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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少年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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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按着密码,拉开大门,迎接的只有屋内的一片漆黑,任琰光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瓷砖上,径直走过那道长廊,书包被随手丢在皮黑的沙发旁。尽头的浴室内传来热气,水声骤停,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抹过起雾的镜面,映出一张俊朗的脸来,那男孩长而密的睫毛下生得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左眼下一颗泪痣恰到好处,湿漉的发丝垂下的水珠划过高挺的鼻尖,经停在那片湿润发着朱色的唇上,镜中少年,翩翩风貌,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任琰套上白色的短袖,换上蓝黑格子的睡裤,从塞满矿泉水的冰箱里随手打开一瓶,又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大口吞咽起来。楼下的车水马龙,而S城的夜空又是静寂的,那漫天繁星被厚重的云层遮掩着,只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任琰置身于这二者其中,身下是热闹而繁华,在那之上又是孤独而静谧。
“余安。”他轻生低语着。
“囡囡!出来吃饭不啦!”外婆从厨房端着饭菜出来,往门内喊着。
“诶!来咯!”余安老远便闻见门外那一桌香气,半扎着头发就急匆匆地带门出来。
“急啥急啦!饭桌子会长腿跑了不成啊。”唐婉心拿筷子背敲了把余安的脑袋。
“哎呀~妈,我肚子饿嘛。”余安吐了吐舌。
“晓得饿肚子,放学还不快点回家!”
“哎呀你怪孩子组撒!”外婆端着最后一道汤来,“囡囡都这么大了,又不是三两岁的,是伐?”
“嗯嗯!”余安扒拉着一口白饭,“对啦,外婆我跟你讲,我同桌好特别哦,每天都戴着个口罩。”
“哎呦,戴那个组撒嘛,”外婆用手示意指脸,“依是这里有问题伐?”
“应该不是啦!我才来第一天嘛,也不太晓得。”
唐婉心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余安,“别跟这种小孩走太近知道吧。”余安低头夹菜,并没有把妈妈的话太放在心里,随口应了一句嗯。
饭后,余安坐在书桌前,单手扶脸又拍了拍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抬眼望向窗外那一轮明月,“任琰,”就连自己也不自觉地竟喊出声来,“鸭嘴兽。”
早上7点余安便提了鞋出门,从家里出发徒步到学校只要15分钟,向来余安就不是那种会起个大早到班学习的人,只要别迟到就成,但没想到的是,今天任琰竟出奇地在位置上趴着睡觉,而不是像两人初见时搞人间蒸发。
余安怕打扰到他,搬开椅子偷摸着归位,
“你来了啊,猪女。”
“??你没睡啊”余安手挡着脸,俯身凑近任琰。
任琰抬起头来,露出惺忪的双眼,刘海被压得有些凌乱,“你说呢。”
“我还以为你都不听课的。”余安拉着椅子靠近课桌,打开书包开始整理教材。
“我也是学生啊,”任琰头又低了下去,带着困意低喃了句,“笨。”
余安本想好好教训番这个才刚认识,就不是管她叫猪就是讽刺她笨的臭男人,却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打断。
“那个,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参加运动会啊,嘿嘿。”程一帆摸着不及指腹的寸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着。
小黑?啊…原来他是体委。
“额,不好意思啊,我体育实在是无能。”余安尴尬地打着圆场,双手合十放在脸庞,装作有些遗憾。
程一帆转过头去,身后的陈毅一行人张牙舞爪地为他打气,“那…你可以随便报个项目,我这不是凑不齐人嘛,到时候我可以给你特训!”男孩拍拍胸口打着包票似的,要不是余安亲眼所见他就是个单纯热爱运动莽夫,怕是会信了…
“这样啊,那…”余安看着参赛表上还空有余位的铅球,伸出细长的手指来,“那就这个吧。”
“行行行!那真是帮大忙了嘿嘿,对了,我叫程一帆,你在班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哈!”这大概是陈毅自打认识程一帆以来看到他最和蔼的日子了,程一帆走来时左手拿着参赛表,右手放在腹前比了个OK的手势,陈毅往右挪了挪位,“行啊帆哥。”
程一帆顺势坐下,敲了敲表格上余安的大名,“那是!”
余安在程一帆走后长舒一口气,学着任琰的样子趴在桌上,视线对着他的右耳,“装模作样真的太累了。”
“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任琰侧过头来,正对上右边那双惊慌失措的兔子眼,窗外的阳光照在余安发红的脸颊上,余安现在就想找个窝钻进去。
“来啊,安静点,听我说个事。”王吉星走进七班,拿着教尺拍着讲台,“这最近不是要期考了啊,刚好跟那个运动会撞在一起了,我本意还是激励大家劳逸结合的啊,但是也不要因此落了学习。”又举起教尺,“大家踊跃报名啊,交给程一帆。”
待王老吉说完,程一帆高手举起表格,白底的A4纸在空中摇曳着,“来来来啊,我这还剩很多名额!虽然男子接力有我这个主力在,加上陈毅和吴天承还差一个啊,有谁来凑个数啊。”
张瑶拍了拍身前的陈毅,“诶!想不到嘛,你还擅长接力跑啊。”
“害!还不是程一帆,我可不想挨他拳头。”陈毅抱怨着。
“有没有人啊,哎呀,别那么小气嘛,班级利益为重。”嘴上这么唠叨着,程一帆早已想好随便塞个人来凑数,“没人我可写刘然了啊。”身旁瘦小的刘然神情紧张地看向程一帆。
“我来。”任琰半截身子还倒在桌上,手倒是举得很快,又起身向后椅背一靠,“不是缺人吗。”本已安静的七班在这一刻却炸开了锅,男女孩们交着耳语,细碎地讨论着。
“诶诶!你听到了没有!他要参加运动会?!”张瑶比起刚刚更奋力地拍了拍陈毅的肩膀。
“听到了,我又没聋,别打了!”陈毅按了按肩,“真活久见啊。”
就连余安也感到不可思议般,脑袋后的马尾快速一甩,“你要参加?!”
“嗯。”任琰直视着余安,如实回答。
倒是讲台上的王老吉满意地点点头,“嗯嗯很好很好,任琰同学积极参加,提出表扬!”
再次用教尺拍了拍讲台,“都别讨论了啊,这也讲了小半节课了,先回归主题上课,下课再继续。”
而这纷乱的罪魁祸首在挑完事后又栽了下去,隔了一组的程一帆拽紧发皱的表格,带着凶狠望着窗口的方向,刘然见状立马狗腿道,“放心吧帆哥,那风头铁定还是你的!”
“哼”程一帆轻唾一声,“那不然。”便潇洒随意地写下任琰的大名。
“帆哥,你这yan写错了,是王字旁的,你这是谈。”刘然在那潦草的字迹中还挑着错别字。
程一帆本便就是体特生进的八中,成绩一直都不是他的拿手好戏,平时就算了,这刘然非得挑这时候让他丢面子,奈何上课时间,程一帆便揪过刘然的大腿肉,拧着一团。
“诶呦!”刘然实在疼得忍不过,大叫起来。
“刘然有什么问题是吗?”王吉星扶了把眼镜,转过身来。
“没没没,老师我这脚底板抽筋了!”
“哦哦,这样啊,那你是缺钙啊。”王吉星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是缺“锌”眼!”陈毅讥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