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言浅》花痴

4、第 4 章

　　度过了一个“充实”的周末后，万恶的周一再次来临。
　　因为四五月的早晨外面已经很亮了，所以学校会在周一时取消早自习，全校排队参加升旗，集体听领导唠叨，然后散会以年级为单位再去听年级组长唠叨。
　　不过只要不听老师讲课，顾轻言表示听老师唠叨也挺好的，有益身心健康。
　　随着老师一句“出来排队。”全班蜂拥而出，在走廊男女各排一队。
　　之前也说过，顾轻言和毛深不仅并排，而且还位置靠前，远离站在最后蹲迟到的班主任的视线。
　　所以现在顾轻言靠着墙、抱着手，肆无忌惮的用眼神凌迟毛深，毛深脸皮也是真厚，完全忘记周六的事一样，冲着顾轻言笑得开心。
　　“老顾，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钱啊。”
　　“这是我平常怼人的词……”顾轻言脸绿了一瞬，然后站直，专注的看着毛深的眼睛，“有眼屎。”
　　“……”
　　毛深默默转过身背对着顾轻言，不知道是真信了她的鬼话，去擦不存在的眼屎，还是去重新装备掉落的武器了。
　　总之，毛深过了一会儿回头，又对着顾轻言笑了笑。
　　然后顾轻言在听嘈杂的背景音中听到毛深笑嘻嘻的说，“老顾，你这么挑食是怎么吃的这么圆润的？”
　　这么圆润的……圆润的……圆的……
　　这句话好像开了3D循环一样，一直在顾轻言耳边徘徊不散。
　　如果说顾轻言十几年的人生中有几件最后悔的事，那么在六年级那个暑假放飞自我，把自己从S码吃到了M码一定可以荣登榜首。
　　平时还不觉得，现在被这么一说，再想想对面不足一百斤的体重，顾轻言觉得毛深上辈子一定是一副扑克牌——只要不往外分，全TM的是炸。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顾轻言炸了，抬手就往毛深身上抽，顺便脚下辅助，“我就是胖了怎么了，我吃你家大米了？喝你家自来水了？老子是花你兜里的钱让你饿着了！还是占你家的床让你没地儿睡打地铺了！你狗拿耗……你个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坑货。”
　　因为排队不能躲，所以即便毛深嘴贱手欠的撩起顾轻言不知道多少次火，这还是为数不多的，直面被捅到痛处、火力全开的顾轻言的一次。
　　可能被顾轻言狰狞的脸吓到了，也可能是怕招来老师，毛深勉强抓到顾轻言快抽出残影的手腕，没有什么信服力的说，“……没说你胖，那个，我是说挑食，对，挑食不好……”
　　可惜，炸毛跳脚中的顾轻言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用力把手腕抽出来，继续戳他，“我就是挑食怎么了！我就是不吃葱姜蒜怎么了！我就是珍珠奶茶不要珍珠、豆瓣酱不吃豆瓣、豆豉鱼不碰豆豉怎么了，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顾轻言正说的起劲，突然被毛深抓住了在他胳膊上戳点的手，还没来得及往回抽，就听见他们四周同鞋的小声提醒，“你俩别闹了，老师来了。”
　　“老师”两个字总算唤回顾轻言被挤到角落里的神智，不再搭理毛深，面朝前站好。
　　老师走到队伍前，让他们跟着前面的队伍走，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那两人刚刚的互相伤害。
　　队伍行进中，毛深凑近顾轻言，小声说，“火气挺大呀，老顾。气大伤身。”
　　顾轻言冲他翻了个白眼，“放开！”
　　听出顾轻言语气中残留的火药味，毛深耸耸肩，放开了刚刚抓住的手，识趣的没再刺激她。
　　顾轻言在毛深看不见的地方，快速甩了甩感觉还被拽着的手，企图甩掉手上残存的温度。
　　出了随时有往下掉墙皮可能的危楼，被还有些凉意的风一吹，再听听老师领导灌的“为了你们的未来！”“为了咱们学校良好的发展！”这些毒鸡汤，顾轻言愉快的忘记了刚刚和毛深的战争。
　　没办法，一直傻站着没人说话，太无聊了。
　　慢慢凑近，上头领导说一句，两人就在底下小声吐槽一句，直到开年级会，年级组长拎着喇叭走到最前面，毛深偷偷对顾轻言说，“徐慎洲说上次年级组长开会，一共说了二十八个‘啊’。”
　　“他数的？”
　　年级组长是个教英语、长得胖胖的中年女老师，因为顾轻言不喜欢英语，年级组长又不教她，长得也不符合她审美，所以忽略掉岑情晴安利的这个老师多好多好，顾轻言对她最大的印象就是说话时，每停顿一下，都爱加个“啊”，但精确到数量……
　　“哥们儿好无聊啊。”顾轻言嫌弃的说。
　　“他……”
　　“嘘，小声点，”打断毛深接下来的话，“她说话了，我数数。”
　　“……”
　　一、二……顾轻言默默数数，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难受，圈住肚子，心里想“我闹肚子了？屁大点事，刚刚数到哪了？”
　　顾轻言努力去听老师的讲话，却感觉越来越费力，眼前的世界好像都扭曲模糊成了一片白光一样，耳朵也嗡嗡的拒绝声音的传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勉强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眼前逐渐清晰，顾轻言发现自己坐在了地上，直到被扶到队伍后坐下，她脑海里懵逼的只剩下三个想法：
　　从下往上看，毛深的脸也不算小，他凭什么说我圆。
　　原来不吃早饭低血糖晕倒是这种感觉啊，长见识了。
　　刚刚年级组长到底说了几个“啊”。
　　“所以刚才开会，年级组长到底说了几个‘啊’？”顾轻言嘴里含着班主任给的糖，扭头含糊的问徐慎洲。
　　徐慎洲拿笔准备写点东西，听见顾轻言的话抬头，认真地说，“三十多个，看在我为你解答了疑惑的份儿上，能帮我两个忙吗。”
　　“？”
　　“剩下那块糖给我吧，我也低血糖。”
　　顾轻言看看桌子上的糖，默默递给了他，“然后呢？”
　　“然后，”徐慎洲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把他手里拿着的黑色按动笔提溜起来在顾轻言眼前晃了晃，“眼熟吗，把笔里的弹簧还我。”
　　顾轻言没说话，沉默的想了一会，然后叫了声自己正在擦黑板的同桌，“毛儿！小毛！”
　　见毛深看过来，又问，“我周五给你的弹簧呢，你放哪了？”
　　毛深没回答顾轻言，而是遥遥对上了徐慎洲的视线，“你书包里，自己找吧。”
　　徐慎洲，“……”
　　顾轻言亲眼看着徐慎洲从庞大的书包里前后翻出三个弹簧，然后在嘴里无声的骂了句娘。
　　默默转过身，没一会又被叫了，“又怎么了？”
　　边说边回头，看见了徐慎洲桌上凌乱的黑色零件，和几根在黑色映衬下更加鲜艳的红色笔芯，然后听见徐慎洲幽幽开口，“我的黑色笔芯呢？”
　　“额，我只拿了你的弹簧，还给我同桌了，笔芯真不是我干的。”
　　对上杀气四溢的眼神，顾轻舟弱弱地说，“要不，我帮你找找？”说着手上火速去翻毛深的笔袋，果不其然，从笔袋里找出几跟明显都被用过的黑色笔芯，“给，你的。”
　　看出了徐慎洲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怀疑，顾轻言觉得自己的人品受到了质疑。
　　刚好同桌回来了，顾轻言盯着他猛看，企图用眼神攻势让他说实话，还自己“清白”。
　　忽略好像想吃了自己的眼神，毛深很自然的坐下，扭头，瞅了眼案发现场，自然的点头，“我换的。”
　　“你们！”徐慎洲拍案而起，颤抖着手来回指着毛深和顾轻言。
　　顾轻言也抬手指着毛深，“你手真欠。”
　　“你先拆他弹簧的。”毛深自然反驳，“也是你说可以试试把他的按动笔全换成红笔芯，看他是什么表情的。”
　　“对哦，”顾轻言反思了一下，又向毛深伸手，“那，合作愉快？”
　　握上，“合作愉快。”
　　“我*&%#*”
　　这时刚好班主任进来，看见了杵在座位上气到发抖的班级希望，再顺着往下一看，“咋还牵上手了，之前走廊没牵够？”
　　全班：“哦~~~”
　　顾轻言光速甩了同桌的手，在同桌校服上蹭了两下，“你谁啊，我认识你吗，离我远点儿，咱们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