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与你》Fairytale

4、魔药课 霍格沃茨的

　　霍格沃茨的第一夜，是被塔楼的风与湖底的浪共同揉碎的。
　　法斯莉娅躺在拉文克劳塔楼的四柱床上，窗外是墨色翻涌的夜空，缀着比麻瓜世界亮上数倍的星辰，风从拱形窗钻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冽，卷着一点远处禁林的神秘气息。同宿舍的四个女孩已经熟络起来，叽叽喳喳地聊着分院时的趣事，有人羡慕格兰芬多的热闹，有人庆幸拉文克劳的清净，唯有莉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脑子里全是分院时德拉科皱成一团的小脸。

　　他那副气鼓鼓又强装不在意的样子，像极了被抢走糖果的小兽，明明心里别扭得要命，却还要扬着下巴说“拉文克劳有什么好，你要是变得跟那些书呆子一样我可不搭理你”，可手却偏偏不肯松开她的。

　　莉娅轻轻笑了声，翻了个身。她其实比谁都清楚，德拉科的别扭从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习惯了掌控一切的马尔福，突然发现身边最熟悉的人，没有按照他预想的轨迹走进斯莱特林，那种失控感，让他无所适从。就像小时候他总抢她的青苹果，不是真的爱吃，只是想确认，她的东西，永远会先递到他手里。

　　第二天清晨，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飘着蜂蜜茶与烤松饼的香气，莉娅跟着室友们去礼堂吃早餐，刚走到长桌旁，就感受到一道毫不掩饰的目光。

　　斯莱特林的长桌在对面，铂金色的脑袋格外扎眼。德拉科坐在正中间，高尔和克拉布一左一右像两座小山，潘西挨着他坐，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可他的眼睛，却直直地黏在莉娅身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莉娅端着餐盘坐下，刚拿起一块吐司，就见对面的小少爷突然拍了下桌子，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看过去。

　　“威尔逊，”德拉科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该不会忘了，今天要去上魔药课吧？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是一起的。”

　　莉娅咬着吐司，抬眸看他，慢悠悠地开口：“我没忘，马尔福先生。倒是你，别到时候又把水仙根粉末加到艾草浸液里，斯内普教授的脸色会比坩埚还黑。”

　　托少爷的福，从小到大斯内普教授给他开小灶，莉娅就一直蹭，就这样从旁听生慢慢变成科班生，德拉科上辅导班所有的糗事自己都知道。

　　周围传来几声憋笑，德拉科的脸瞬间涨红，狠狠瞪了她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拿起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力道大得像是在跟煎蛋有仇。潘西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他也只是甩开，依旧盯着莉娅，那眼神里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魔药课的地窖阴冷潮湿，石墙泛着寒气，坩埚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狭长的教室里回荡。斯内普教授站在讲台前，黑袍垂落，眼神像淬了冰，扫过每一个学生，最后落在德拉科身上时，才稍稍柔和了半分。

　　“今天我们调配活地狱汤剂，”斯内普的声音低沉沙哑，“步骤记清楚，错一步，你们的坩埚就会炸得连渣都不剩。”

　　学生们纷纷动手，莉娅站在坩埚前，有条不紊地称量药材，水仙根粉末、艾草浸液、缬草根，每一样都精准无误。她的动作轻柔又利落，拉文克劳的聪慧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连斯内普路过时，都微微点了点头。

　　德拉科就站在莉娅身旁的坩埚边，动作娴熟得完全不像刚入学的新生——毕竟马尔福家的魔药启蒙本就早于常人，再加上斯内普私下的辅导，他称量药材时精准得几乎无需借助天平，倾倒药剂的速度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可即便如此，他的注意力还是忍不住往身旁飘，看莉娅纤长的手指捏着药勺时的认真模样，看她垂眸核对药方时睫毛轻颤的弧度，连手里搅拌坩埚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目光黏在她身上，藏都藏不住。

　　“专注些，马尔福。”斯内普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语气里没有斥责，反倒带着几分对得意门生的提点。他扫过德拉科的坩埚，里面的药液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浅绿色，步骤毫无差错，随即又看向莉娅的坩埚，见她的进度和手法也丝毫不逊色，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威尔逊的手法很标准，你们可以互相参照，但记住，魔药最忌分心。”

　　斯内普走开后，莉娅侧过头，冲德拉科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调侃：“马尔福先生，斯内普教授都看出来你分心了哦。”

　　德拉科的耳尖微微泛红，却不肯示弱，抬了抬下巴，搅拌坩埚的动作故意放慢了些，凑近她低声回怼：“我只是在确认你有没有弄错步骤，毕竟某些人以前蹭课的时候，总把缬草根碾得不够细。”话虽刻薄，眼神却软了下来，还不动声色地把自己调配好的半成品往她那边挪了挪，“喏，参照这个颜色调，别出错被教授批评。”

　　莉娅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也不拆穿他的好心，只是顺着他的话看了眼他的坩埚，然后认真调整自己的火候：“知道了，多谢马尔福老师指点。”

　　两人不再说话，却默契地保持着相近的节奏，德拉科偶尔会用余光扫过她的坩埚，见她动作流畅，便放心地专注于自己的调配；莉娅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指尖的动作愈发沉稳。

　　阳光从地窖的小窗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斯莱特林的影与拉文克劳的星，在阴冷的地窖里，悄悄缠在了一起。

　　下课铃响时，两人几乎同时完成了调配，两只坩埚里都盛着淡绿色的清澈汤剂，色泽均匀，毫无杂质。斯内普走过来检查，在两人的坩埚前都停顿了片刻，点了点头：“很好，马尔福、威尔逊，满分。”德拉科听到夸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莉娅，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却又立刻绷住脸，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算你没给我丢脸。”他哼了一声，率先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却没有立刻走，只是站在原地等她，见莉娅被室友拉住说悄悄话，便装作不耐烦地踢了踢地面，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她的方向。

　　莉娅看着他别扭的背影，轻轻笑了，和室友挥手，转身向德拉科的方向缓缓走去。

　　这个小混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嘴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