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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心心念念相知惜 浮华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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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深知入夜后水中凉意更甚,他不敢待得太久,自个儿待多长时间无妨,却不能凉着怀中人。
方偌冥也因为他的行径而身子有些发软,靠在他的身上,他抱着方偌冥从水中出来,随意用衣衫遮住后便进入了内殿,他将方偌冥轻轻的放在了床榻上,也因为起身时动作过大牵扯到了体内的内伤,闷哼了一声。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声不会让方偌冥听出有什么动静,他能此番想或许是忘记了方偌冥的眼睛虽瞧不见,但耳朵灵敏得很的状态。
方偌冥靠在他怀中时,并没有听到他那原本该有的强劲有力的心跳,而感受到的是静如飘渺的静谧感,直到被浮华放在了床榻上脱离了动作他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一直都在怀疑自己是否是听错了,直至浮华的那声沉闷之声将他拉回了神色。
他此刻并没有多说什么,浮华也顺势躺在了他身旁,浮华有伤,他心疼得如刀子也如同割在了他身上似的,浮华身上的疼痛之感他亦如感同身受一般,他这便起身,稀里糊涂的说:“我,我去拿创伤,药,来,为你包扎。”
他等不及要为浮华包扎了,就算,就算他眼睛看不见,但也想让自己有些用处,好歹要照顾他吧,他这前半生,就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一直让姨娘她们照顾自己,这也没弄过,那也没捯饬过,他这点照顾人的本事还不如姨娘和哥哥好。
可是浮华哪儿是一个这么舍得让方若冥劳累的人,他还不容易遇到他,只想好好和他在一起,何必这么麻烦。
去拿什么药,他并不需要什么药,他只需要此刻方偌冥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边陪着他就好,因为方若冥就是他的良药,他不想要方若冥离开他,何况这入了深夜又凉,方若冥眼睛又瞧不见若是这磕一下那儿撞一点,寒凉之意又入侵体,他当真是既心疼,又一万个不愿意。
他抬手间就将方若冥拦入自己的怀中躺在了床榻上,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他,一呼一息间皆落在方若冥身上,“官人不要再离开了,你若走了,我只怕,我会疯掉的。”
方若冥不知怎么的惹得浮华这般伤心及小心翼翼,他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今日他出去了一趟,两人才一天没见罢了,之前两人也分开过几天,那时也未曾表现得像这般模样,今日他是经历了何事才会如此。
这些话堵在他的喉咙处,犹如哽咽,此刻他感受到身旁有了些动静,浮华似乎起身了,可双肘依旧在他的身旁,他伸处右手想去抓,碰到的却是浮华那身有力的肌肉。
他的脸上被浮华的手轻轻触摸着,他只觉得浮华的手比他的手还要大上一些,可是显得却无比的温柔,从上方落下来的那滴水滴在了他的脸上,温温热热的,他知道,那是浮华的一滴热泪,带着心酸,害怕。
随后,一阵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上,那是浮华在亲吻着他了,这吻,是那样的温柔,若即若离,这吻让他心里犯痒,他便主动投欢送抱,伸出双手挽住了浮华将他与自己拉得更近了些,回应着他,两人都这般的强烈。
浮华不敢有大的动作,亲吻一阵后便搂着他睡着了,也不管身上的伤好不好,还疼不疼,方偌冥也因为被他抱着而无法动弹,这敷药的事儿便搁置下来了,只得等到天亮他才有可能给浮华换得了药。
经过一夜,浮华身上似乎是越来越烫了,方偌冥被他抱着只觉得被褥中热极了,他睁开了眼睛,眼上的那白绫已经不见,也能看得见眼前的一切事物,他瞧得浮华紧闭着双眼,满脸通红的模样,身上滚烫,瞧着整个人都神色都不好。
他腾的一下从被褥里坐了起来,身上干干净净很是光溜,浮华的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身上,他赶紧起身穿好了衣衫和鞋袜,赶紧先去打了冷水进来为他擦拭身子。
浮华的身上皆是细小的伤口,他还在想浮华发烧,身子烫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没有及时给他的伤口上药,又泡了凉水的缘故而变成了这般模样,此刻他……
满心愧疚…
擦拭到最后的时候他将吸收了热气的帕子再一次弄凉了后搭在了浮华的额头上,给他施以冰敷。
他又去抽屉处找来了外敷的创伤药,最后再进行包扎,他将这些弄完后,仔细打量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儿,随后俯身在他的嘴角处轻轻落下了吻。
想必昨日浮华出去的那一趟定是累极了的,不知与谁动了手,伤成这样,他要何时才会醒来呢,想着这日后漫漫人生几十年,也不知会有多少这样的凶险在等着他们去经历,他只愿浮华能平安顺遂。
他将敷在浮华额头上的帕子放进了水盆里,又掖好了被窝,就怕浮华再一次受了寒凉。
他一次又一次来回换上新的凉水替浮华擦拭着身子想着要给他降温,还降不下去,便凉透了身子再给他降下去,若…实在没有办法了,他也就要去寻求郎中问医求药了,他可顾不得其它什么的了。
这样来回不知有了多少次,浮华的身子依旧不见气色降下去,此法子行不通?可见,只能换另一种法子试一试了。
他将水盆拿了出去,褪去衣衫在冷水池中将自己的体温冷降下去,随后擦干身上的水渍后随手搭了一件很薄的衣衫裹着自个儿入了内殿,可是,一入内殿便把他给惊了一怔。
躺在床榻上的哪儿还是浮华,分明变成了一匹狼的模样,他在原地足足怔了好一会儿才晃过神来将衣衫穿戴系好,缓缓踱步往床榻边走去,他惊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变成了一匹狼的模样。
他观察了不止好一会儿,心里也在不停的询问,人变成了狼?人变成狼?人?狼?
这……他难以将浮华和这匹狼想到一处去。
可是怎么越瞧越熟悉呢,与那段日子守着的那位狼主君何其相似啊,这外貌,这状态。这匹狼睡着后,也全然没有了狼性,狠烈之意,显露出来的竟是难受的模样,与浮华全身难受时相似极了,这分明就是浮华。
他伸出手去,缓慢的抚摸到了狼主君的发梢,它没有任何的动静,没有一丝反抗,身上也是滚烫的,眉头紧锁。
方若冥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之意,眼眶中的眼泪瞬间出现落了下来,浮华就是狼主君,不论是化身为浮华的状态还是狼身,都是他一个人在陪着他,他此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这一切,此刻收回了手,靠在床榻边,他脑子一片空白,神色都有些慌乱。
他现在并不是害怕,而是想到他一个人经历了漫长的光阴,到底是熬过了多少寂寞,过得如此心酸。
独坐春秋负韶华,静看南飞雁来回……
就他一个人独坐在屋前,也不知是数了多少次大雁群鸟南飞的迁徙。
只是,他是真的爱他的吗?还是…只是心血来潮,想玩玩儿罢了。
关于浮华讲述的他与那位仙官的过往,他们能活那么久,想必是相爱了许久的吧,不然他为何为那座仙官修葺了这座神庙,还将自己的府邸修缮在神庙之后,两处挨得这般近。
他亏欠那位仙官,方若冥想着自己也爱他呀,不过是晚了那么多年罢了,如今好不容易能爱上一个人,难道自个儿还是局外人?或许是因为那位仙官的离去,他成了那位仙官在浮华心里的替代,所以浮华才会前来招惹的他。
他想到这里,心中不免一阵抽痛,面容上难受的模样也越发忍不住了,眼泪如水一般往外滑落。
他难怪会写出思君不知何归期,悲若相知生别离这样的诗句来,方若冥越想,心里便越发的苦涩。
“我不过是替代品,你连真实身份都不愿告诉我,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我若不爱你,你告诉我真实身份时我可能真的就被吓跑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难道这些事儿对于你来说不值一提吗?我真的很在意你啊。”
他坐在床榻边没有离去,坐在这儿也是想了许久,最后又去到那一方水池里浸冷了身子,最后回到内殿后褪去唯一的内衫入了被褥里抱着浮华的狼身给他降温。
就算浮华是不是耍着他玩儿,心里还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替代品,那他也先守着他好起来,自己既然是爱着他的,那便好好的爱他,至于这些让他难受的东西,说不定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来来回回他也不知弄了多少回,只瞧着这外面的天空变得暗沉下来,入了夜,方偌冥觉得累了,身子确实冷得不行,好在他这么多次的降温,浮华有了好转的迹象,整个人也变得不那么烫了。
此刻,方偌冥就窝在了他的怀里迷迷糊糊都睡着了,此刻与浮华赤诚相待,恍惚间,他只觉得被越抱越紧,原本耷拉在他腰身上的那只手也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可见浮华恢复得不错。
只可惜了方偌冥,来来回回折腾那么多次,耷拉着脑袋在他的怀里渐渐的睡熟过去。
到了后半夜,睡着的他只觉得呼吸间越发的难以唤起,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在他的薄唇上来回摸索着,方若冥拖着沉重的眼皮醒来,瞧得浮华整个人轻压着他。
亲吻犹如蜻蜓点水,方若冥心里一阵咯噔,浮华又想要他吗?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呢。
浮华也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他抬起头来,看着身下的心上人醒了,心里有说不出的开心,醒着才好做事嘛,他露出干了坏事的笑意:“瑜官人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动静太大了官人觉得不太好啊。”
方若冥明显有了动静,果然就这一句话一动之间挠得他心火难耐,他双手抓紧了被单,“子煜,你,你有伤,还是不要了吧。”
“瑜官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现在好了,只要看到你好好的在我眼前,我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只待浮华进行下一步之前,方偌冥忍着心火赶紧拦住了他:“等等子煜,我,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他这话一出,浮华此刻便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来看着身下的可人儿,轻声的问了一句:“怎么了?瑜官人要问什么,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如实回答。”
就这话一说出口,原本好好的方偌冥此时眼泪忍不住的夺眶而出,想起白日里他想的那些事儿,他的心啊,酸涩得不成样子,瞬间难受得不成样子,咽喉处哽咽难耐,他越想,眼泪便如止不住的流水润湿了枕头。
浮华心里先是一愣,随后惊着了,整个人也慌了神,怎么好端端的就哭起来了,刚刚还好好的呀,他轻柔的拭去方偌冥脸上的泪水,“瑜官人怎么哭了,莫要哭,是,是我错了,我不好,是不是弄疼你,下次之前,我肯定先问问你,好么。”
连语气都有了些心慌之意,就怕是自己真的这么着急要他,把他吓着了,可是前几次都没有这样过,今个儿怎么哭了,难不成是他昨个儿遇到什么事情了?或者是自己遇到的那波人单独出了手?
可是转念一想也不对啊,他有在方偌冥身上留下痕迹,就算有其它人出现,他也应该是知道的,自己不该不知啊,这…当真是奇怪。
难不成是自己刚才问的那句话没问对让方偌冥难受了?他一想到这儿,满心的愧疚,后悔的皱起了眉头连连骂自己笨,赶紧向身下的可人儿道歉:“官人,是我口无遮拦了,官人莫要哭了,官人这一哭,哭得我心都疼了。”
“子煜还不打算告诉我一些事吗?心里想着的事,一直都想着瞒着我,狼主君。”
浮华听得一愣,狼主君……
他果然是猜测出来了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方偌冥提起此事,“官人,我……”
“你是怕我知晓你是狼主君后,我会害怕的离开你吗?最开始我可能会害怕,但是,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后,我便什么都顾不得了,你沉迷不醒时,你的真身也显现了出来,对于你的狼身,我越来越熟悉,我就觉得你是那位带我回来的狼主君,我……我真的百感交集。”
浮华对于他说的这段话是又惊又喜,一时间,他高兴得笑了,可是,一想到对于出现的狼身,他的神情瞬间又落寞了下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瞒着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讲起,他的眼中也泛起了泪花,他从来都不会对方偌冥说谎。
或者说,在他面前,说不来慌,但凡说了一句,脸都会一阵通红,一时间羞涩无比。
“官人,对不起,我…我只是不知该如何向你提起,该怎么向你提起,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瞒着你什么,我是怕你会离开我,我是真的难得遇到你,让我这般朝思暮想的想要你。”
一滴泪此刻从他的眼中落下,滴在了方偌冥的耳边,他看到浮华这般难受的模样,又怎么不会相信他呢,只是一时间内心翻涌无常。
他的爱,是真的爱他的吗?这么多年,又是怎么一个人度过这慢慢时日的,想想都让人心疼。
想了一会儿,哽咽入喉,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我不过是一位入冷宫的落魄皇子,只是凡人,我还是你后来才爱上的人,我曾不止一次都想把你带回宫里去,去见姨娘长亲,去见敬重的四哥哥,如今,我只想问问你,你爱的是我是吗?还是那位你不辞辛苦为他塑了泥塑的仙官?”
他想知道答案,他想知道浮华是怎么想的,他若真是浮华心中那位的替代,他可能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或许会选择离开,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他并不想成为别人的替身,倘若浮华对那位仙官有任何念想,他会毅然决然的离去,就算他舍不得,浮华还爱着他。
“我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你,除了你,我谁都不爱。”他说这话也是实话,模糊的一笔带过的话也隐去了对于他问出来的那位仙官的一切问题。
方偌冥听到此话,他的心此刻也落下了下来,或许真的是他多心了吧,多了这么多的念头,扰乱了自己的想法,只要有浮华这么一句就足以安抚了他,嚷他自个儿打消了无端的猜测。
他难受之后带着眼泪纵横的脸上露出来一丝笑意,然后说:“对不起子煜,是我多心了,不该有此疑虑,还有一个对不起,那便是这么晚才遇到你,你一个人度过了这么多孤独的白夜,我没有陪着你,这才让你有了‘独坐春秋负韶华,静看南飞雁来回’。”
“有你,我便不会孤单。”
浮华的声音一直萦绕在他耳边,他将浮华拉近,亲吻上了上方人,只待他舒心快活,此时不知是何处的合欢花都飘来了,后夜蓝灵鸟的高歌不断,似乎是在庆祝着什么。
在这醉意朦胧的深夜里,方偌冥最终鼓起了勇气说出了那句话,“子煜,我愿分担你体内万虫蛊的痛苦,你,别……一个人承受着,我会心疼得受不了了,我想减轻你的痛苦,只愿你在难受时,我会感受得到,然后…能把我自己给你,唔……”
夜间方偌冥给了他最舒心的快活日子,浮华自然爱他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