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追萋露》红红的小青椒

1、第 1 章 我！要！下

　　百万年前，天地混沌，世态炎凉，苍茫众生，迷离常态。没有智慧的人，亦无愚蠢的人。万物皆归一，众生皆平等，无善恶只分，无美丑之辩。没有竞争，没有合作，没有个性，没有突出。
　　这是一个悲惨的世界，但现在却有不少人认为这是美好，这是和谐？荒唐！老祖宗们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用了多少时间，从开窍思考到反抗斗争，从创新开拓到精益求精，有过错误的方向，有过失败的经历，但探索求新的道路从来都不可能一帆风顺。经过了漫长的进步，人们现在才能活出自己，才有随心所欲表达自己的权利。一切才有了新的分工，才有了特殊与是非。
　　善恶相对，美丑相对，好坏相对，既然一方出现，另一方也应运而生。
　　这之后，世上才慢慢有规律的出现了妖、魔、鬼、怪、仙、神，人。
　　漫长相互斗争与发展中，妖魔鬼怪四界并吞，鬼王独霸一方。从此，琼山鬼都拔地而起，成了孕育险与恶、丑陋与贪婪、杀戮与血腥的一张大温床。
　　仙神两界合力制衡，制服鬼王于苍天四海，没收其浩瀚功力，囚禁大恶于暗无天日的深海一角。
　　人间与仙神，大浪终于得以抚平，上万年的安宁生活，相安无事。
　　仙神合为一界，仙皇教主掌管大局。大恶已除，永绝后患！
　　只是，不管是仙是神是人，小邪小恶的念头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也在慢慢滋养丑恶的力量。
　　大恶已除，人间安宁！小恶滋生，相互制衡，不足为患。
　　可总有那么一些大傻子，生存不易，贩卖私情，出卖自我意识，成为行尸走肉的大富人。
　　他们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头脑中的东西，远比现在手中紧握的金钱重要。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独一无二的灵魂，独一无二的意识，这些千万份独一无二构成了大千世间。
　　仙庭文员统计的就是这些寻常个体意识，以此来判别人间现状，如此贩卖，统计出错。仙皇教主很是为难。
　　出错是小，就怕天地万象重蹈覆辙！
　　于是人间有了这样一条法令：“任何人不得修习挖取凡人意识之术，若经发现，一律将其躯体熔化......凡人不得贩卖自身头脑.....”
　　于是，凡人不敢变痴呆，更不敢一夜暴富。
　　仙庭修建初期，百废待兴，仙人在大战中牺牲不少，劳动力极其匮乏。为保证办事效率与质量，维护人仙秩序，仙皇教主在人间大肆挑选具有仙姿道股骨的优等凡人，着重培育，最后，苦尽甘来的成仙凡人数百。
　　这些幸运儿大都是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不谙人间世事，宛如一张张洁净无瑕的白纸，他们意外中奖，将数十年的在世光景延长为无期寿命，从此与亲人——天人永隔。
　　数百年后，这些少男少女成长为仙庭的顶梁栋材，分别在各自领域独当一面，担当大任。
　　后继有人，美哉！
　　吾家有一小女，天资聪颖，身段窈窕，承蒙仙君青眼，盼此一去，愿舍亲情血缘，将吾爱归属天际......
　　“芸笙殿下觐见——”祥公公拉长尖细的颤音，佝偻着高瘦的身子站在阳銮殿门口，对着一位衣着素白、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的柔和女子恭敬低头，不敢有任何一丝眼神。
　　“芸笙来啦？”慵懒瘫耷在皇座上的慈祥男子轻轻一挥手，驱散了左右。
　　“不知父皇召见孩儿，有何要事？”女子微微一笑，端正大方地行了个晚辈之礼。
　　皇座上的男子调整了个更加舒服的姿态，缓缓说道：“听说你昨夜和衡儿喝了点小酒，交谈之间提起你逝去的父母，说了不少家乡闲话。怎么，晰子，你想回晚纱了吗？”仙皇教主的深邃的双眼直视舞晰，似乎期待着答案，又毫不在乎的空洞无情。
　　舞晰早已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问话与摸不着头脑的关怀。在仙庭就该恪守规矩，尽责做事，透明公开，没有个人隐私而言，哪怕细微私事被人知晓，也该无怨无悔，习以为常。
　　镇定自若是舞晰的必备本领。
　　教主接着说：“这些年辛苦你了，整日处理天上人间大事小事，没有时间顾及自己，最近有时间，回家去看看吧。”
　　舞晰虽已脸色煞白，不敢轻举妄动，但没有任何不合时宜的逾越之举，她故作镇定道：“父皇，晚纱发生了什么？”
　　声音不可控制地有些急促。
　　“吾儿，不用太紧张。老尊现在不敢妄下定论，缥缈鼎最近些许异常躁动，不知是否与鬼王降世有关。不过——这种可能甚微，鬼王尚在囚禁期间，任他以现在如凡人般的功力，也不能在人间为非作歹。”仙皇话题一转，“主要还是，该给你一些休息时间了，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哪还有一点小时候的样子。”
　　“多谢父皇体恤，孩儿很好。那——孩儿先行告退，过两日孩儿就去晚纱歇歇。”
　　“好，好！不急不急，路途遥远，得做好充足准备，休息好再行动。”
　　皓月台。
　　如仙境一般幽美、梦幻的栖居之地。哦——不，这本来就是仙境。一入眼帘，便可得知它的主人是个不入凡尘、与世无争、悉心装扮、鬼点创意的一位勤劳仙子。所居之地，花团锦簇，却又绿意盎然，相得益彰。屋前屋后，是主人家悉心整理出来的幽静花园，还有灌木映衬。花、草、树、果，应有尽有；红、绿、蓝、紫，交相辉映。
　　木屋修建的小楼层，干净素雅，高雅古朴，第一次见这样高装风格的人，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位归隐凡尘、有品有才的得道高僧。但舞晰这位“有品有才”的大仙人，可不想做一位秃顶单身的“高僧”。
　　皓月台冷冷清清，除了飞鸟野兽，只有三两挚交好友常来往，一个管事小仆都没有，这的确是舞晰的性子能干出来的事。
　　晚纱。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已经封存在舞晰脑海中几百年，一旦离去，无人再提。已经过了很久很久......记忆太遥远了。
　　后院传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舞晰闻之而去。只见后院的枯藤秋千上，荡漾着两个闭月羞花的女子。
　　“多大了？还没玩儿够？”话语虽有嗔怪之意，却满心柔和。
　　“是啊，姐姐多大了还玩儿，舍不得拆卸这古旧玩意，专门放这儿挡路呢。”
　　小姑娘古灵精怪，伶牙俐齿，清脆般的少女嗓音，活泼的语调惹得旁人好不欢喜。
　　舞晰冲着另一位女子淡淡微笑，互相轻轻摇了摇头。
　　这位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是活了七百年的仙庭“文籍妙莞”主事：离芷仙人。
　　另一位闭月羞花的女子，是经事六百年的“清风道仙”：白柔姑娘。
　　一动一静，一火一水，一个如小狐狸般的狡黠热情，一个如深山白狐般的端庄沉着。
　　真是“互通有无，相互借鉴”的官家标配。
　　收服的千年老树妖魔抓败类，怎么能轻易拆毁？当个摆设多好看！
　　仙人道姑的消息来得也是十分灵通，舞晰与仙皇教主刚见面回来，她要去晚纱的消息，离芷和白柔马上便知晓了。
　　舞晰与整日呆在文籍妙莞收书看书、清理摘要、扫灰装饰的离芷，和整日做法求道、悟天感地、心无旁骛的白柔比起来，人间凡界的吸引力，显得微不足道。长达几百年的天上地下奔波，无数形形色色的百态案子，都在舞晰日夜奔波，绞尽脑汁中得以解决。
　　说到人间，对舞晰来说就是个令人头痛的是非之地，游山玩水时不用她的现身，多灾多难时需要她的智慧。
　　芸笙殿下的称号，不是人人轻而易举便能享有的。
　　但对于整日在仙庭处理杂事、足不下天的那两位姑娘来说，人间是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好地方——炊烟美食、浪荡才子、稀奇珍玩......这一切，都是神仙也向往的珍稀生活。
　　受不住两位妹妹的央求，舞晰决定带上这两只好奇小猫。
　　“需要准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听说人间有一种喝人血的小顽物，我们要做如何防备？”
　　舞晰答：“那是蚊子，不足为惧。它来了给我舒活胫骨，服务不满意，我一口气吹死它！”
　　离芷白柔：“......”温柔姐姐竟是如此暴躁之人？
　　“在人间，我们是不是不能随意用法术呀？那我们去到一个地方要全靠双腿走咯？不能在地上直接飞？”
　　舞晰答：“你想飞也行，只要脸皮足够厚，耐得住地上泥土无情蹂躏——可以试试。”
　　“......”
　　不是这个意思——天上飞总行了吧？
　　大活人在天上飞来飞去，怪吓人的......
　　人间大还是仙庭大？听说人间百态，世事无常，善恶美丑，喜怒哀乐......我还是充满了向往。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也是这般兴奋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