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风望月》赤乐

12、第十二章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天梯石栈曲折傍，长蛇猛虎旅人伤。
　　自古蜀道多艰险，唐小棉自幼寄养在外，对道路的认识并不比那两位好多少。幸亏入蜀以后一路上有唐门弟子接应，除了要打发不断追来的伏兵，倒也没吃什么苦。
　　只是越是接近唐门那些人来得越多越频，唐小棉却越不敢大开杀戒，自从进入唐家势力范围，她就很乖很乖，从不动手。她已与那两位达成君子协定，到了她家绝对不能说她破戒的事。她胆子大得敢上天摘星，在这世上唯一怕的人便是她娘唐玲玲。
　　过了剑山，风土人情又是另一番滋味。杨华刚站在山岭上，放眼望去群山连绵没有尽头，不禁赞叹这一片风土。
　　唐小棉从后面上来：“我说杨大哥，你感叹够了没有，刚才又来一拨，你只顾着看风景，幸亏李夫人打发了。否则我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向我娘交代？”
　　李俭的泼辣老妈上来拍拍衣袖：“只当活动活动筋骨”
　　“姑娘，我还是比较担心那些偷袭的人，落在你手里比死不如”杨华刚笑着回应。
　　唐小棉笑着几拳打过去，杨华刚佯装不敌，连连后退。
　　“尽派些没用的，来送死都不会叫一声”
　　杨华刚冷笑：“可见他们的主子不拿人命当人命”
　　“是谁能调动这么多人，而且总有人收拾尸体，他们倒是有始有终”李夫人心里其实已猜到七八分。
　　“朝中权贵”杨华刚冷冷地看着前方：“他们手下有的是人，做了事又要把嘴擦干净，除了当朝王爷，谁也没这份实力、耐心和细心”
　　“王爷？他怕人家知道？”唐小棉对这些事情向来迟钝
　　“他不怕别人，只怕他头上那个人”杨华刚转过头补充：“就像你怕你娘”
　　“这些事你又怎么知道？”唐小棉斜眼看他，心里很不爽，隐隐觉得自己落了个一生的把柄在人家手里：“叔叔说长得好看的靠不住，我看你这长得丑的也神神道道怪得很！”
　　“我丑”杨华刚指着自己鼻子，自打成年以来听见的都是夸杨将军儿子相貌清俊、仪表不凡：“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丑了？好姑娘，大哥帮你挖出来”
　　说着作势要挖，唐小棉跳得老远：“你敢挖试试看，你敢动一动我，唐门的弟子马上把你化成渣！说你丑，那是看跟谁比，跟叔叔那个长得好看的比，你是差远了！”
　　李夫人听见这句话心里直堵得慌，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这几天大多是山路，唐小棉看杨华刚有时为了只兔子满山跑真不忍心，经常教训他：“你看见猎物就把剑对准它狠狠扔过去呀，喏，就像我发暗器一样！”
　　杨华刚白她一眼：“唐大小姐，我练的是剑，不是暗器，没你那么好准头。剑是在下的命，剑在人在，你看哪个剑客满山扔剑的，这是在侮辱自己知道吧？你还真敢想！”
　　“有本事你发暗器，我们大家轻松”杨华刚激她。
　　“你！”唐小棉扬手就想给他一镖。四下看看，还是忍住了，怏怏坐下：“你别激我，明知我不能动的”
　　“还没到唐门，你怕什么”
　　“这边已经是唐门的势力范围了，到处是眼线。我犯了戒律，回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不定现在就有人在暗中看着我们”
　　“你娘不是唐门总管吗？他们敢把你怎样”
　　“戒令就是我娘下的。他们只认总管不认我，管我是谁呢，犯戒则罚”唐小棉捅捅篝火，兔子快熟了。
　　看着她一副有气没处撒的样子，杨华刚大笑起来，突然发现这小姑娘真的很可爱：“是哪个倒霉催的说你命中犯煞？”
　　“喂，你可别乱说话，命师很厉害的，小心被听到”
　　“命师？”杨华刚四下望望，除了他们三个没别人：“会被他听到？”
　　“命师唐玹啊，我的生辰是天煞之时，阴阳对冲，少了一魂一魄。我一出生他就把我抱出唐门了，只有丢在外面才长得大，等到十八岁养齐了魂魄就可以回家，但是在此以前不能动利器不能染血腥”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幸好是杨华刚，如果是李俭，早就跳起来叫“还有没有人性啊，遗弃儿童”
　　“我娘啊”唐小棉笑：“武功也是她教的，厉害吧。他们没有不管我，只是我不能在家长住而已”
　　“哦”不知为什么，杨华刚心里不是滋味，不管怎么样，这个小姑娘在外面一定受了很多苦：“那个什么唐玹一定很讨厌，我帮你收拾他”
　　“唔？他那么聪明，我为什么要讨厌他”唐小棉啃一口兔肉满口满嘴：“而且你要收拾他，嘿嘿，恐怕还未够班”
　　杨华刚一楞，觉得很诡异，这样对待唐小棉而不被她记恨的恐怕只有这一个吧。要是换做别人这样算计她，早就暗器毒药招呼上了。
　　“怎么？你倒帮他说话”
　　“不是我帮他说话”唐小棉拿半截兔腿点着杨华刚：“你是不知道他的厉害，除非是他不开口，他一开口整个唐门都得听他的，除了我奶奶，就数他最大了，谁让他是命师呢。你以为我娘当年舍得放我出去吗，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还不是只有忍下来。而且他精通命理数术，说的话都是会应验的。我宁愿一个人在外面也不愿给唐门带来灾难”
　　“你还挺信服他，他怎么当上命师的？”
　　“世袭呀，他爹唐浩就是”
　　杨华刚崩溃了，这也太儿戏了吧。原本以为那人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竟然可以指点一个家族的命运，谁知竟然是子承父业。除了干笑两声他实在无言以对。
　　李夫人看着杨华刚越来越黑的脸，笑道：“小伙子，不服气？天下将才何其多，但是有人却一生郁郁不得志，并非他们没有本事，只是没有伯乐识人。有人好命投胎在将军家，一生下来便注定可以封侯拜相，位及人臣，这又何曾公平过”
　　杨华刚诧异的看着她：“夫人，您．．．”
　　“我，我什么”李夫人笑：“我老太婆虽然没什么见识，杨将军家的无忧剑还是认识的。你平日虽掩盖的好，那晚在树林里使的‘光风霁月’，除了无忧剑，别无分号”
　　“您说他是杨将军的儿子？”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