着我走。
　　泥人？我摸了摸发髻，果然是善财童子。想要挣扎，却是没有丝毫结果，可又是我理亏，又惊又怒之间，一头栽向身旁一人，抬头一看，却是一个华衣美服的公子，只是清贵出尘，满身清华，
　　他看着我似乎一愣，丢给小贩一锭银子道“钱，我替这公子付了。”
　　那小贩双手接过银两，掂了掂讨好似的笑道“谢谢公子了，谢谢了。”随即离开了。
　　我站在那儿，整理着被小贩扯的松垮的衣服。忽然发髻一动，我抬头看见救我的公子手上正拿着我原先插在发髻上的泥人，他细细地瞧了一阵，丢给了身后一个眉目深刻的男人道“这个泥人我买下了，带回去。”话语未完，人就已经离开。
　　我恨恨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那个泥人我还是很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