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云淡风轻》单行线

24、 NO.24

　　灯光照出苍穆云凛冽的表情，他起身站在窗前，声音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可是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单凭别人的叙述你也理解不了曾经发生过的事。你把一切忘得干干净净，留下记得的人……一个人痛苦，你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残忍的事！”

　　欧阳雁风的声音也飘渺不止，“我真的没有办法记起曾经的事，也许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人……”不等欧阳雁风说完苍穆云已经转身走到欧阳雁风跟前，手掌狠狠“啪”的一声扣在桌子上，眸子里的怒火清晰可见。

　　不等欧阳雁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俯下身的苍穆云那两片温热的唇跟着骤然落下，欧阳雁风急急推开苍穆云，手掌也煽了过去。清脆的响声在幽寂的房间里显得突兀而残酷，苍穆云垂下头，声音充满绝望，“这就是现在的欧阳雁风吗？现在的你根本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我还是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吗？苍穆云闭上眼睛，泪水已经僵硬在眼眶里，可是他绝不会让欧阳雁风看到。欧阳雁风呆呆地定在那里，苍穆云的颈间挂着一根银色项链，吊坠随着他的身子颤抖……

　　欧阳雁风屏住呼吸，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条和他戴过的几乎一模一样项链，苍穆云的吊坠是一轮红日，中间含着月牙状的子弧。欧阳雁风记得他的吊坠，是月牙状的。因为戴了那么久，他甚至可以一眼看出红日里面那个月牙弧的尺寸和自己吊坠的月牙是契合的。

　　一对的！这是名设计师艾拉为了庆祝一对情人幸福的重逢而设计的限量版项链，当时他还觉得自己脖子上为什么戴了这样的项链……而且他知道，那条项链是白熙耀刻意收起来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就是真相，他和苍穆云的羁绊，好像远远没有自己想像中简单。

　　回到家里的欧阳雁风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白熙耀和弟弟还没有回来。他倒在沙发里，明明想忽略那些事情，可是怎么也无法抹掉。苍穆云那么炽烈的眸子，如果不是深爱的话，很难做到这样的境地。

　　电视里面不是经常这样演的吗？忘记的那个人往往才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因为太重要，所以不能承受，以为忘记便会更好一点。栗夏和萧寒清他们都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吧，把苍穆云和他的关系隐瞒起来，以为就可以让他幸福了！

　　就连弟弟都帮着隐瞒了吧，欧阳雁风翻身，走到窗台往下看，苍穆云还没有开车离开！昏暗的路灯照在他落寂孤独的背影上，手里点着一根烟，明明灭灭的火光让周围的气氛更加萧索。欧阳雁风拉上窗帘……他有点害怕！

　　苍穆云看到窗前的欧阳雁风刻意拉上窗帘，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的欧阳雁风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纵容和宠溺他的人。这么荒谬的结局到底算不算物是人非？

　　一辆银色的Bentley疾驰而过，擦过苍穆云眼前，然后在不远处稳妥停下。苍穆云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心里微微吃惊！那个身量修长的少年，是欧阳雁雨？欧阳雁雨在经过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苍穆云，下车之后便直直朝苍穆云走来。

　　那个小少年已经这么高了，长得和欧阳雁风几乎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只是脸上的嬉笑显现了他稍微顽劣的性情。欧阳雁雨也打量着苍穆云，还是一样漂亮的丹凤眼，精致的鼻子和双唇，因为时间的改造，那张好像雕琢一般的英俊面容似乎长成了成年的轮廓，因而显得更加魅力十足。

　　“穆云哥，你怎么时候回国的？我好想念你！”欧阳雁雨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他和妈妈没少偷偷谈论苍穆云的事，他们对他的印象，源于感恩，却高于一般感情。总之，苍穆云在欧阳妈妈和欧阳雁雨的眼里永远都是美好的。

　　苍穆云淡淡一笑，轻轻掐灭烟头才道，“差不多一个月了，你和颜姨都还好吗？”欧阳雁雨立刻冲过来扑到苍穆云怀里，“妈妈一直惦记着你，你什么时候去看她？暑假好不好，我和你一起回去！”

　　意识到自己好像太主动，欧阳雁雨摸了摸脑袋道，“不过你应该很忙，没有空的话就算了！”苍穆云眯着眼轻声道，“有空，等我安排好了给你电话，嗯？”

　　欧阳雁雨立刻点头，笑容满面，“穆云哥，我们好久不见了，上楼好好聊聊，走！”也没有征求苍穆云的意见便拉着他的手，白熙耀站在一边冷冷看着。欧阳雁雨斜睨一眼道，“你不会不允许吧，白熙耀！”

　　白熙耀看着苍穆云，他也回视着白熙耀，两个人面色沉郁，各自沉默。隔了一会苍穆云才抽回自己的手道，“今天很晚了，以后吧！你可以去找我。”

　　“电话号码！”欧阳雁雨拿出手机，苍穆云无奈，只好说了几个数字。欧阳雁雨直到听到苍穆云身上传来的铃声才放心的道，“那你先回家休息吧，明天我再去找你玩！嗯，我会先打电话预约的……穆云哥？”

　　欧阳雁风疑问的叫声让苍穆云不得不停下身，“什么事？”欧阳雁雨张开双手，“你还没有抱过我呢！”苍穆云折身轻轻拥住他，然后缓缓放开，欧阳雁雨却没有松手，声音低低叫道，“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苍穆云咬着唇，拉开怀中的少年，“上去休息吧，我走了！”欧阳雁雨看着黑色的保时捷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回头，然后经过白熙耀身边，不发一言。

　　欧阳雁风看着弟弟垂头丧气的样子微微错愕，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才问，“怎么了，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欧阳雁雨看了哥哥一眼，然后直直朝浴室走去，十分钟后……欧阳雁雨朝房间走去，然后躺下。

　　欧阳雁风和白熙耀面面相觑，欧阳雁风起身想进去，白熙耀一把拉住他，低语，“刚才在楼下见到了苍穆云，可能是太久没见，心里有点堵。”

　　欧阳雁风重新坐下，抬头望着白熙耀，“今晚，苍穆云约我见面了！”白熙耀面无表情，声音淡淡的，“其实我猜到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失忆前的一些事，不过我都记不起来了！”欧阳雁风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喝下一口，“耀，我是不是很残忍。”

　　白熙耀伸手搂过欧阳雁风，声音有些淡漠，“我才是最残忍的那个，明明知道你们曾经相爱，却从未告诉你实情！”相爱？欧阳雁风错愕，寒清不是说……他又在迷惑自己吗？

　　没有察觉到欧阳雁风惊异的表情，白熙耀继续道，“你曾经把苍穆云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所以才会出的车祸……可是风，那是四年前的事，现在的你完全是另一个人，你可以不必理会苍穆云……”

　　欧阳雁风移开身，声音稍稍颤抖，“我曾经那么爱过的人，你们却说和我只是一般朋友？虽然没有记忆，可是我很讨厌你们这样隐瞒我，为什么……要隐瞒？”

　　白熙耀松开手，“因为我有私心，我喜欢你，一点都不比苍穆云少，你难道不明白吗？”欧阳雁风摇头，声音漠然，“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隐瞒，因为忘记所以就可以当作不存在吗？”

　　“风，你……到底怎么了？因为知道曾经和别人深爱过，所以你可以忽略我的感受？我们也是四年的感情，在你身边这么久，你以为我是怎么样的人……残忍？无耻？乘人之危？”

　　“是我自己残忍，抱歉，没有想到记忆中还有那么空白的一段。”欧阳雁风叹气，萧寒清在最后时刻还在误导他的思想，他们……都认为他没有判断能力了吗？

　　“那条项链……是你故意收起来的吧？”欧阳雁风望着白熙耀，“我看到了苍穆云身上的项链……”

　　白熙耀闭上眼，声音轻轻的，“你一直都知道是我收起来的，为什么不一直装作不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重要，到底有没有……让你觉得有一点点的在乎？”

　　欧阳雁风已经站起身，在离开的前一秒才开口道，“我只是讨厌你们这样欺骗我，不管是出于好意还是私心，你们……这么做，让我觉得自己是懦弱而愚笨的，操纵了别人的思想，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白熙耀心底一片寒意，他就知道……知道真相的欧阳雁风一定会生气的，可是再隐瞒下去，根本就毫无意义。欧阳雁风有一段过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他最深的内心，依旧在惦记着那一切。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印记，不是脑子记住，而是心。要忘记一个深爱的人，除非把心抛弃，欧阳雁风爱得太深，心还在的话，爱……就不会死。这就是一道残忍的印记，爱原本就无法消除和磨灭，认定过的东西，总是根深蒂固，难舍难分。

　　欧阳雁雨躲在房门处，看到哥哥进来，立刻爬上床……欧阳雁风沿床坐下，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低声道，“都听到了吧，小雨……你也骗过我？”

　　欧阳雁雨探出头，吐吐舌头道，“因为你出了那么大的事，栗夏非常担心你才让我和老妈一起瞒起穆云哥的事……哥，其实我看出来了，你只是喜欢白熙耀而已，可是你……非常非常爱穆云哥哥……”

　　欧阳雁风愣了半响，久久没有反应，欧阳雁雨干脆起身，坐到哥哥身边道，“你和白熙耀在一起的时候，笑容从来没有那种因为爱而有的幸福；可是以前和穆云哥在一起的话，无论穆云哥怎么对你，你都……非常快乐！”

　　“哥，也许你刚刚忘掉穆云哥时是非常自由和恬淡的，可是你……我现在才发现，远远没有以前的快乐，白熙耀给不了你要的幸福！”

　　欧阳雁风叹气，“可是现在的苍穆云对我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我一点都不了解他！”欧阳雁雨撅嘴道，“你以前的日记被我偷偷藏起来了，你可以从那里得到一些记忆吧，不过……我并没有怂恿你离开白熙耀哦，你自己选择谁，其实都可以不参考我的意见。”

　　欧阳雁风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微微叹气，“你不是喜欢耀吗？”欧阳雁雨惊诧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似的张嘴叫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梦里说的。”欧阳雁风坦白道，“是真的吧，小雨？”欧阳雁雨搂着哥哥的胳膊，低声撒娇，“是真的，所以……你是不是要把白熙耀让给我？”

　　“小雨！”欧阳雁风轻轻呵斥，“即使我离开了耀，也不是因为你喜欢他，也许在我心底深处，对耀的爱太少，这是不公平的。”

　　欧阳雁雨努嘴道，“爱情……原本就没有公平可言，哥……我之所以会阻止你们，是因为我真的喜欢白熙耀，还因为你……好像没有付出真心！”

　　不等欧阳雁风回答欧阳雁雨又道，“虽然不该拿其他人来做对比，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啊，与其让穆云哥哥和白熙耀都痛苦，还不如让其中一个人幸福！”

　　“你说的那个人，是苍穆云？”欧阳雁风无奈，“可是我现在根本没有喜欢上那个人，你就让我和他在一起，然后肯定我会更加喜欢他？”

　　欧阳雁雨突然大笑，然后倒在床上，“哥，穆云哥很挑的，你以为只要你回去他就会接受你吗？怎么说你已经和白熙耀在一起了，他……可能会考虑考虑才行！”

　　欧阳雁风彻底无语，瞪了弟弟一眼道，“你胳膊向外拐了吗？竟然帮外人说话，再说我还没有喜欢上他呢，这种事……又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解决的。好了，明天你还有课，快点睡吧！”

　　欧阳雁雨躺好，又微微起身，“哥，你……不要怪白熙耀和栗夏他们，他们都是为了你好！”欧阳雁风愣住，然后才轻轻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欧阳雁雨才满意闭上眼，不一会儿已经微微打着小呼，欧阳雁风起身……客厅的灯还亮着，白熙耀靠在沙发里，一动不动。欧阳雁风轻轻走进，伸手推了推白熙耀，白熙耀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后脸色有点微变。

　　“抱歉，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白熙耀摇头，“是我……太自私了，以为自己可以给你幸福，可惜，你并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