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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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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柔发现越来越多的人瞧向自己,腼腆的姑娘一时有些焦躁不安。
她小声问道:“我们要不要吃快点?我已经吃好了,我看到有好多人朝我们这边看,有......有点儿不自在......”
离芷的嘴巴还没停下来,她一边回答,一边把一大块嫩牛肉塞进嘴里:“不要想这么多,我们从来这儿开始被盯到现在了,你才发现?啊啊啊!好烫!”
白柔递了杯水给离芷。
她们仨的确从下凡被盯到了现在,只是游逛集市太兴奋,白柔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美而不自知,说的就是这样的小迷糊。
以后慢慢习惯就好。
“哟——林公子来啦!您快请进,小的这就给您拿菜谱。”
这是那位憨厚的小个子掌柜?这嗓门儿挺洪亮啊。看刚进来那位公子气派的架势,不知是哪位贵府娇贵的小公子?
众人的眼球一下子转移了目标,谁有幸亲眼见到过这位大名鼎鼎的林小公子,可是有在熟人面前吹好几天牛的资本。
舞晰不知来着何人,眼神合着众人的目光一起飘了过去。
这一定是位贵公子。
他的扮相并不与寻常金贵公子穿金戴银的浮夸雷同,但优越的气质给人的感觉非富即贵。浅紫色的磨砂外披,真丝细软的精细内衫,一双古皮翘脚黑色靴子,衬得身姿挺拔。公子气度非凡,坚定的眼神可以迷倒万千少女,琉璃的浅棕色深邃眼眸,散发着阵阵英气,浓密的眉毛镶在好看的眉形上,给人心动不已的感触。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微尖的下颚......
这实在是人间惊鸿一瞥的翩翩公子!
舞晰不自觉地微微入神。
白柔也注意到了,但她们更注意舞晰不同寻常的痴呆!
“林公子,里边请——小店还有上好的厢房,小的这就给您打扫出来,您去看看是否还满意?饭菜咋们稍后就给您送上去。”掌柜的一脸奴才样,脸上努力挤出的笑脸全是深厚的褶子。
舞晰觉得这些褶子能夹死几只大苍蝇。一瞬间对这种见风使舵的狗奴才好感全无,甚至有些恶心。
但舞晰对这位“林公子”的印象还很不错。
“那劳烦掌柜的。”林公子微笑对着老掌柜点了点头,随后便由店小二带上了楼。
“这位公子虽然家境优越,但他说话十分平易近人,不骄不傲,家教可真好。”白柔像是在喃喃自语。
“行了,一个贵公子就把我们的大仙女迷住了?我们明日还要赶路,吃过饭赶紧上楼歇息吧。”舞晰敲了敲白柔的脑袋,语气似乎在说:“别没出息的模样,矜持一点。”
白柔当然听出来了,心里默默念叨:“刚才不知是谁眼睛都看直了,还好意思说我?”
离芷没受任何影响,她甚至不知发生了什么,一直在研究这水煮牛肉蘸酱怎么那么好吃。
“林公子,饭菜好了,是要小的给您送进去吗?”门外传来了刚进店是时那位掌柜的声音,声音十分温柔,生怕打扰到屋内的人。
“不用了,你放在门口吧,我稍后自己来取。”
林染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带上易筱浅。
他不想将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每次一现身公众场合,总能引来一大堆陌生人的围观,这感觉就像自己是马戏团的动物,被人瞧得很不自在。
易筱浅就不一样了,虽然大家看到他便知林公子在附近,但不会有人厚脸皮地前去骚扰林染,甚至有时人群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易筱浅身上,林染可以落个自在。
易筱浅也是位端正峻拔的翩翩公子,与林染相比稍逊色一些。
他俩是主仆关系,也是友人关系。两人年纪相仿,形影不离有些夸张,但一前一后,总能时常看到他们一起。
已是深夜。
“姐姐快起床!楼下有动静!”白柔紧张地推醒熟睡中的舞晰,生更半夜,外面传来激烈的斗殴声。
舞晰并不惊慌,似乎以前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神色淡然,瞬间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楼上的客人在听到利刃交锋的冰冷嘶嘶声与桌椅柜台的激烈破裂声后,纷纷卷裹仓皇逃窜。这种状态,十分怀疑是山野土匪闯进酒楼饭馆杀人抢劫。
众人慌作一团,地面渐渐洒下了星星点点的红色血迹。
楼下已经躺着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十多个装着黑色夜行服的提刀大盗,肆无忌惮地破门而入,遮脸半面,在漆黑一片的环境里,只留一双凶神恶煞的贪婪大眼。
凭舞晰几百年在人间被抢劫的经验,这又是一伙本来可以大获全胜满载而归、但遇到她只能提头下黄泉的倒霉孩子。
白柔在片刻惊慌后迅速恢复镇定,三人一线,就要发力。
这是一伙自信心爆棚的强盗,专心杀人,不喊口号,不做威胁。楼下已经被他们征服,一伙人气势汹汹地冲上小阁楼。
所经之途,见一个杀一个,鲜血溅飞,惨不忍睹。
狼心狗肺的东西!杀人不眨眼,草芥人命,你们很快就会付出代价!遇到我是你们的荣幸,马上送你们去到阴曹地府!
表情严肃却波澜不惊的舞晰,在心里痛骂这群土匪。
正在这时,舞晰听到离芷说:“晰姐,你看到没有,这些强盗只杀人,不劫财!”
这就令人费解了,杀人不为劫财,那就是报仇。不知是谁得罪了谁,牵扯这么多条无辜的生命。
为了阻止短时间内更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被伤害,舞晰三人速战速决,伸手抓住黑衣人的脖子,一拧即断。客人们仿佛看到一张巨大的保护伞,纷纷靠近躲在伞花之下;剩下的黑衣人意识到情况的转变,相继自尽。
“不好!拦住他,只剩最后一个了!”舞晰反应敏捷,一脚横空踢出,打飞了黑衣人手中正要切向自己的大刀。
砰——大刀落在地上,最后一个黑衣人顿时纳怵,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着拿刀自尽的姿势。
可能他的灵魂已经出鞘,只剩下了一个毫无用处、不知所措的躯壳。
为了防止黑衣人在反应过来之后再次自尽,舞晰以飞快的速度使用法术将他定在原地,使他保持不能动弹。
此时情况明了,危机已解除,剩下满目狼藉。幸存的客人大多还蜷伏在角落、或抱头跪地,瑟瑟发抖。
“说吧,目的是什么?是多大的利益使你们如此心安理得地杀人?”舞晰拍拍裙摆上的血迹,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衣领袖口,轻声又严肃地诘问这最后一个黑衣“幸存者”。
短暂片刻,没有回答,对面的黑衣人就像熟睡一般,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
“姐姐,他被你定住了神志,不能说话。”白柔在舞晰耳边轻声提醒。
舞晰挥一挥手,只将黑衣人身体定格住,把他的神志恢复。
瞧见黑衣人不屑又倔强的神情,舞晰内心五味杂陈,既痛恨又无奈。
黑衣人先开了口:“要杀要剐随便你,我没有办法,但不会对你们说一句实话。”
声音低沉有磁性。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本该干净纯粹的嗓音多了几分嘶哑与心事。
“还挺有骨气?这么自信能招架得住生不如死的皮肉之苦?”舞晰笑笑,行走两步靠近黑衣人,话语似乎更轻柔,却更有力量,“不要犯傻了,你们的主人已经抛弃你了,从现在起,那个唯命是从、替人办事的夜行刺客已经死了。给你一个机会,只做你自己。”
黑衣人无神的目光突然闪现了一丝明亮,虽然转瞬即逝,却仍然被舞晰捕捉到。
“你想想,改头换面去做一个普通人多好。不用像狗一样跪舔你的主人,不用像蓬蒿一样命无价值,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刀尖舔血,不用心如寒冰......你会有自由,你会有价值,你会有光明正大存在于世的权利......你的一切,都会重新属于你。你还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创造自己的生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姑娘,求人不是这样求的,你太急切了,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
“是啊,你们整日打打杀杀,性命不会有保障,又怎么会在乎自己未来如何呢?这么说,我是不能威胁你了?”
“把我的面纱摘下来。”黑衣人冷冷地说到。
离芷一把扯开面罩,众人皆一惊。
明明是个年轻的男子,额头与眉宇间都是英俊的轮廓,上半头的皮肤光滑水嫩,干干净净。但是隐藏在面罩下的皮肤,真的让人大惊失色,一言难尽。
嘴唇周围布满渣渣点点的胡须,但胡须花白,鼻翼两边的皮肤皱纹巴巴,松弛拉垂到了嘴角,皮肤颜色暗黄,夹在松弛皱纹里的大块斑点,这是典型的老年皮肤状态。
活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像个深山老怪物!
渐渐地,他松弛的皮肤蔓延了全脸,暗黄色的皮肤由下半脸向上半脸渐变,老年斑迅速出现,头发由黑到灰再变白......这个过程,短暂而干脆。一张脸从看着年轻的状态,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古稀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