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华容释

1、第 1 章 古语有言，

　　古语有言，赌场如战场。
　　辉尔霍斯金站在赌桌前，双眼深沉地看着开牌的人——如果这次再不赢一场的话，他可就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钱，没有女人，没有芬芳四溢的香槟，没有豪华的城堡——对不起，霍思金先生，现在不是你想这些的时候，这是赌场，请您专注一些。
　　霍思金褐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

　　“开盘。”此时，有人高声叫道。
　　直觉的浑身的血全部往脑袋里涌来，霍思金咬着嘴唇，黑桃艾斯，一定要是黑桃艾斯！
　　唱牌人此时大声叫道：黑桃Q！
　　霍金斯重重地捶了一下赌桌：或许，今天只是运气不好。
　　鉴于身上什么钱也没有，霍金斯转身离开赌桌，思量着今天要去哪里过夜。
　　玫瑰庄园吗？还是茶园庄？
　　这是个好主意，只是不知道碧秀蒂会不会欢迎自己。
　　霍金斯摸着下巴，低沉地笑笑：不过是看上了自己的这张脸罢了，如此，随便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吧。

　　月亮在半空中照射着大地，给夜色中所有的景物都披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霍金斯的靴子上的马刺一直在踢踏着，正如他烦躁的心情。
　　自己是名门贵族之后，为什么到最后会到这个地步了？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湖面，重重地叹了口气：唉，谁让他运气不好呢。
　　大哥是祖父最宠爱的孙子，二姐因为嫁给了大王子也备受家人关注，可是自己呢。
　　除了霍金斯家族遗传的美貌，自己还有些什么。

　　夜风吹过。
　　现在正是初夏，微凉的夜风让霍金斯的思虑稍微清醒了些。
　　不管怎样，在公园里面过夜总是有损贵族的体面的。
　　想到这里，霍金斯迈开腿，对着湖面一笑：或者，自己真的该要努力一把了。

　　拿破仑征兵。
　　自从半个月前，巴黎就一直有传言说拿破仑波拿巴又要征兵开战了。
　　只是，这次的敌人不是埃及，不是奥地利，而是俄国……
　　俄国。
　　那是多么遥远的地方啊。
　　霍金斯看着布告，微微皱起眉头。
　　听说拿破仑正是由于参军才得到了今天万人之上的位置，那么，既然他可以做到，为什么自己就不行呢？
　　想到这里，霍金斯不由笑了。
　　或许，自己运气终于来了。

　　到了军营之后，霍金斯终于知道，为什么拿破仑波拿巴会被称为法国的雄狮。
　　他坚毅而刚强的性格，让所有人都不由为之感叹：这个小个子男人，他终将会改变法国，改变欧洲，甚至改变世界也不奇怪。
　　霍金斯第一次为自己感到羞愧。
　　为什么，为什么以前的日子就都浪费了呢……
　　他想要和这样的男人一争高下——那个男人的名字，他已经让敌国震惊——拿破仑波拿巴，自己，已经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会不会还有可能追上他，追上他的脚步，会不会有那么一天？

　　拿破仑并不像传言中所说的那样没有教养，粗鲁，他几乎是翩翩有礼。霍金斯为自己的发现而感到高兴——因为，如果拿破仑是一个粗鄙不堪的老兄，那他霍金斯即便日后成名，又如何能将自己的名字与这样的一个人放在一起？
　　即便是没落的贵族，那也是贵族啊。

　　征战比想像中来的更快。
　　大家都说，不应该在冬天进攻俄国的。
　　因为俄国实在太冷。
　　从俄国回来的人，几乎所有的人都这样说。
　　但是拿破仑并不在意：他向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区区一个俄国，又何必等到明年——他要在今年改写欧洲史，也顺便让大不列颠知道一下法国的厉害。

　　尽管很多人都认为冬天进攻俄国无异于自杀，但是霍金斯仍旧对拿破仑的决定感到些许兴奋。
　　是的，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与他一争高下。
　　霍金斯擦着枪，对着落下的鹅毛大雪笑了笑。

　　俄国
　　十一月的俄国，真的很冷。
　　他们来到俄国已经有半个月，但是军队才前进了十几里——十几里，这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是在征战埃及时半天的征程，攻占奥地利的那场战争也没有进攻俄国这么困难。
　　霍金斯努力地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疲惫，他反复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真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要回去的呼唤声此起彼伏，时间长了，霍金斯也忍不住看向那只雄狮，想看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会有怎样的表情。

　　拿破仑抿着嘴唇，就像平时部署作战的时候那样。
　　霍金斯忍不住笑了。
　　是这样，这才是拿破仑。

　　当有人报告说，粮食已经不够返程回去的时候，拿破仑的眉头终于皱了。
　　如果仅仅是这个问题，拿破仑不会如此犯难：因为，还有人报告说，大不列颠的威灵顿公爵也率兵过来了。
　　这才是拿破仑苦恼的真相。

　　终于，军队行进到了滑铁卢。
　　霍金斯从来没有觉得那么亢奋过，这场战争将改写他的历史——他，辉尔霍金斯，从此不再只是一个没落的贵族，不再只是一个夜夜寻花问柳的花花公子，从今往后，他的大名将和拿破仑的威名一样远扬四方。

　　霍金斯所有美好的幻想在英军的第一颗划过他心脏的子弹里结束。

　　是的，辉尔霍金斯的心脏，中枪了。
　　想曾经死在战场上的所有的战士一样，霍金斯的尸体被同伴或者敌人踏着。

　　褐色的双目仍旧睁着。
　　它们在看什么呢。
　　雪花又开始飘了。这该死的天气，真的很冷。可是，霍金斯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端着香槟对小姐们祝酒，或者捧着大把的红玫瑰送给少女们了。

　　霍金斯，到底有没有后悔过呢。
　　雪花依旧飘着。
　　再后来，听说是威灵顿公爵打败了法国的那头雄狮。

　　拿破仑波拿巴败北了。
　　在滑铁卢战役结束后，霍金斯的尸体和其他人的一样，被统一搬开葬到了无人的荒地。
　　那里，所有和霍金斯躺在一起的战士们，他们都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去参军的呢？

　　也有像霍金斯一样想要成为拿破仑一样的人吗……
　　法国的雄狮，从此消失在人们的眼前。
　　大家，会不会后悔？
　　或者说，曾经有没有后悔过？

　　满目的尸体让埋葬的人群抱怨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要跑到俄国来打仗？

　　霍金斯不知道，他甚至为什么在别人都逃跑的时候自己还站在那里。
　　是不甘心，还是因为勇者不该却懦？
　　谁也不知道了。
　　当留下来的只是一具尸体的时候，人们思想再深远，再复杂，又有什么用呢……

　　雪花已经不再飘落了。
　　如果霍金斯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结局的话，他还会不会跟着拿破仑不远千里地去俄国呢？
　　会不会呢？
　　太阳已经升起，又是全新的一天。
　　当埋葬尸体的人看到霍金斯尸体的时候，他忍不住对旁边的伙伴说道：“嘿，伙计，你看这个家伙。”
　　“哦，上帝呀！”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已经死了人为什么眼泪还会不断地往下流。
　　“是有什么特别伤心地事吗？”
　　“也许吧，管他呢。”

　　霍金斯的尸体，在流泪。
　　太阳照到了他身上，泪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耀眼。
　　霍金斯。

　　辉尔霍金斯，你真是个傻瓜。
　　这是霍金斯临死前最后的想法。
　　为什么，为什么不继续在巴黎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天寒地冻的国家来呢？
　　为了你那愚蠢的自尊和家族荣耀，这次，你把命也搭上了。

　　霍金斯，霍金斯……

　　时光仿佛回到小时候。
　　那时候，二姐也还没有出嫁，他们一起在城堡里的花园中玩耍。
　　我要那只粉色的蝴蝶一直陪着我。
　　不要哭啊，姐姐，我给你去抓。

　　对不起，霍金斯，我是你姐姐。
　　没关系，姐姐，即使这样我也爱你。

　　霍金斯，我要嫁给菲利普了，我真的很高兴。
　　姐姐，你觉得幸福吗？
　　是的，霍金斯，我幸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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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姐姐，你幸福就好。
　　可是，我为什么会这么不甘心。

　　姐姐，我好冷。

　　姐姐，我冷……

　　在泥土将霍金斯全部埋掉的时候，霍金斯终于闭上了双眼。
　　呐，姐姐，我下辈子，不再做你的弟弟，好不好？
　　我想对上帝说，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姐姐，对不起……

　　姐姐……

　　明明，我比菲利普更爱你啊……

　　上帝，来世，我要姐姐做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