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败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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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深从来没觉得这条巷子这么狭窄悠长，以往总是嫌这条巷子太短，毕竟这是家门唯一的入口，总觉得进了这个巷子就要和白远分开了，要隔着整整一晚才能见面
灯光昏暗下白远的剪影并没有因为吴深步子一步步踏出去而变得模糊不清，反而是在吴深的瞳仁里越来越清晰
好像他也知道，这次再走过这个巷子隔的就不是时间这么简单了
白远当时听见了一声竭尽全力的怒吼，就慌忙挪开了脸，吴深只是看着他，依然拉着白远的手不愿意走，白远拼命的推他
“你快去吧，你妈妈该着急了”
可是白远其实一点也不想让他走，白远不知道这一走意味着什么，还是说本来他就该跟着他一起去坦白这一切
但是仅有的理智告诉他不行，他可以什么都没有，吴深不行
Z市的夏天闷热潮湿，到了晚上蝉更是聒噪的厉害，吱吱的一直在树上叫
平常觉得这个蝉吵的不得了，连写几道题注意力集中不了都要怪给这些蝉
可是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刻，别说盖不过他妈妈的声音，甚至连白远的心跳声都没盖住，反而这有节奏的蝉鸣声衬出他的心跳是多么的慌乱无章
在吴深走过了半条巷子以后，他妈妈的怒吼还回荡在白远耳边，吴母一边推推搡搡自己的儿子，一边回头看这个瘦瘦的男孩
“好好的孩子，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吴深试图回头看看白远
“妈，你别……”
“闭嘴，现在还不到你说话的时候”
吴母的声音不大，却好像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像是翻书的时候被划破的手，看上去温柔干净整洁的纸张，边缘的锋利能把你划得殷出血痕
白远等着他进了门，又在巷子口站了很久，才慢悠悠的转身，回到自己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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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推开家门的一瞬间，啤酒瓶子就砸在了脚底下
“妈的，白眼狼，你还知道回来，天天不到夜半三更你不进门”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白远总是想在那个巷子口多耗一会，可他今天就这么多贪恋了那么一下，几乎就是路灯下面的飞蛾绕着灯转了两圈的功夫，一切就不一样了
白远收起来眼底的难过之色，一脚踢开地上的酒瓶，白父见状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现在长胆子里是吧！敢跟你老子这样了？”
白远闻着这一身酒气就想吐，“要闹找我妈去，别跟我撒气”
一巴掌无缝衔接的落在了白远的左脸上
“你还有脸跟我提你妈，那个臭婊子，见着有钱人就走了，那个男人就那么好......”
后面白父絮絮叨叨说了什么醉话白远也没听清，他也不知道白父这一巴掌是因为他提了他妈妈，还是因为就纯粹的想给他一巴掌
之后白父抓着他的手用力的向地上甩，扶着墙维持着平衡，在白远爬起来以前又是一脚，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
“小杂种，养你半天就为了和我顶嘴”
又一手抄起来白远的衣领往墙上、地上牟足了力气撞，骨头磕得发出咯咯的声音，感觉像是撞碎了一样，白远也不感觉痛，任由父亲这样撒泼
他满脑子都在想
“吴深这个时候怎么样了，他妈妈会这样吗，他家里人这么爱他，不会做这样的事吧，可是刚刚他妈妈那么生气......明天他还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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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远背着一身的淤青和半张肿了的脸来到学校
记得一开始大家会关心他，给他一些创可贴什么的，还会絮絮叨叨的偷偷讨论他的伤
可白远总是隔三差五就带点伤，大家习就渐渐的习以为常了，白远这么多年更是习惯了，别人的家事也不好多问，同学们都心照不宣的装作没看见
但想一想，白远和吴深熟络起来，好像就是因为下颌骨上的一道红痕
吴深是转校生，来的时候坐在白远旁边，脸上的红痕正对着他，吴深看见他脸上的红痕，从书包里掏出来一颗鸡蛋，还带着温度
然后刚放下书包就被老师叫出去了
白远觉得挺神奇的，别人都是给药、创可贴、冰袋，他第一次收到了一颗鸡蛋
但当时的他可没这么想，趁着早读后的课间，咔咔咔三下五除二，把鸡蛋在桌子上蛋滚了滚，吃了
老师刚刚和吴深交代完一些事，吴深进班看见白远吃了那鸡蛋
“你怎么吃了啊！我让你滚滚你的脸，结果你滚了滚桌子？!”
白远看了看桌子上的鸡蛋皮，好像心空了一下，像是突然踩空了一个台阶，但是很快就走到了安全的平地
因为一开始同学们也是会关心他，可能这转校生是第一次看到要表示对新同学的关心
白远想解释却又不想多说
“我不知道你是这个意思，我还纳闷你新同学干嘛用一个鸡蛋拉进和同桌的关系”
吴深露出来一个浅浅的笑
“怎么，你是这个班老大吗，我还要投靠你”
说白远是老大还真没人信，毕竟他看上去太单薄了，风中的麻杆子可能就是他了，风一吹都能数的清透过他校服的肋骨了
反倒是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像是个大家印象中标准的北方人，隔着校服都能感受到他胸肌和腹肌的份量，从教务处抱了一大堆书回来，别说大喘气了，人家跑上跑下还负重前行，结果手都不带抖一下的
但是看上去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实际上心思比谁都细腻
每次在白远脸上有伤的时候，吴深都会掏出一颗带着温度的鸡蛋给白远，然后空气中会弥漫一种很干净的味道，让白远完全忘记了自己前一天晚上经历了什么留下了一身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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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让回忆再多冒出来一点，吴深从后面溜进来了，和以往不一样
从前他都是昂首阔步和这一路的人打招呼再坐到白远旁边，可今天他却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了
白远看见了，吴深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红印
白远着急忙慌的想做点什么，这红印他太熟悉了，他妈妈那么爱他，都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一定很伤心吧
白远的手抠在桌沿儿，关节渐渐泛白，心里兵荒马乱，动作却僵在了那里，他也想找一颗鸡蛋，再不济是一个创可贴，但是他什么都没有
反倒是吴深，还笑嘻嘻的拿了一颗鸡蛋出来
“今天变成一人一颗了”
顺势又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鸡蛋
白远想问他
“你昨晚回家后怎么样？”
“你脸上这是怎么了？”
“你没什么事情吧？”
“我们俩还... ...”
所有的问题堵在了一起，好像不知道答案，但是心里却一个一个都回答完了
“回家后被妈妈教训了一顿，没想到平常温柔的妈妈骂起人来这么凶”
“脸上是她打的，从小到大第一次打我”
“我只是努力让自己没事”
“我们俩.......”
最后一个问题白远不敢想
像是坍塌的洞口，滚落下来的一小颗石子，可能让整个洞口都亮了，但是洞口后面的人，也让石子砸了一个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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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深看起来没有什么事情，和同学的相处也自然，就好像他的脸上没有这个红印
奇怪，明明挺明显的来着
白远却是神在在的过了一上午，总归是熬到了体育课，体育老师念在他们学习任务辛苦，从来不会安排很多，大多数是跑跑步、热热身就自由活动了
半节课后，大家都各自玩各自的，白远和吴深出现在了逼仄无人的器材室
吴深拉起来白远的手，器材室里狭小的连转身都困难，白远就算是不想听吴深说什么都逃不开
“你今天早上在担心什么？”
“你的脸上有一个红印子”
“嗯”
“你昨天回家以后怎么了？”
“嗯，还有呢？ ”
“还有什么？ ”
“你想问的所有问题”
白远肩膀闪过了几乎不可查的一僵，鼓起勇气看着吴深的眼睛
“我们俩还能在一起吗……还和以前一样吗”
吴深捏着白远的手加深了一些力气
“可能我要走了，办转学不是一件很快的事，大概在期末考试之后，我不想和你分开，你呢”
白远当然也不想，可是他又抬头看了看吴深脸上的红痕，想着自己真的能这样霸占着他吗
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家庭白远心里有数，就算瘫死在街头，可能都不会有家人伤心
但是吴深应该是不一样的，即使吴深一次也没有说过，他也知道吴深的妈妈对这个儿子是真的上心
“那就是还有一个星期吗？”
“嗯”
“那就最后一周吧，我们再在一起最后一个礼拜”
吴深一米八七的大个子突然就塌了下来，脑袋埋在白远的颈窝儿里，汩汩的热气扫着白远的耳垂、侧颈再到肩膀，就这样过了一分钟
“我最害怕你说这个了，我不怕别人拦着我，甚至我妈妈，我就怕你不想了”
白远抬起手想抱抱他，没准这是最后一次了，可他还是收手了，拍了拍吴深微微颤抖的背，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他要的更多了
欲求不满的结果是自负盈亏
“不是还有一个礼拜吗，咱们好好过完这个礼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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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陷入了期末考试，吴深和白远趁着考试后的休息时间，把之前胆怯却不敢做的事情偷偷摸摸的尝试了
在逼仄无人的卫生间彼此纾解，听着白远浅浅的喘气声，吴深变得头昏脑胀，无意中加重了力道，他想惩罚他，可是白远抵在他的肩膀
“阿深，疼”
吴深就收了收手里的劲儿
放学后，在昏暗的楼梯转角两人旁若无人的接吻，每次吴深都企图把白远的嘴咬破，在身上留点什么暧昧的痕迹
白远能感觉到吴深的肆无忌惮，是惩罚吧，是我放弃的惩罚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