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风望月》赤乐

4、第四章

　　说范野然不会武功，其实李俭也不会，他挨两锅的下场不会比半仙好。导致李公子至今不会武功的主要原因是他志向太高，李夫人打小就想教他断心脚，但是李俭不学。他觉得像自己这样的俊品人物一出手至少都应该是易经筋、般若指、达摩金刚掌一类的，使个六脉神剑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更何况断心脚这种一听就是□□在混战火拼中摸索出的山寨武功。
　　杨华刚的到来使李夫人积攒了二十年的爱心有了发泄口，切磋武艺，走拳耍剑，天天不落。李夫人还经常当着李俭的面感叹，华刚怎么就不是我儿子，他要是我儿子我得多快活呀，天天陪我练拳。野然也好呀，斯斯文文，博古通今，他要是我儿子我得多省心呀。古人说男子安身立命，文章武功总得占一头吧．．．感叹得李俭一脸黑线问范野然：“半仙，你算的卦准吗？”
　　范野然休息了两天就基本能走动，李俭撤了粽子行头陪着他在李府四处转，转到后院的时候终于想起他的包袱．急忙忙去问李夫人，李夫人表示不清楚，几件衣服丢了就算了。李俭指天划地，舌头都打结了：“玉．．玉．．里头有封云大师给我的玉！”
　　问遍所有家丁下人，还是后院厨房的大妈提供了一点有用线索：这几天就只有送柴的唐小棉来过。
　　唐小棉家住郊区，因为她在城区买不起房子。住郊区的好处是离她打柴的地方近，一条小道上山，刷刷刷几十刀砍下来，一天的生活费就到手了。这天她背了一捆新打的柴下山，在家门口的小路被三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截住了。
　　李俭看着系在唐小棉腰间的玉佩，很佩服这孩子的思维。偷来的东西明目张胆挂身上，还挂得那么显眼，那么理直气壮。唐小棉知道来者不善，放下柴问：“你们几个干嘛的？挡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今天一早范野然和杨华刚就被李俭揪起来，说是去找仇家要东西。找到的仇家原来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两人都巧妙地后退，不想与李俭同二。
　　李俭指着唐小棉腰间，尽量和蔼：“小朋友，这玉不是你的吧。我是你李叔叔，乖，把玉还给我。还有衣服”。
　　唐小棉自幼一个人生活，不懂礼法不伏管教，只懂得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我拿到便是我的。她把玉放进怀里，傲然道：“衣服可以还你，玉嘛，有本事便来拿”
　　呵！叫板！
　　李俭一个饿虎扑食冲了上去，两人顺势扭做一团。李俭毫不客气就往人家怀里摸，摸着摸着觉得不对劲，被蛇咬一般缩回来：“你是女的？”
　　唐小棉一脚揣过去，吼：“老子本来就是！”
　　李俭尴尬，求助似地望向后面两个。那两个一个望天一个看地，争先恐后做出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
　　唐小棉掏出玉佩扔给李俭，眼泪还是忍不住流出来。她抹了一把脸：“东西还给你，给老子滚！”
　　“既然是女孩子，说话就不要那么粗鲁”李俭拾起玉佩跑回我方阵营，又好心地回头劝告。

　　像所有女人一样，李夫人对首饰有着非同寻常的热情，在仔仔细细研究过望月后她却迷惑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像封云禅师这样有智慧的人会把宝贝送给自己的白痴儿子。以前李俭也去过别的门派拜师学艺，但是结果都很让她放心。他刚到蛾嵋山脚，人家就不许他上去了，峨嵋是男子禁地。他刚到武当，人家说他浊气重请他好走。这次他居然成功入驻少林三个月还骗到封云禅师的礼物叫人怎能不费思量．．．
　　“妈，你喜欢叫老爹回来给你买，别整天玩我的”李俭笑嘻嘻抢过玉佩放进怀里：“这是私人财产，而且有特殊意义。野然和华刚呢？”
　　“华刚在院子里练剑。野然没看见，他不是和你一起回来的吗”

　　范野然沿着长满杂草的小路慢慢走。他走得慢走得轻，白袍及地，远远看去像是在云中穿行。不远处有一座长亭，野然进去坐在石凳上休息。他左手撑着头，微微闭上眼睛，像是在等什么人。一只白鸽自江面飞来，在长亭上空盘旋一阵，飞入亭中落在石桌上。野然睁开眼睛，白鸽跳上他的手臂，咕咕轻叫。

　　晚饭时间，也是李俭一天中最活跃的时候。此刻他正围着厨房大妈转来转去，请求提前享受食物。大妈笑着塞给他一盘腊肉，顺便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吃豆腐。李知县为官两袖清风，李家这位公子也毫无纨绔气息，很是亲民。家里的家丁佣人们看着他长大，像自家孩子一样疼他，有他的地方总是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拐进院子碰见范野然，李俭献宝似地奉上美食：“半仙，你去哪儿了？差点错过我这天下无双香绝人寰南山老腊肉，尝尝？”
　　范野然深深看了李俭一眼，眼前的人面目平淡，一双眼睛说不说话都带着三分笑意。若是在路上擦身而过，你绝不会再想起他。偏偏这时候他背后的夕阳给他一个淡金色的轮廓，面目反而深沉得看不清楚，只隐约感觉到眼里的那点笑意。
　　“去江边走走而已，你和夫人在房里说话我就没来打扰”范野然伸手叼起一块腊肉送进嘴里：“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