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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章4节 这人,居然 ...
正文:
“你都暗中送了俩小家伙什么孢子啊?”走出去一段,见见问道。
“呵呵,都是适合做汤水的,竹荪啊,青头菌啊……鸡枞也给他们挑了点成株大的孢子,今天那鸡枞汤炖得很香,就是菌朵小得可怜。老板每天烧饵块烟熏火燎的,多喝点汤水好。如果能多发些鸡枞出来,想必他家阿妈就能给小儿们炸鸡枞吃了。”
见见:“骗人家小家伙抱你,你也不怕他们往后戒心弱,遇上坏人吃亏啊?”
漺:“主要是,我这样,哪像坏人呀。”
见见:“跟人家摊主和小儿聊起来倒是滔滔不绝的!这下塚地进来粮食的事更进一步证实了。”
漺:“我就觉得跟他们投缘,所以乐意胡侃。”
见见:“你是因为知道今后逢不上人家了,才敢摆开心情胡侃。”
见见或许理解漺的这种心思。从小在师尊跟前压抑太久,面对阁中子弟和世家家主们也太过拘谨了。
这一回独自出阁走江湖,就想尝试整个变种活法,心里不断憧憬着——如果自己不是自己,若是另一个人,会给别人怎样的笑容?会跟各路人发生怎样的对话?这个世界会不会有另一个样子?这种感觉是否真实并快乐?……如果在陌生人前喜爱展现笑颜和善意的自己才是真实的,那么,童年的自己、曾经的自己,又是否是真实的?
漺不知道。他只是会努力地、一个劲儿地去找各路人说话,对他们抱以善意与笑容。转头可以铭记一份一份回馈来的善意,转头也可以云淡风轻就忘了一切别人的投来的恶意与伤害。随缘而生,一期一会。
他自己也常常很讶异,面对平民百姓,他可以坦然直视他人的目光,可以语气平和地跟对方交谈。但这一切在子雾阁就做不到,光是与他人对视一眼都做不到。
别人仿若眼里有剑,口中有刀,他只想躲,只想避。给他根竹竿他只想低头找菌,哪怕让他把微若尘埃的孢子给找出来都行!别让他跟任何人对上,有任何阁内子弟找他搭话,他几乎觉得对方吐出来的气瞬间都能凝成石头,一堵一堵砸向他胸口,根本不容他喘息。
他总是在自己给自己的孤独中感到“松一口气”。或许正因如此,小小年纪的他才能在那长长的寂静里,事无巨细地完成了《孢摺谏》里绝大部分的内容。在他眼里,孢摺谏是他的山川大地,是他的碧海蓝天,是他的日月星辰。
一整天的疲惫,再加上几块美味的饵块往胃上一压。倦意就那么沉沉地盖住了他。出了塚氏地界又连着几日都趟着荒野赶路过来,这下终于能躺在客栈床上睡一觉了。很快,一切的虫鸣就渐渐从耳傍消散去……
.
次日清晨,摊主如约在昨晚收摊的地方支起摊子,刚见漺过来,就熟练地抹酱、包裹,立即给漺递来一卷热腾腾刚烤好的烧饵块,夹油条。
摊边围满了一众等着买烧饵块做早点的客人道:老板,我们先来的哇。摊主连忙招呼道:“马上就给各位烤好!这位公子可是昨晚就预约好的了!哈哈。”
漺见摊主大早上忙得不亦乐乎,就没再多搭话。叼着饵块付了钱,再跟摊主挥手致意一番,向郊野走去了。
这个季节,就算不下雨,早晨的雨露和温热的空气,也足够滋养泥土里的孢子发根、抽出菌株。一两个时辰里,很多种类的菌菇就悄无声息倏倏钻出泥土,长成成株。它们形态各异,菌伞散发着油亮亮的光泽,清晨露水和碧草的映衬下,好生可爱。整个郊野飘散着一股清新的菌香,混着泥土气息,使人精神欢欣,为之一振。
这空气里,自然还飘散着无数的孢子。大多数菌成株后总是立马就开始去完成延续后代的千秋大业,猛劲儿从菌伞下挥洒出孢子。人们看不见,摸不到,但这一切却在无比恢弘壮观地发生着……
这是漺的一双眼能看得仔细的景象。在他眼里,有的孢子状如拳大,有的细如纤尘;有的形似蚊蝇匆匆,有的状如飞蛾缥缈浮游。当它们从菌株上脱离后,便乘着空气中温冷交替上下翻滚的气流,开始使劲挣扎向上,向远处,向更高更远处去。
每一次空气中的翻滚,都让它们更强大,更成熟,更轻盈。微风只消轻轻一吹,它们顿时就像被打散了的金箔,漫空飞舞,磷光闪现,肆意狂狷,这在漺的眼里,就若夜空中漫天星辰被神佛的双手搅散,瑰丽绚烂,美轮美奂。
有的孢子终其一生最远或许也就抵达母株之外五步而已;有的孢子却能去到海角天涯,四海皆家。
漺挥手把方圆十步以内设了障幕,防止兽类和生人靠近,同时也防止风水相的干扰,外界天地瞬间湮没了光。在一片厚软的松针叶上盘腿坐下,他随后开始查看,将右掌掌心向上摊于半空中,只消一运功,就能把障幕内外方圆百米想查看的孢子吸引至掌心上方悬浮着。然后开始从表面到内里一层层剥开探视。
这正是漺又一个天赋异禀的地方。拳头大的孢子师尊祁亮司能往里剥九层,漺能剥十三层;纤尘大的孢子祁亮司能往里剥三层,漺能剥五层。掌握这种术法不仅可以帮助他把每种孢子和菌的毒理分析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能摸清每种孢子的纹脉。
纹脉形态决定菌的生殖生长,所以既可通过对比纹脉发现已知菌种的变异,又可通过改换纹脉去制造新变异、新菌种。他利用术法不能再亲自往下剥离的部分,就通过操控菌灵去往孢子的更深更细处去探查。
此刻掌心托住的一团孢子中,漺注意到一粒稀有的菱角形孢子。便特意把它放大,同时撇开别的所有孢子。接着再运功为孢子注入能量,孢子蓝色的磷光瞬间更加强烈耀眼起来。
漺先从外形开始仔细端详,蓝色磷光下是他静默的脸,弦月型的眉毛在光照下根根分明,深邃处的眼神投射出别无他物的专注,挺拔的鼻梁在脸颊一侧投下一道峰峦般的阴影。蓝色磷光照在他原本白皙莹润的肌肤上,仿佛快可以穿透过去——能令他这般款款深情认真注视的,从来都只有这些孢子和菌株。
他先剥开孢子的菱角形外壳,紧贴外壳内侧,布满了一层圆形的囊状体。把这些囊状体中的一个刺破,发现里面充满的都是麻痹性毒剂。一整层外壳内侧,密密麻麻的囊状体估摸总共有十万个之多。
外壳剥离后,便看见作为整个孢子养分供应的液囊层,外面包覆着透明的薄膜。破坏了液囊层向里探,原本呈现在眼前的蓝紫磷光逐渐变成紫色,最后又变成了红色。
如今剩在眼前的,是一团滚圆的、灰溜溜的球体,在那球体表面伸出无数顶着殷红三角的突触。
孢子这个形态的内核让他无比地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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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菱角形孢子打开到内核这一层,漺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了。灰色的核上无数向外伸出的殷红的触角,让他看得脊背发寒,触目惊心。
一般来说,核表面的触角越多,它入侵兽类和人体时就越容易,侵入后的黏着性也就越顽固。侵入后,一旦在动物体的肌理、血液里着床,它们的外壳继而就开始融化,外壳内表面的囊状体也会逐渐化开,释放出麻痹性毒剂,随后孢核表面伸出的触角就会紧紧扒附于动物体内的肌理或血液。人或兽类先是会感觉到局部或全身麻痹,继而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孢子的俘虏,成为孢子的宿主。
以往的孢核,只要有三条以上的触角,它寄生的稳定性就很好了。到目前为止发现最强的,也不过是核外圈呈环状伸出一单列,触角最尖端一般自然呈线形或圆形。
而这……整个球体布满的触角,尖端危险的三角状且呈殷红,充满了警示与嗜血的信号。
漺谨慎起见,先发功将这些殷红的触头一一爆开,再点了一把极寒的磷焰将触角全部烧断,当场粉碎。方才的红光随之又消失了,只剩下灰色外壳的内核,此时幻化出月光般清冷的色泽,依旧保持完整。
再往下的剥离越发细致,漺打算通过操控别的菌孢来继续完成。可接连换了好几种菌孢都没能成功破开那看似脆弱、实则坚硬无比的内核。银针菇的菌孢被杀灭了一大批,再怎么围着那内核刀刃相向铿锵而战,最终也都无济于事。
见见方才不敢打断,配合漺召唤各类菌灵附灵气于孢子,连番上阵。这会儿见见提议说:“如果这种菌孢对动物体是侵入性的,那么它的触角扒附成功后,接下来是什么过程?……”
漺:“是自我消融,将核内的东西释放出来……如果真是那样……”
见见:“嗯!你祭血试试吧。”
漺从左手指尖祭出一滴血,缓缓推送到右手掌心,那滴血圆滚滚地悬浮于右手掌心、与那未知的灰色孢核并列。接着再从悬浮的血液里,用银针菇的孢子小心翼翼地推出血液里的一部分,渐渐向那灰色孢核靠拢。
这时候异象确实按预期那样发生了。灰色内核刚才还坚硬无比的外壳,自然而然就消融开,敞露出里面的内容物。只是可惜,方才连用银针菇极小的孢子推过去的血液都有些过多,内容物的性状被血液的红色一浸染,已经完全分辨不出了。
虽然解决的办法还有,但眼下漺决定暂时先不再进行下去,要紧的是先把方圆百里之内的这种孢子全找出来。
那未知的孢子释放出来的内容物,漺小心地先用冷磷焰烧碎,再打出热炎把碎片也烧尽。继而开始网罗周边的这种菱角形孢子。全部将它们聚集以后,居然在障幕内形成了一团八尺多高的孢群。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冰雕的小方盒,将核桃大小的一团孢群収了进去,继而封印了小盒。重新藏入怀中。剩下的孢群,为谨慎起见,他把它们就地全灭了。
“散发出这种菱角形孢群的菌株,位置会在哪呢?”漺重新坐下来想。并于掌心再次聚集了一堆善类菌孢,为它们注入灵力,打算将它们远近不一地打散出去分头寻找。
各色菌孢重新在漆黑一片的障幕内闪现出缤彩纷呈的磷光,随着漺运功操控,渐渐地从他掌心哄然起舞,漫天飞散出去。
就在这时,障幕中忽然闯入一个人影。说是“闯入”,其实那人本是款款步入,翩翩而来,漺却被震惊得不小:“什么人?!……居然就这么、这么进了我设的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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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身着白衣,身姿挺拔,眉眼间依旧如前次逢着那样,对漺投来毫无忌惮的凝视。他眉峰韧中揉刚,沿峭立的眉骨朗朗而走。鼻梁坚|挺大方,为整体原本精致的五官添上一笔傲然不可欺之气。
唇色红润温暖,嘴角挂着一缕似有似无、又委婉深藏的笑意。鼻翼下的人中清晰柔韧,替那默默不语的双唇表达着一股不屈与倔强。面庞依旧透着初见时那脱俗的清莲之色,这种种美好再被硬朗的轮廓一气勾勒、呈托在人眼前——好一个不落凡俗,清新出挑的俊美少年。那样貌应堪称得上是造物神的精雕细琢之作,使人感到不可逼视,却又忍不住目不转睛。而他看向漺的眼神里,仿佛依然汪着那一席秋日的碧水蓝天。
他站在那里,青丝垂拂,衣袂飘飘,一丈开外,那么远,又那么近。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磷光,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这番幻妙的景象,迅速占领了漺的五感六识。漺的本能反应是躲和逃,此刻却觉得自己完全躲也躲不了,逃也逃不掉。他仿佛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丹田钉入地底,竟一时间一动不得动,就那样杵在讶异中与这一丈开外的来人对视着。
意识,如初见那日随溪流冲走的落叶,过了许久才寻回来。漺重新开始思考后的第一个疑问便是:“怎么会是他?怎么又是他?”
来人倒也不再向前逼近,煞有趣味地端详了一下漺胸前的冰饰,然后笑意洒落:“看这位公子装扮奇特,想必不是北原人士,能否请问公子尊姓大名?为何之前总是躲我?”
漺似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来,见来人暂时没透出什么杀气和攻势,就先急忙散尽掌心菌孢,再将右手双指一拢,闭目运功。少顷,才又重新睁开双眼,脸上还保持着三分警惕三分讶异,看似不打算正面回应对方问题。
菌孢悉数散尽至障幕之外,周围迅速暗了下来。漺一挥手收了障幕,阳光刺得他双眼顿感不适,用左手挡了一下脸。但来人却端立在原地,不动身形,连眼都未曾眨一下,继续凝视着漺,悠悠然道:
“你救了我的性命,先前在菜馆只是想请公子吃顿饭,希望能有幸与公子好好结识一下。没想那日……似乎因我的唐突而冒犯了公子,若那样的话,实在是多有得罪。”
说着往这边阖手作礼。
漺继续装作在遮挡阳光的样子,以一手挡面,眼神在后面不停闪躲:“你又是怎么知道是我救了你的?”
来人:“是……你身上的香气。”
“香气?……”
来人:“有很好闻的——菌孢的香气……”
“游走江湖的菌毒师多了,很多人身上都有菌孢的气息,你又凭何判断一定是……我?”
来人:“还有你身体的温度。”
说罢目光继续移到漺周身的冰饰上,漺被这目光看得好生不自在,耳根居然有些发热,一手抓了竹竿,一手撑离地面,身体离开了方才盘坐的松针垫,脊背蹭着身后的树木匆忙站了起来,然后对着来人完全背过身去。来人却也不介意,继续双手作礼,语气温和地说道:
“凭这两点,我近日在北原地区三次逢着的人,只有你,公子。”
“你也是菌毒师?不然怎么能进入我设的障幕?请问你又是哪位世家的子弟?”
来人似乎稍感失落,缓缓放下双手负于身后,低下眉眼轻轻叹了口气:
“唉……救了我的命,不让我请你们吃顿饭也就算了,还总要躲我;总要躲我也就算了,公子还不愿告知我姓名;不愿告知我姓名也就算了,连本尊……都不愿意亲自开口跟我说上一句话。”顿了顿,来人接着道,“见手青菌灵,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是你,不如请你先稍加安静,请你家公子本人与我对答,可好?”
漺背对来人的身体似乎震了一下,微微侧转身来,握竹竿的那只手却下意识地紧了紧。此时警惕性瞬间攀爬。
来人破了障幕,识穿了见见,想必身份不简单……眼下怎么办?逃?还是打?
逃得过吗?
……又为什么打?
内心的结论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字:慌。
漺踉踉跄跄向前几步,差点脚根一绊摔出去,身后来人明显也慌了一下神,似乎往这边疾送了几步打算上前搀扶。漺的面上顿时再升腾起了三分窘迫,干脆如一个瞎子一样低头拨弄着他的竹竿,装作寻着菌株往大树后面摸去。
来人看他意欲离去,终于大方上前了一步,但又似乎怕越发会把他吓跑的样子,很节制地又收回了半步:
“公子!请你等等!我真的没有恶意!”
见见这会儿也不故意藏着了:“唉你这人真是!救了你的命你就好生呆着吧,我们不求你答谢。而我家公子他不爱跟生人说话。”
来人语气也有点慌张了:“你们救过我的命,而我们也算见过三次了,不算生人了。”
见见:“公子你请回吧,我们还有急事,要赶路。”
来人:“请等等……我,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在哪!如果公子信得过我的话,不妨……让我带你们去?”
《菌毒师》——第一章4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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