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吾绛

2、第二章 余晖

　　“咔哒……”

　　姜遇：“！”

　　陆邢延打趣地瞧了一眼风尘仆仆的路尧浅，笑了：“呦，回来啦，来来来，我跟你讲讲增高的秘诀……”

　　这个表情不太对，有事。

　　路尧浅把手里攥着的资料分别递给苏愈和姜遇，把一封厚厚的邮件扔进陆邢延怀里，淡然道：“没什么要事，就是永澈那边的顾嫣然找我了，说是暑假有咨询，而且是长期，让我代她来问一下你们三个的意见。”

　　苏愈快速浏览着患者基本资料，半晌抬头：“这个叫萧暮雨的小姑娘买了我每周六下午一点半到四点半的时间，这得多少钱啊，永澈那边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是我？”

　　也许是出于刑警的敏感度，一办公室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对。

　　姜遇快步走到右侧角陆邢延的位置，两人低头看了看对方的白纸黑字，了然于心，姜遇懒洋洋地开口：“我们这边的时间和小苏一样，购买途径也是同一种。”

　　湛忧有点不太适应流氓大队的降温速度，蹑手蹑脚地准备离开。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轻巧地一用力，把他又拽了回去。

　　俞望期一手抓着他手腕，一手抵在唇上，示意他噤声，随后又轻拉着他，十分掩人耳目地离开了人工空调房。

　　“他们一直都这个样，一天天提心吊胆，连阿姨来送个水果都要先验毒，生怕做了什么亏心事倒大霉呢。”俞望期松开他的手，

　　少年纤瘦的脖颈白得晃眼，俞望期的实现不自觉下移，定在了那枚银色素圈上，啧啧赞叹。

　　“你们家哥哥眼光真不错，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得七位数吧，啧啧，真是舍得在媳妇儿身上花钱。”俞望期摸了摸下巴。“我记得陆哥很早就去买了，怎么平时不见你戴？”

　　少年垂下眼帘。

　　“我只在今天戴了，考试的时候，我是摘下来戴在手上的。”

　　湛忧深深地吸了口气，想起每晚的噩梦根源。

　　那是他第一次打架。

　　n对一，非常不公平。

　　他强忍着撕裂般的疼痛，跑到实验室里，反锁铁门，双手颤抖着翻出手机，开机，划开屏幕，看到一连串的同一个名字的“未接来电”，他拨通那个电话。

　　“嘟嘟……喂小忧你在哪你怎么……”

　　“哥……”

　　少年被自己沙哑到极致的声音惊了一下，清了清嗓门，结果只是咳出血来。

　　电话那头有点嘈杂，隐约还听得见警笛声。

　　“你在哪儿哥哥去接你。”陆邢延的声音温柔下来。

　　小湛忧沉默了一会儿，喑哑地开口：“我在学校，手机上可以开定位……哥哥，我有点疼。”

　　陆邢延呼吸一滞，柔声道：“好，哥哥马上就来接你，电话先不挂好吗”

　　“嗯……好。”

　　陆邢延那头还是很嘈杂，湛忧隐约听得见陆邢延说出的几句模糊不清的话。

　　陆邢延开着警车，一路超车、闯红灯，风驰电掣地开往北阳四中。

　　陆邢延撬开实验室大门，大步流星抱起蹲在角落的少年，第一眼看到湛忧身上的伤痕，顿时泪如泉涌，甚至有些抱不住过于细瘦的湛忧。

　　这是警员们第一次看见陆邢延哭，还哭成这样，顿时也跟着被感染了。

　　陆邢延默不作声地抱着怀里的湛忧，赶到医院已经快十点了，他又沉默着跑上跑下，取单子拿东西。

　　等湛忧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已经是凌晨了。

　　陆邢延脸色苍白地要死人，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一身病号服的小朋友。

　　“湛忧的家属陆邢延在哪儿”

　　“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都淤在一块地方了，需要马上手术，家属来签一下手术合同。”

　　……

　　“他这肩上是什么”

　　“烟头烫伤。”陆邢延冷静地回答。

　　姜遇有些吃惊。

　　陆邢延只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开口笑了：“你是不是把智商都扔进764行动里了你在潜伏时期没看见过这样的”

　　姜遇摸了摸鼻尖，“以前有见过，可能那时候他们用的烟比较劣质吧。”

　　病房里死寂。

　　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呼吸清浅，瘦的有些脱相。

　　姜遇皱着眉看着少年枯瘦的手，“你是不是没好好看他吃饭感觉比高一的时候瘦多了。小朋友还在长身体呢，以后让他回市局和我们一起吃算了，这副模样看着怪让人心疼的。”姜遇在床边坐下，抱臂。

　　陆邢延有些稀奇：“去市局合伙点外卖还是沈副局压箱底的泡面那么寒酸还不如我回家做。”

　　“这么一比好像是挺寒酸的。”

　　陆邢延的厨艺一向很不错，但不重口，少油少盐，特别适合湛忧这样的“问题青少年”。

　　凌晨四点的光撒在陆邢延身上，本就立体的五官被“百万打光师”衬托了一番，竟显现出几分让姜遇有些陌生的神情。

　　“北阳的监控调得出来么”陆邢延抬眼看着姜遇。

　　姜遇莞尔：“当然，什么时候”

　　陆邢延替少年掖好被子,“就现在，让小俞拷贝一下。”

　　…………

　　“小忧湛忧！”俞望期推了推愣住的湛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