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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爱的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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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平淡,满心欢喜,人间本不寂寥。
亦是许久不见,阿莞的长发长了许多,刘薇调职东京也是祁熹不曾知道的,偶尔她们也会通过手机分享一些趣事给她,好让她平淡无味的生活里添上几分年轻人的活力。
初春,春林初盛,祁熹站在林荫路边的树下,空中飘下的落花掉落在她肩上,女子仰着头,嘴角带笑,正跟两位外国人对话,英语纯熟,声音清冽。
不知说了什么趣事,其中一位男士笑着朝祁熹点了点头,还输竖了竖大拇指。
李莞远远便看见这一幕,祁熹长发如墨,眼神清澈而坚定,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许久不见,这样的祁熹比以往的她更多了几分生气活力,不经意间便想起祁熹自杀后在医院的那一幕,女子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如纸,看着她的眼神也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也记得那时的谢先生,几乎断了生路。
她自小长在孤儿院,由院长妈妈一手带大,情之一字与她相隔甚远,比起恋爱,她更需要的是好好活着,只是祁熹跟谢先生的爱情,毫不意外的感动到她。
祁熹回头,李莞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只见女子浅笑淡然,挥手告别友人,朝她走来。
“阿莞,好久不见。”
李莞下意识笑了,伸手揽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撒了撒娇:“这么久不见,你也不想我。”
说着将脸靠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离得近,阿莞身上有好闻的花香,馥郁清香。
祁熹微微一愣,随后弯了唇角,“很想你,你跟薇薇,我都想。”
附近有人走过,频频回首,几次之后,祁熹从口袋摸出个口罩带在脸上,朝着李莞笑弯了眉眼,“我这样是不是认不出了。”
李莞摇了摇头,祁熹本就生的极美,就算去做明星也是绰绰有余,如今多了几分生气,出落的越发迷人,只是轻轻一瞥,足以让人过目难忘。
“认得出,哪里去找像我们熹熹这样漂亮的女子。”
祁熹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贫嘴。”
两人对望,笑声清脆,目光清透,在阳光下格外明亮。
后来她们聊了许多,聊男人,聊女人,聊爱情,比起交谈,祁熹更像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听阿莞说起周良,说起她眼中的谢铮行,谈起她跟阿铮的这段爱情,终是柳暗花明。
每每谈及周良,一向没心没肺的阿莞也会弯了眉眼,眼里都是小女儿家的神态,谈及周良的贴心,也谈及周良的忙碌,两人偶有分歧,也是周良保持沉默,任由她发够脾气,最后以美食相诱,最后她便不知不觉消了气。
语气娇憨,从她的眼睛里,祁熹看到的慢慢都是幸福感,虽然说着吵架的事情,可如果相爱,这样的吵架更多像是情趣,一个隐忍宽宥,一个风风火火,倒是相合。
阿莞说,爱走到尽头,归于平静,敢于平淡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
那般笃定,像是已经看见爱情最后的模样,竟让祁熹有那么一瞬相信,她就这样走下去,便能跟阿铮走到地老天荒。
“熹熹,谢先生远比他所知道的要更爱你。”
说这话时,李莞将下巴支在膝盖上,语气少了几分平时的跳脱:“周良说,他认识谢先生三年,刚认识时,谢先生还不是谢先生,是娱乐圈神坛之上的铮神。”
“才华出众,无绯闻,不炒作,他们俩第一次相遇是在一个慈善项目上,谢先生只是淡淡问了他一句觉得苦吗。”
“你猜他怎么说?”
祁熹偏了偏头,想起那个坚毅沉默的男人,试探道:“不苦?”
李莞摇摇头,眼里满是光,“他说值得,能救一命算一命,哪有什么苦不苦,只有值不值。”
“第二天,谢先生的助手便拿了支票找到周良,说以后救援队里所有开支都由谢先生的账上走。”
“后来他问谢先生,为什么会这样做,谢先生说有天晚上,他梦见他很爱的一个人,在外遇了难,无人搭救,最终没能回来。”
“谢先生说,他想拿那些冷冰冰的钱去换更多的平安,然后将那些善果都赠予另一个人。”
说着说着她抬眼看着对面的祁熹,女子目光沉沉,似是出了神,李莞顿了顿,继续道:“那天你出事,谢先生浑身是血坐在手术室门口,周良说那一刻他知道谢先生过往里那个无比惦念的人除了你,再无他人。”
祁熹听着那些话,起初是感动,后来是心酸,她脸上带着笑,可笑着笑着,变成了沉默,那种感情复杂而沉重。
最后,她对祁熹说:“熬过那些不美好,剩下的便都是坦途,你跟谢先生好好的,一起走到白发苍苍。”
祁熹认真点了点头,温声道:“还有你,等我们老了也一起逛街。”
她性子冷,甚至有些孤僻,大学时同宿舍的舍友也会向她表露善意,只是兴趣不同最后也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只是相处平和,却未到谈心这一步。
加之后来她跟阿铮在一起,无意中为自己树了不少情敌,再后来就是各自忙着前程,她搬出宿舍去了山水居,毕业聚会完便再未曾见过。
像李莞跟刘薇这样的朋友,可遇而不可求。
恰到好处的朋友,不窥探彼此隐秘,有足够耐心等对方倾诉,只要对方愿意,便能将心中苦闷都讲出来。
分别前,李莞不舍的抱了抱她,对她说以后烦心了就可以找她,不管是见面还是聊天都好,她笑着点头,轻声应好。
回熹园时,阿铮不在,打过电话,男子声音清润:“我在公司,你好好休息,一会就回来。”
挂了电话,祁熹去洗了个热水澡,给自己泡了壶茶,坐在窗边看顾城的诗选集。
字迹已模糊,因为思念的缘故。-顾城
她看着,读出几分悲凉,轻轻合了书,闭了目。
明世医院,谢铮行缓慢起身朝林枳告别,林枳看着他,清澈的杏眼眨了眨,男子腿伤尚未好全,行动有些吃力,林枳放下笔:“我扶你。”
谢铮行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用,谢谢。”
即使他拒绝,林枳也还是跟着他起身,门外人影晃动,谢铮行盯着看了几眼,清冽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秦止在等你。”
“想必有会时间了。”
林枳的娃娃脸上多了几分无措,她跟秦止,如今依旧是冷若冰霜。
她伸手替谢铮行开了门,门外除了秦止,还有谢铮行的助手,见开门的是她,秦止不为所动,视若无睹,高永朝她善意的笑了笑。
她朝着高永笑了笑,正准备朝侧边走走,却被人挡住了去路,她抬眼,是秦止,冷着脸挡在前面,她张了张嘴,一个秦字没能说全,面前的人便转身去扶了谢铮行。
她低头苦笑,心中不知滋味。
“怎么样?”
秦止扶着谢铮行,声音关切,谢铮行倒是笑了笑,随后松手让高永扶着,淡声道:“林医生说的很专业,我不是很理解,你替我问问她,阿止,人命关天。”
人慢慢远去,话说的是风轻云淡,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过秦止还是听懂了他言语中的意思。
那天他父亲带着林枳回秦家吃饭,他匆匆赶回家,便是看见她稳稳坐在沙发上,一度让他以为是出现幻觉,后来在饭桌上更是食之无味,他就那样静静看着林枳,身边的所有声音都入不了他的耳朵。
他其实在赌气,也在等,等她服个软,等她说句解释,可林枳倒好,不辩解,只是沉默,可她越是这样,他便越是生气,至于气什么,大概是气觉得自己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吧。
那晚他酒吧买醉,谢铮行赶来,只是静静看着他喝酒,一杯接一杯,不劝也不陪,只是看着,后来他喝吐了,阿行拍着他的背说:爱情里最怕便是错过,不妨问一问,哪怕是丢面子,哪怕是跌份,总好过错过。
“请你喝咖啡。”
他转身看着旁边安静待着的女子,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怕她同意,更怕她拒绝。
林枳长相清秀,样貌不及祁熹那般惊艳出众,更多是小家碧玉的美,有种清新的感觉,像是初秋橘子的味道。
“好。”
女子点头,平静的看着他,眸色渐暖。
几日前一见,不知是什么心态,秦叔叔那样一讲,她便想是不是能见他,她与秦止再见,需要一个合理适时的契机。
只是那天秦止眼中的隐怒让她觉得,当年确实伤透了他的心,所以原谅才会这样艰难。
医院楼下的咖啡厅,秦止点了杯橙汁给她,自己要了杯黑咖啡。
林枳盯着面前的橙汁,低声嘟囔:“我想喝拿铁。”
秦止敛眉,声音细弱,却尽数入耳,他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我记得,你生病些日子,每天都会失眠,咖啡,还是不要碰。”
林枳垂眸,鼻头微酸,他那么冷淡,她以为他不会再关心她。
“好。”
秦止抿了口咖啡,看着刚上的华夫饼,静静道:“这家华夫饼以前我经常买给你,尝尝。”
林枳低头,小小咬了一口,“好吃。”
“我以为,你在国外这些年,就不喜欢这些了。”
秦止偏了偏头,眼神清冷,隐带着痛意,“这么多年不回来,有没有一瞬想起过我?”
林枳手里的叉子落在碟子上发出碰撞声,她垂着眸,低头将盘子里剩的华夫饼吃完,塞得满嘴都是,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一瞬掉落。
秦止看着面前的林枳,一颗心慢慢收紧,林枳的泪顺着侧脸滑落,在黑色桌面上晕开,秦止看着她,眼里浮过水光。
相对无言,半响,林枳将杯子里的橙汁一饮而尽,她靠在椅背上,声音微抖:“秦止,我有我的理由不得不离开,也有我不得不回来的原因。”
“其实如果没有谢先生的邀约,这次老师讲座结束我也会回国,我有个放在心底却被我弄丢的人,我想回来找找。”
“为什么弄丢他,是因为不爱吗,还是因为兜兜转转,你发现再没有像他这样的傻子。”
秦止看着她,目光沉沉,其实林枳落泪那刻起,他便没那么气了,只是心疼,可是出口,依旧是伤人的句子。
林枳摇头,看着秦止一字一句道:“我爱你,所以离开,我爱你,所以回来。”
“可你要当年的我怎样留在你身边,毁你事业,坏你名声。”
“你堂堂秦二少,身边要怎样留得住我这样的女人。”
“我的过去,那样不堪,你看见了,是同情、怜悯,还是爱,你自己分得清吗?”
“我遇见你这样美好的人,每一秒都觉得是偷的,所以格外珍惜,你活在光里,我躲在暗处,我就算只看着你也觉得是奢望,你明白吗?”
“秦止,不是每个人都有去爱的勇气。”
“我的勇气,早在我的过去湮灭。”
林枳一字一句,像是敲在他心上,直指心口,痛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