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云淡风轻》单行线

19、 NO.19

　　布满繁星的夜空投下莹白的光影，夏日的夜空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透彻与魅惑，也许是反照到了太阳最炽烈的光芒，所以夜晚才会变得如此迷人。

　　欧阳雁雨拉着哥哥的胳膊来做枕头，左肩扯动的时候又隐隐传来一阵痛觉，不过欧阳雁风还是温柔的让弟弟靠在那里。两个人似乎都在思考着什么事……

　　欧阳雁雨自从知道哥哥的车祸是因苍穆云而起便有点心存忌惮，不过对于欧阳雁风把苍穆云完全忘记这件事倒挺在意的，再怎么说哥哥和穆云哥哥曾经那么要好，哥哥好像还是因为苍穆云才没有找女朋友呢，这些事他和妈妈都知道的。

　　每次欧阳雁风独自回家时，虽然温柔又体贴，不过还是缺了什么……但苍穆云一起的话，欧阳雁风的笑容总是那么安稳和落拓，这么强烈的落差连弟弟都看出来了，欧阳妈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但他们并没有多想，毕竟好朋友的时候会这么在意也很正常，能真诚交到一个知心朋友的话在这种社会是很难得的。欧阳妈妈即使感觉到什么，也不会胡乱猜测和臆断，她觉得儿子是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和未来的。

　　现在反而觉得怪异，对于儿子忘记苍穆云的事，欧阳妈妈一直心怀芥蒂。苍穆云那孩子对他们一家人那么好，现在倒好，儿子把人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好像太过分了些。不过令她更加在意的是栗夏要她和欧阳雁雨在欧阳雁风面前不要提到苍穆云。

　　就算偶尔提到，也不要说两个人关系很好。以栗夏和欧阳雁风关系足以让她相信栗夏的话！欧阳妈妈望着两兄弟趴在阳台那里，不禁安然一笑，就如栗夏所说的，忘记那些事，也许对欧阳雁风更好一些！现在的欧阳雁风已经改变了不少……

　　比如笑容是温暖而清澈的，因为不再牵过那些让自己担心的事。若是这样的话，对比以前便清楚知道欧阳雁风曾经多么在乎苍穆云，那种……忘乎所以的在乎，让人不得不提防啊！欧阳妈妈退出房间，她已经没有选择。

　　欧阳雁雨抬起眸子认真地看着哥哥，“你现在开心吗，哥？”欧阳雁风不理解的望着弟弟，然后兀自微笑，“没有什么烦恼啊，这算不算开心！你功课怎么样，有没有拿奖？”

　　欧阳雁雨终于放心似的点头，“拿了！哥，如果你有什么烦恼或想不开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啊，好不好？”最后竟然像在哀求一样，欧阳雁风伸手揽过他，不禁笑出声，“到底你是我哥还是我是你哥啊，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们都那么担心我……”

　　顿了顿欧阳雁风突然正色道，“小雨，你们是不是瞒了我很重要的事啊，不然为什么总是试探我，你跟我说实话！”

　　欧阳雁雨立刻紧张起来，全身僵硬地推开欧阳雁风，脸色不太自然，不过声音非常倔强，“谁让你出那么大的事，我差点以为你……以为你会离开我和妈妈呢，以后不能再让我们担心了！我们家还等着指望哥哥你过上好日子呢！”

　　“好好，以后我保证每天都安安全全的，不再让你们担心了。亲爱的弟弟你现在可以安心去睡觉了吗？明天你们班不是要去郊游嘛……”

　　“啊？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呢，哥，那明天你要早点起床帮我准备早餐和午餐，最好做多一点，我们同学每次都抢我的食物……都怪老妈和你的厨艺都那么好！”

　　欧阳雁风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借口吧，明明是你本身就吃很多，不过你正在长身体，吃多一点没有关系的，呵呵……”欧阳雁雨生气的捶了欧阳雁风一拳，“我说的是实话，反正你多做一些就对了，我睡觉去了，晚安！”

　　欧阳雁风在背后又道，“你要不要和我睡？明天我早点叫你起床啊！”欧阳雁雨立刻摇头，“才不要呢，我都这么大了还和哥哥一起睡，要是让我朋友知道的话一定笑死我的！”

　　欧阳雁风大笑，“原来你这么要面子啊……”欧阳雁雨转头惊诧地看着哥哥，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他有多久没听到哥哥这么爽朗的笑声了呢？从苍穆云不来家里之后吧……看来栗夏说得挺对的，忘记苍穆云的哥哥比以前快乐了。

　　弟弟离开后欧阳雁风望着自己的房间，这是唯一连着阳台的房间，布格低调而简洁，一张书桌和配套的椅子，床很大……而且非常柔软，这是他房间最奢侈的东西。然后是衣柜和书柜，墙上的壁纸是布宜诺斯艾利斯风景……

　　有点陌生的感觉，不过他立刻适应了。这么大的床铺到底是谁提议要买的啊……欧阳雁风忘记了，里面的东西和苍穆云有关，从床到窗帘还有壁纸，都是按照苍穆云的喜好弄的。现在的欧阳雁风不是不喜欢这些格调，只是觉得这张床……太雷人了！

　　冲澡过后躺在柔软如丝的床上，果然舒服！这就是好处？以前的自己挺会享受的嘛，随意伸手拿过手机，三个未接电话，一个是栗夏的一个是萧寒清的，还有一个是白熙耀的。欧阳雁风首先回拨给了栗夏，那边传来一些嘈杂的响声。

　　“喂，夏吗？在哪里风流？”欧阳雁风轻笑声和调侃让栗夏哈哈大笑，起身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才道，“寒清那小子拉我来的，夜色酒吧，你记得吧！”

　　“好像有点记忆，上次你们不是带我去过了吗，那里环境不错，不过不要让寒清闯祸了。要不然酒吧老板就该给你们下禁入令了！”

　　“你提醒得太迟了，他已经闯下祸，把人家的手腕都掰断了呢！”如果萧寒清不掰断那个酒鬼的手他也会掰断的，不等欧阳雁风回答栗夏就自顾自解释了，“那个人竟然公然敢调戏他，看了就让人厌恶的猥琐男人……”

　　“你们少喝点酒吧，早点回去休息。今天坐车有点累，要早点休息才行……”明天还得早起做饭呢，他现在就想和周公见面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事要联系我们啊……嗯，我会和寒清说的，也会早点回去休息的，你就不要担心我们啦！我可是学过功夫的……”不过是半途而废罢了，栗夏轻笑。

　　欧阳雁风想了想，还是决定给白熙耀回个电话。白熙耀正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不过知道是欧阳雁风的电话便立刻接通了。

　　“喂，雁风？”低沉的声音让欧阳雁风心里暖暖的，而那个似有若无的问句很是特别。欧阳雁风翻身躺下，“还没睡吧？刚才我去冲澡了……”所以没接到电话？白熙耀心里莫名愉快起来，他当时还胡乱猜测为什么欧阳雁风不接电话呢。

　　“我也刚冲澡出来，你要睡了吧？今天坐车应该很累，你还是早点休息吧！”白熙耀声音简直可以用温柔来形容，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会觉得这么说话很恶心才对。欧阳雁风察觉不到白熙耀的关切才怪，他愣了一下才道，“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刚刚想挂断电话的欧阳雁风又听到白熙耀低低的声音，“那个……”欧阳雁风疑惑，只好轻轻道，“还有什么想说的么？我也不是很累，可以陪你聊一会的。”

　　然后那么传来白熙耀愉快的笑声，这让欧阳雁风也微微被影响了，疲惫的感觉一扫而光。他不知道白熙耀有多喜欢他，不过他对白熙耀……绝对不会是讨厌的。

　　栗夏和萧寒清好像很想撮合他和白熙耀的关系，如果作为恋人的话，像白熙耀这样的人无疑是非常合格的。欧阳雁风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安心恬淡的一夜！

　　如果说忘记可以使人幸福的话，那么苍穆云应该是不幸的吧，相思的痛苦在于念念不忘的心，却无法传达给那个人。以前和欧阳雁风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没有感觉到，而是刻意忽略罢了。

　　苍穆云俯览着陌生而华丽的城市，灯火辉煌霓虹暧昧，空气中都可以闻到那些类似花香的夜的铺垫，国外的开放令人诧舌，一切东西都可以轻易成为暧昧和宣泄的出口。他不喜欢这样的城市，也不想待着这里。

　　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妥协，就像坚持一样，在原则上没有谁会愿意亏待自己。所以每个人都有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现在如困兽一样的苍穆云，他知道自己如果就这样回去的话，连欧阳雁风也会觉得他一无所长一事无成吧！

　　苍穆云想过要主动联系欧阳雁风，告诉他现在自己面对的困境和苦衷，可是理智又不允许他这么软弱，特别是面对欧阳雁风，他要以最华美和高傲的姿态来赢得欧阳雁风所有的关注。然后他们才会在时过境迁之后依旧相爱！

　　可惜苍穆云不知道，时间……是会改变人的，特别是已经没有了任何关于他的记忆的欧阳雁风，那些温暖的少年时光对于他们日后的相见会是怎么空洞而遥远的存在，记忆的残忍在于——它可以让人变得残忍。

　　一无所知的苍穆云此时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俊逸的面容在色彩灯光下魅惑而迷人，苍穆云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像，漂亮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和尖削的下巴……苍穆云把嘴唇抿了抿，里面的人真的很引人瞩目，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苍氏和苏幻的怨恨是因他而起……不过他现在好像想通了一件事，像苏幻那么漂亮而高傲的人应该不至于用阴暗手段对付别人才是，从短短几个星期的交流来看苏幻是真的非常喜欢自己……苍穆云收回思绪。

　　缓缓回到床上躺下，苏幻这么记恨苍氏，应该不单单是因为苍氏把他赶出去吧，应该还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苍穆云立即否定这个想法，苏幻对不起他才对……五岁那时的记忆如果还在的话，说不定会好办一点。

　　可是他完全想不起来，他以为和苏幻的认识应该是从那次“情殇”事件开始，可是所有人都可以证明苏幻曾住过苍氏别墅。为什么……要消除属于他的记忆，这样的他难道会比较幸福吗？空白的时间能用什么来弥补？

　　“夜色”的最顶楼，苏幻蜷缩着身子躺在沙发上，微长的发丝遮盖了大半张脸，不过还是可以窥见那种风华绝代的气质。

　　“小云……”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云，罚你陪我玩球！”小穆云稚气的面容粉粉的，真是漂亮的小孩。
　　年少的苏幻开心笑道，“好，我陪你玩！”
　　“苏幻，你好笨！我不要和你玩了啦……”
　　“那我要看书了，小……嗯，穆云，你不要出门哦，会有坏人的！”
　　“比苏幻你还坏吗？”一脸疑惑。
　　“我哪里坏啊……”苏幻不禁有点急，脸却红了，他是喜欢苍穆云而已啊。
　　“谁知道呢！”粉嫩嫩的小脸不屑。
　　隔了好久苏幻才放下书本。
　　“穆云……”一直看书的苏幻才发现苍穆云没在房间里，他急急起身，花园已经传来隐隐的哭声……

　　不能回忆，苏幻眉头紧锁，他不要听也不要看……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还是害怕，那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记忆，如果他也可以彻底忘记，该有多好。

　　苏幻没有想到企图侵犯苍穆云的人是他朋友，一直借着来和他复习功课的好朋友，最可悲的是那个所谓的“朋友”还对小穆云说，“是苏幻要我这么做的……”然后逃走了，从世界里消失一样不见了！
　　衣裳凌乱满身伤痕的苍穆云一直蜷缩在花丛里哭着，“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我要告诉妈妈……”

　　不要……不要告诉姑姑，好害怕被抛弃，苏幻一把抓过小小的苍穆云拼命想阻止他说些可怕的话，可是苍穆云却一直反抗，越是害怕越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苍穆云安静，情急之下……只好用唇强制封住他的唇，电视都是这么演的！
　　苍母恰好提前回家了，她当时认定了罪魁祸首就是他，巴掌煽下来的时候他没有躲闪，然后她便抱起苍穆云去找医生……

　　痛苦……为什么要梦见这么痛苦的事，明明知道在梦里却怎么也醒不过来，还要承受着被赶出来的那一幕，小小的孩子当时呆呆地站在窗前，从事发之后便不发一言，谁都无法靠近。医生说，只能用药物来治疗……

　　眼泪从紧闭的眸子里滑落下来，苏幻睁开眼，阴暗的房子冷冰冰的，轻轻擦掉泪水。他恨他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恨他们把他当作一个变态狂……因为不被接受所以才会报复，穆云，对不起！最想保护的人却因为自己受害，为什么他要面对这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