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点糖

1、漂来的少年

　　凌晨的月光较散落，星星点点的，被星星衬出了一种凄凉的美。
　　一轮满月就在那，海和天的交界处，让人看不出它是在天上太无聊落了下来，体验窒息，还是海底太冷，太闷了，而死命逃上来，感受呼吸……
　　月亮特别近，似乎一伸手就能拿下来。
　　海面配上这凄美的一片月光，波光粼粼，一片一片，泛着银光……银色的鳞，大海的鳞。
　　海很美，水面上侧着一个少年，一头银白色的齐耳短发，雪白的肌肤，一身雪白的单衣长度大约到膝盖。少年的侧颜……很美，银发在水里飘着，睫毛很长，却也是雪白雪白的，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张着，这一切，海的美和世界的无情……
　　凄凉月光打在少年的身上，海里的月光衬着他。
　　凌晨的海很美，美得不像样，少年就这样侧着，不知道是什么才能让他用仅存的生息，来保持自己不沉下去。
　　是海太冷？还是讨厌窒息？
　　终于，一个浪扑过来，打破了所有的遐想——少年沉了下去，水里，伸着手，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湛蓝色的，很孤独……像是放开了最后一丝留念。
　　不知道少年经历了什么，他笑了，笑浪太傻，明明只是想推自己回去，他笑了，笑海太傻，明明伤心，却把所有的波澜用来安慰自己。拧着眉头，他笑了，笑得很无奈，笑自己看错了这个世界……
　　少年的泪，使海多了一丝不属于它的咸……
　　少年怕海，因为他怕鲸，他害怕窒息的感觉。
　　随后，伴随着一声鲸吟，他选择了深沉的落入海底，任凭海水阻挠着他呼吸。似乎很轻松的样子，什么也不在意。
　　鲸还在叫，就要穿过天海，与远处的同伴相聚。
　　孤独到死都没人陪的一抹白色身影被海流轻轻的推上来，闭着的眼，不想让别人看见他遮拦的泪。
　　在沙滩上，和各种散发着腥味的贝壳海螺躺在一起。

　　早晨赶海的人，踏着浪，低下腰捡贝壳，时不时捡个海螺听听，明明天天住在海边，却一直保留着幻想……
　　几乎没有几个人起这么早，有就是闲的，简直闲的冒泡。凌晨5:00，出来溜达着踩踩退潮的浪花，捡捡贝壳。一般都是闲人。
　　男孩子也在这群“闲人”当中，月亮没下来，太阳没上去。
　　半好不好捡到了少年，一双眼，黑的像深夜的海底，星星点点的碎光是大海发光的波澜，活脱脱一懒得聚焦的眼。
　　用手把少年被海水沾上而粘成一缕的白发捻开。少年缓缓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坐起来，赶紧离开这，回到他的海里。
　　可刚一坐起来，就是一阵头晕目炫，心脏撕裂般的疼，不是道是不是由于呛了太多水，没吸一口气就疼得要昏过去，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没多久就是眼前一黑。

　　在一旁目睹了少年醒来到硬生生疼昏的全过程男孩子，果断选择了把他扛了回去。
　　到了房里，男孩子给他擦了擦脸，背上包，跨上自行车就出去了。没有回头。
　　一路穿过各种小巷，拐过来拐过去，在不知道拐了第几个弯后，翻过大门进了一个还像样点的城市，男孩子猫着腰，蹲在城墙上，看着这个由一圈外围迷宫保护着的城市，又站起来，像猫一样走了两步后往不知道七拧八拧第几个弯后的一个小平房看去。
　　一个老大爷挑着两桶鱼，正好看到了站在房顶上的男孩子：“墨染啊——你可慢点儿！别摔着了！”
　　老大爷用已经沙哑的声音喊道。
　　“好嘞！”
　　风墨染说着从围墙上跳了下来，不远不近在了老大爷前边。
　　“你捡了个孩子？”
　　“嗯。好像淹坏脑子了。”
　　“这样啊……”
　　“有怀疑么。”老大爷还算近人情，“没嫌疑就让人家进来吧！外面挺潮的。”
　　“您真放松。”
　　老大爷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男孩子回家了，发现少年还在昏迷，本来想着少年醒了要走走想留留。可就是没想到少年会昏到现在。
　　出于各种原因，他含着五颜六色的心情，把已经凉了的给少年擦脸的水，全泼到了少年身上，少年直接一窜三丈高，蜷缩着躲到了床角。一脸害怕的样子。
　　“你叫啥？”
　　“我好怕……”
　　“呃……那你叫什么名字？”
　　“白……白…白……”少年的声音很焦急，似乎在努力回忆，“我忘了……”
　　“跟我姓？”

　　风白，挺好听的。
　　墨染看他这样子似乎是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是不是被海水淹坏了脑袋，这点需要确认。
　　“你是谁？”
　　果然，少年的回答是“不知道。”
　　“听着。”墨染做了一个很幼稚的回答，“我是你爸爸。”
　　……有够幼稚的。
　　“哦……”
　　这个回答挺让人震撼的。
　　“不，不是，我开玩笑的。”墨染赶紧解释。
　　“哦。”
　　“我是你哥，听到没？”
　　“恩……哥哥……？。 ”
　　风白声音很含糊，有点傻，又有点萌。但对于墨染来说，这很可能是卧底，说实话，他看什么都像卧底。

　　进城后，墨染就领他去了医院。
　　过了几天也就不那么生疏了，化验结果出来后，在墨染自认为他知道怎么回家和具体道路后想了个法把人支开了。

　　另一边，风白受托给墨染买瓶绿茶。
　　便利店门口，“老板娘！那一瓶绿茶，多少钱？”
　　老板娘放下手机，拿手指指，“内个？”
　　“嗯。”
　　“两块你拿走……”
　　接过老板娘的绿茶，来了一帮混混。
　　混混过来后，桌子一拍：“臭婊子！给小爷我把东西都拿出来！”
　　老板娘也不敢出声，唯唯诺诺的：“你……你们干嘛？”
　　“老板娘，这都是谁啊？好凶……这是抢商店吗？”
　　他们不理会少年，接着砸东西，直到少年看不下去了，一脚就把带头的给撂了，像玩似的。
　　“你们干嘛？欺负人？”
　　老板娘知道风白这脾气，开始上去哄，也顾不上他们砸东西了。
　　“你看不下去？那你别看！滚开！”混混转过头，“小爷干事不用别人喜欢！”
　　少年先是沉默了几秒，盯着那个混混，随后直接一脚把玻璃柜台踹倒了，从地上捡起一开较锋利的玻璃紧紧握在手里，滴着血：“这样啊……那就让我来教教你，怎么看别人脸色行事吧。”
　　风白一偏头，再正回来的时候，提着玻璃奔向了那群混混。
　　解决完事情后，少年慢慢坐在石阶上，身上全是血，脸上也粘了点，被玻璃划破的手紧紧的握着一瓶绿茶。

　　医院里。
　　“已经确认了，”一个医生拿着一张报告单，一脸惋惜的样子，“你自己看吧，就挺可惜的，好好一孩子，可惜喽。”
　　墨染什么也没说，直接拿过报告单。
　　上面写的大概就是，阴影太多导致的心理疾病，以及自我保护式暂时失忆，因此想法可能会和别人不同，有暴力倾向，做法偏激，甚至是心里太难受会导致头昏干呕他都不知道为什么。用墨染的话说就是三个字——神经病。
　　领走前医生提醒了一句：“盯着他点，心理阴影太强找不到地方发泄可能会通过偏激方法发泄，甚至于通过□□上的痛苦缓解心上的烦躁。这还好，看着点，注意一下就行。就是怕他不折磨自己……找别人。这就麻烦了。”

　　紫晕色的天显些阴沉，云飘万里，街上没几个人在，偶尔几个行人路过，说不出的美……
　　少年望着天，睫毛很长，丹凤眼，眼里一眼深邃多情。
　　只见他掏出手机，“嘟嘟嘟……”打了一串号码，把手机放到耳旁。
　　“喂？”
　　“哥！”
　　“干嘛？卖个饮料这么久。”
　　“我丢了……”
　　“我把我自己弄丢了……”
　　“啥？！买个饮料把自己丢了？！”
　　“嗯……你来找我吧……我好怕…”
　　“哦，那你先说你在哪？”
　　“我也不知道——”
　　“你把位置共享打开我看看。”
　　风白把位置共享默默打开，然后看了看时间。不早了。
　　墨染听完医生说的话后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硬生生把自行车骑出了摩托车的感觉。带着“烟”就“飞”到了风白面前。
　　“哥……刚才有人要打我，好怕……”少年带着哭腔扑到了男孩子怀里。
　　抱了男孩子一身血：“来，哥哥看看有没有受伤。”
　　风白松开手，把手举到墨染面前：“手被划破了……”
　　男孩子仔细一看，右手是划了一条不小的口子，挺深的。
　　于是墨染不得不带着满身是血的少年，再次向医院走去，他捡少年回来的时候可没想过会带回来一个负担。

　　再到医院时，医生用一种怜惜和无奈的眼神看着他们。
　　直接把少年带到外科后简单和医生聊了几句。
　　本以为少年只有手上受伤了，但是医生却送出来一个粽子——全身都包裹着绷带，除了那一张脸……
　　男孩子看着眼前的少年，嘴里的吐出了一句：“走吧!神经病。”
　　“？”
　　“你的别称。”
　　“哦……”
　　月光下，少年牵着男孩子的手，一步一步就这样走在小路上，谁也没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