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约》妆非妆

1、第一章 旧事

　　是夜。
　　风轻轻拂过，却惊动了路旁的树叶，引得它们沙沙作响。街上寂静得令人感到害怕，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路边的龙门客栈，是江湖各大弟子常来常往的客栈。
　　此时，客栈楼上的一间房，正徘徊着一个人影。
　　——杨复心。
　　眉宇中带着书生秀气，却隐约能感觉这人深藏不露。脸蛋展现出男子的英俊，却还有女子的妩媚。白色的长衫衬托出他的高挑。
　　不过，他——是个女的。
　　不知为何，她总是一昧地蹙着眉。
　　对着窗户，她抬起头，望了一眼那皎洁的月光。她仿佛……在透过月光，望向更远的前方。只听她梦呓般地说道：“爹……娘……”
　　“小姐！”一声轻柔地呼喊唤醒了她的沉醉。她侧过身。
　　“叶儿，不是说了吗，不要叫我小姐。”语气微有些恼怒，但面容却是带笑的。不过，那笑，终是伪装的呢……
　　“是，叶儿知错了。”说着，那名唤“叶儿”的女子“扑”地跪了下去。
　　复心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叶儿，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叶儿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番，都笑了出来。
　　“公子，你拿我没办法的话就赶我走啊！”虽然语气调皮，却很自然地换了称呼。
　　“傻丫头，你明知我是不可能赶你走的……”
　　“好了，公子，别想那么多了，早点歇息，明日还想赶路呢！”
　　“嗯！”
　　翌日
　　结完帐后，复心和叶儿便早早地赶路了。
　　其实复心昨晚一夜没睡，她仿佛又回到了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她才5岁。
　　“老爷！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管家大惊失色地报告。
　　“什么？”才而立之年的杨瓘模样仍不逊色当年。只是当下的他已经脸色惨白。
　　“瓘，怎么了？”匆匆赶来的夫人抱着孩子问道。
　　在看到那虽被岁月覆盖但仍倾国倾城的容颜时，他的目光瞬间温柔。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弯弯的弧度。
　　他的笑，只在他的家人面前绽放。
　　“没什么，云儿，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说完，他拿起随身必带的佩剑，扬长而去，只留下身后卷起的灰尘。
　　大厅中，一群人挤满了整间房屋，有的还被挤到了大门外。他们很安静，似乎在等人……
　　当杨瓘走到大厅外的走廊时，他就知道，这一次，必然凶多吉少。因为，他感觉到了——压抑的气氛，正在一点一点侵蚀着他……
　　这群人，少说也有百十来个。
　　进入大厅，他看到站在最前面的有几个人眼角跳动了几下。是因为看到了他拿有剑的关系吧，这么说，那几个，应该是领头的了。
　　“请问，贵客光临本府，有何要事？”平淡的语气，不起一丝波澜。
　　“杨盟主，我等拜访贵府，并非要事，只是受人之托。”其中一个开口了。
　　“哦？不知是受哪位高人之托？”
　　“此人早已退居江湖，不便透露姓名。只是他要我们请你交出一样东西。”
　　“不知是何物值得那高人如此费神？”
　　“听闻盟主有一把出门从不离身的佩剑。”说着他望向了那把剑，“不知是否能借予我家高人一看？”
　　“佩剑？”听完此话，杨瓘哈哈一笑，“我当那高人要什么宝物，原来是这破玩意。”
　　那领头的以为有希望得物，正想开口，却听杨瓘敛去笑容说：“命可以拿去，佩剑绝不可拿！”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大厅里顿时打斗声响起。杨瓘寡不敌众，被打得节节败退，在关键之余，他抽出佩剑。
　　顿时，众人只觉寒光一闪，浑身都变得毛骨悚然起来。果然，那佩剑不一般。
　　可是，纵然有佩剑和绝世武功在身，一人怎能敌过这几百人？
　　那领头的看准了一个空档，朝着杨瓘的要害刺去。
　　就在杨瓘以为自己快要被刺中身亡的时候，一个白影闪过。
　　熟悉的香味，熟悉的颜色，熟悉的身影……
　　云儿……
　　她的柔发拂过他的脸颊，轻轻地，痒痒的。
　　剑不偏不倚刺入她的胸口——预料中的结果。从她踏出寝室的那一步便可以预料。
　　然后，倒下。
　　“不！”绝望的呐喊。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他抱起她。他的手捂着她的胸口，想掩盖住那片红色，血却越流越多。
　　所有的人静止。
　　只听见她费力而微薄的喘息。
　　“瓘，听我说。”
　　“云儿，什么都不要说。”话里带着些许颤抖。是激动，还是愤怒，亦或是难过？
　　“不，一定要听我说。”
　　见他没有说话，她继续说了下去，“这么多年来，谢谢你，娶了我这么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
　　“不要说了！”他打断了她。
　　“瓘，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手蓦地下垂。他的心，也跟着下垂。
　　“云儿……”
　　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他突然抬头。怒目圆睁地瞪着眼前的那个男人。是了，就是他，就是他杀了云儿！
　　“啊！”随着一声怒吼，那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掷出了千里之外。一起被掷出的还有杨瓘。
　　杨瓘，与他的敌人一起，同归于尽了。
　　而那柄剑，跟着杨瓘一起，飘落在千里之外。
　　寝室里，叶儿和杨复心正准备收拾行李逃命。正走出门，5岁的杨复心突然想起以前父亲常常告诉她的话：
　　“复心，身为杨家后人，长大后，你一定要刻苦练功，识得杨家心法。”
　　“杨家心法？”
　　“杨家心法是我杨家独传绝学，学了它，以后练起武功来可达到过目不忘之本事。它就写在我们宗族的家谱上。”
　　“还是不懂……”
　　“傻孩子，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猛地想起家谱没拿，于是转过身去拿起了家谱。
　　父亲，我会谨记你的话。从今以后，我杨复心，长大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在那之前，她都是遇到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得大哭大闹。是心已麻木了吗？
　　也对，从那时起，她的心就像被冰封了一样，对外人，她从不动情。只有对叶儿，这个世界上她唯一当作亲人的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叶儿与她年龄相当，相貌虽比她差几分，倒也算是小家碧玉。一般男子见了也会动心吧。
　　想到这，她幸福地笑了。还好有她在……
　　“隆隆……”一阵马蹄声。看阵势有几十个人，应该是山贼。
　　他们包围住了她们，良久，一个领头的说话了。
　　“老子也不为难你们，看你们没什么钱，只要把你们手中的那把剑留下就可以了！”
　　剑？她握紧了手中的剑，这怎么可以呢！这可是爹爹的佩剑啊！她几经周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怎么可以拱手相让呢！
　　“命可以拿去，佩剑绝不可拿！”呵！真好笑，听叶儿说当年父亲就是因为这句话而命丧黄泉的呢。
　　“哼，一个黄毛小子敢跟我们叫嚣！兄弟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