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家》凛下思墨裫

21、羲君落 隔壁林荼赵

　　（注：本章请与作者的另一本文《茶山语》配合食用）

　　七岙恫实在忍不住，提高声音说：“意外？意外到你们借宿能借到他这里来？”

　　七语扶额道：“咳......是......是啊，你小声点行吗......？”

　　七岙恫这才在榻上躺好，七语坐在床边，抿了抿嘴，问道：“七岙恫，你......有什么目的？”

　　“什么？”七岙恫抬起头，“目的？我都半死不活的了，还会有什么目的吗？”她又将眼光转向七吾青，“我觉得，你还是留意一下这个被你借宿，却到现在也没有说一句话的人。”

　　七语语气有些训斥：“你收敛一点，现在咱们算是客人，还请不要在主人的家里去对他说三道四！方才我与师尊进来时，他的眼神是有异样，想必是认出我们了。就算过了十几年认不出我，但是师尊的相貌几乎不变，他定会认出，这是当年，冷着脸问他‘是不是很怕死’的，我的师尊。”

　　七岙恫听后，半响，才冷笑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将最后一句‘我的师尊’中的‘我的’念的那么重？”她问。

　　“啊......？我......”七语貌似是心思被窥探到，脸顿时涨红，“因为，因为师尊她，她、她只有我这一个徒弟啊！我、我也只有这一个师尊，我......”七语语无伦次的说着，浑然不知该怎么编了。

　　那句“我的师尊”，是真的出自她的本心的。

　　我喜欢她，所以她只能是我的。

　　莫梓君许久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七语，像是要说什么话，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白天的集市摩肩接踵，人头攒动，人们在路吆喝着篮子中的东西，阳光直射在大地上，十分的刺眼。街坊四邻都在门前贴上红纸，上面写着各家各户的祝福语或诗句。小孩子们拿着爆竹，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点燃的香，噼里啪啦地放着鞭炮。

　　茶水店里，七梵羲（该人物首次出现在第15章）坐在店里，无聊的转动着杯子，一边与店主聊天：“今日是正月初一，你们却都不休息吗？”

　　店主擦着柜台，回答：“没事儿，我的母亲已经病逝，父亲被一些门派带走了，家里唯一的草屋都被雷劈塌了，我也没处可去，就干脆一直开着店呗。”

　　七梵羲转动杯子的动作慢了些，道：“那确实是挺可怜的。”她站起身来，掏出几两银子放在木桌上，“银子放这儿，我走了。”

　　店小二：“客官，慢走啊。”

　　七梵羲走出门去，绕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窜进一道小胡同，差点撞到一队送亲队伍，她有些好奇，问那轿子旁边的侍女：“这轿子里坐着的，是谁啊？”

　　那侍女停下脚步，向她一屈膝，回答：“我叫鹦零，这轿子里的啊，是我们府中的赵二爷的妻，不过却是位男子，姓林。”远处的人正在呼喊鹦零回去，鹦零对七梵羲一招手，便跑了过去。

　　七梵羲又探了探头，直到看不见了这才扭头疾走，走进那挂有“莫府”牌匾的府邸。

　　刚进去，就看见那莫老爷正拽着夫人的头发使劲的砸向墙，夫人疼得不停的呻｜吟，一旁的那姑娘也十分急迫，但始终找不到该怎样做。七梵羲手里悄悄结起法决，一握拳，便将莫老爷定住。那姑娘见状赶紧将夫人拉出来，焦急的问道：“阿娘！你怎么样了？！”

　　七梵羲走近这个姑娘，俯身用手按住夫人的伤口，用了一下灵力，手松开时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姑娘对七梵羲行了谢礼：“多谢七姑娘。”

　　七梵羲让她站好，顺便将这夫人也定住，然后皱着眉头对她说：“莫逯，你可曾看到过最近天空中出现的奇怪现象？”

　　“有。”莫逯回答，“想必是有人在动用时空门，加快了天地崩塌的速度了。”

　　“嗯。这次崩塌，将会使一些人的记忆错乱，甚至是变老或者回幼，极其危险，特别是那种两情相悦之人，二人中性格较为活泼的人更容易如此，因为用时空门需要吸取阳忆，才能够完全启动成功。”七梵羲说着握住了莫逯的手，皱着眉头，不舍地看着她：“说不定，我就会如此。”

　　莫梓君有些惊慌：“那可怎么办？你如果记忆错乱，岂不会连我都不认得了？”

　　七梵羲举起手摸了摸莫梓君的脸，爱惜的看着她：“如果真的如此的话，还请你去我所创建的门派七镂囩做仙尊。我已经给自己留好了后路，如果单单是记忆错乱，那么凭借着我这走在街上就被叫‘七家主’，我还是可以想起来，然后回到七镂囩与你相见。若是还会变成幼儿的话，那便随便挑选一人继位，而辅佐他的人，我已经找好，是七易栉和查纤，变小而又失忆的我则交给他们养育，你就收我为徒。变成老人的话，那我已经安排让人引领着变老的我定居在西北方向的翠雪村，你若可以找的话，就去找吧。”

　　莫梓君沉默许久，最后还是啜泣了起来，哽咽着说：“所以说到底还是会忘了我，对吗？”

　　“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七梵羲用手抹去莫梓君脸上的泪珠，“仅仅是记忆错乱而已，不一定真的会忘记你。”

　　莫梓君双手抓住七梵羲摸着她的脸的手，很认真的说：“但还是有可能。”

　　七梵羲扶额摇头：“唉，真拿你没办法。”说完，牵着莫梓君走出府去。谁知刚出府邸，天空上便出现一到裂痕，巨大的石块从缝隙中砸向地面，七梵羲心道不妙。

　　时空门已经开始开启了！

　　一片混乱之中，那裂痕越来越大，天空都出现了罕见的血红色，橙色的云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围绕着那裂痕转圈。随着断裂的范围越大，断裂的声音也越发的刺耳，从缝隙中掉出来的石块越来越大，最大的几乎有一座小宅子那么大。

　　见状，七梵羲立即用传送阵将她和莫梓君传到一间暗室里。莫梓君察觉到不对劲，忙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将这个法宝留下来，但是它认得出手持它的人的灵力是否是我的灵力，否则就会自毁。”七梵羲掏出一根像狼豪笔的武器递给莫梓君，“你灵根不稳，若在七镂囩做仙尊难免会出现异状。”她双手盖在莫梓君手上，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我要将自己的灵力传给你。”

　　她的手在莫梓君的手上一抹，先渡了一丝丝的灵力过去，“这样是暂时的，若真的能将它留在这世上，必须你用它的灵鞭形态抽打我。”莫梓君瞪大了眼睛，见手中的涣叶已经化成了一条鞭子。七梵羲走到不远处，给自己的四肢带上锁链，锁链的尽头是厚厚的墙。那灵鞭突然飞起，在莫梓君手里不受她控制的挥舞着，一鞭一鞭地打在七梵羲的身上，每一鞭都留下了血红色的鞭痕。莫梓君想要停下，可是身体完全不受她的掌控，只能任由自己去用这鞭子抽打眼前为了自己而受苦的七梵羲。她的泪布满了脸，咬着牙，泪水模糊了眼睛，随后便晕倒在地。
　　七梵羲早已晕了过去，莫梓君倒在地上时，她四肢上的铁铐也随即松开，一同与莫梓君倒地。那灵鞭重新变成了一根狼豪笔，钻进莫梓君的袖子里。暗室的屋顶被一块巨石砸开，随后一片烟尘翻滚，不见人存。

　　等到莫梓句话醒过来时，她早已身处一间客栈，天空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听到门外的人在讨论：“方才天上还在下石头，那天象可怕极了，怎么这会儿又好了？”

　　“李兄，你脑子没出问题吧？天上怎么可能会下石头，我看你是喝醉酒、喝糊涂了吧！”

　　莫梓君猛地惊起来，左顾右盼不见七梵羲，倒是身边躺着个襁褓中的小儿在酣睡，看那样子，倒有几分像七梵羲。莫梓君心想，这，定是变成了孩子。

　　而且，忘了我吗？

　　她仿照之前七梵羲施咒时的样子捏了捏手，竟凝起了灵光。顿时明了：七梵羲的灵力，此刻正在她的体内。

　　还没来得及伤感，房门便被人敲响。她走过去开门，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前，对她行礼。

　　“你们是？”

　　“我是七易栉。这位是我的妻子查纤。”那男子说道，“我们感应到家主变成了小孩子，特来遵照她的嘱咐前来带走她。”

　　“哦......”莫梓君失了魂般慢慢抱起床上的小儿，看了好一会儿，一闭眼，递给了查纤。

　　查纤将七梵羲抱好，对莫梓君说：“家主如今变小，暂不可向外界透露消息。万一有其他门派得知我七镂囩的家主变成了小孩子，定会集中全力攻打七镂囩。所以，还请莫仙尊给家主她另取一个名与字。”

　　莫梓君看着查纤怀中的七梵羲，低声说：“那就叫，七语，七漠落。”

　　你的话语让我在漠然中找到了自我，却又在我的面前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