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八九年甜酒

4、夫人

　　那天晚上回来后，第二日下午穆沉言就撤了宫殿外的禁军，我终于可以出去走走了。

　　只是，随便走走为什么会碰见穆沉言？

　　他一看见我就跟狗看见了肉包子一样，笑容满面地朝我走来：“亦亦。”

　　我简直无力吐槽，他告诉我我叫时亦，我会信他才有鬼，时亦，失忆，我会叫这个鬼名字？分明是他在取笑我。

　　我不是肉包子，但你是真的狗。

　　可惜后面的大臣们不知道，我不得不在他们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迎了上去，配合着他，娇羞道：“皇上！”

　　穆沉言扶着我的手微微颤抖，我再加一把力，把头埋进他怀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皇上，我好想你啊。”我已经想象到他嘴角抽搐的样子了。

　　“爱妃，朕也很想你。”穆沉言深情道，仿佛刚刚的手抖是我的错觉。

　　还是低估了他。

　　后面的大臣见我们两个已经沉溺在爱情的风沙中，缠缠绵绵绕天涯，他们也开始聊了起来。

　　“这就是皇上的那位月夫人？”

　　“就是她，听说金屋藏娇了许多年，近几天才入宫。”

　　“这月夫人容色明艳，却是有几分眼熟。”

　　“是有点像……”

　　话音戛然而止。

　　各大臣心照不宣，眼神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一人。

　　那人穿着朝服，虎背熊腰，面朝着这边。只是身体略显僵硬，看起来有些不大自在似的。

　　可我分明看见，他眼底暗暗划过喜色。

　　这边他们以为耽于情爱的两人其实都很清醒。

　　穆沉言把一切尽收眼底，瞥了那人一眼，唇角微勾。

　　我被穆沉言拥在怀里，竖着耳朵偷听他们的谈话，他们压低了声音，我只听到什么月夫人，金屋藏娇，说的应该就是我了。

　　我踮起脚，凑到穆沉言耳边小声问：“我为什么是月夫人啊？”

　　穆沉言骤然感觉到耳边一阵热意，身体微微僵硬，嘴上回道：“难道你想叫日夫人？”

　　我无言以对，眼前不经意掠过一抹红。

　　“穆沉言，你耳朵红了。”我惊讶地拽了拽他。

　　穆沉言猛地把我按回怀里，恼道：“别闹。”

　　最后，穆沉言和一帮大臣去了御书房议事。

　　我自然是不能跟去的，穆沉言含情脉脉地和我道别，他还没带我出宫，我只好配合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这种刻意露骨的情深半分不及那一抹红来得动人。

　　我之所以这么想出宫，是因为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恢复记忆的契机就在宫外。

　　我在御花园逛了半天，发现宫里人都很爱聊八卦，有一个我记忆深刻，说什么我和成王府小姐有三分相像。

　　我踢着石头，意兴阑珊，想了想去了御书房。

　　他们还没有谈完，我被安排在外间等，等着等着困意袭来，我就在软榻上睡着了。

　　睡了一阵，朦胧间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起来了，这人的怀抱有些熟悉，于是我下意识地蹭了蹭，他一滞，动作更轻地把我放下，我沉沉睡去。

　　等我再醒，已是月上柳梢头。

　　我看了看床榻，有点眼熟，轻轻勾开纱幔，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我看向灯火莹莹处，穆沉言在书案前批阅奏折，这种熟悉感……

　　我哒哒哒跑到穆沉言面前，兴奋地说：“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在这儿？我感觉这里很熟悉！”

　　穆沉言抬眸，似笑非笑：“是啊，你在这里可是做了一件大事，朕会一点一点讨回来的。”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却还是嘀咕道：“做人不要那么小气嘛。”

　　穆沉言轻笑出声。

　　我呆呆地盯着他看，他可真是太好看了，我有点把持不住。

　　等我终于从美色里回神，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我蹭到穆沉言身边，压低声音：“今天那几个大臣有一个我好像见过，很眼熟。”

　　不待我给他描述那人的特征，他就说：“朕已经猜到是谁了。”

　　我张着嘴，有些懵，有种刚想大干一场却出师不利的感觉。

　　穆沉言瞧着我低笑一声，慢慢靠近，堪堪停在我眼前。

　　我一下跳开，脸涨的通红，心如擂鼓：“你干什么？”甚至不自觉放大声音。

　　穆沉言翘着唇角，脸上的笑在灯火的映衬下有几分邪气，他幽深的眼眸定在我脸上：“虚张声势。”

　　这样的夜晚和气氛，我心里一阵七上八下。

　　穆沉言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我变化莫测的神情：“你再不走，我就让你的想法变成现实。”

　　我如蒙大赦，拔腿就跑。

　　离开前，我没忍住回头看了眼，穆沉言又埋头处理政事了，我的心情有点微妙。

　　他不会是为了专心处理政事，才用这种方法把我吓走的吧？

　　只是我仿佛看见有人也是这样，从三更到五更，从黑夜到白日。

　　那个人，是穆沉言吗？

　　“早些安寝。”我犹豫一下，还是提醒他，不太敢看他的眼神，我立时转身离开。

　　因此也没有看见，身后，穆沉言久久停留的目光。

　　半晌，他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