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月亮》抹茶梨

15、可爱 “我最敬重

　　叶枳萤没急着聊天，她还没有想好要开启的话题。

　　备注好名字，她的视线再一次落在江屹行的头像上。

　　是一张黑夜里海边的照片。
　　从小图上看，不觉得阴森可怖，反而奇异般的有一种寂静的感觉。

　　她没去过海边，更别提晚上的大海。

　　不由自主地，她点开头像，不料是不是因为动作太重，不小心双击拍了拍，头像左右晃了几晃，手机也随之轻微地震动了下。

　　叶枳萤：“……”

　　她脸色瞬间变了，连忙点开对话框，看到聊天上一小行黑色小字：“我拍了拍‘月亮’”。她背脊一凉，僵在原地。

　　-

　　晚上十点左右。
　　穿过长长的略显阴暗的走廊，江屹行背着包，来到527宿舍，推门进来。

　　宿舍里很安静。
　　林骞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秦瑞在阳台那儿接电话。

　　燕大宿舍都是四人寝。因着在大三刚开学的时候，有名室友抑郁症休学一年，于是527宿舍只有三人。

　　林骞没回头：“回来了？”
　　“嗯。”

　　江屹行把背包放在桌上，去阳台那儿去收衣服，恰巧听见秦瑞无奈地压低声音在说：“玟玟，你醉了快点去睡觉。”

　　他看了秦瑞一眼，无声地笑了笑。
　　秦瑞轻轻叹了声，朝他耸了耸肩，表情格外无力。

　　江屹行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他走到自己床位，用毛巾擦了擦泛湿的头发。随手拿起手机，看班群里发的通知，退出来时被一行黑字吸引了目光。

　　“我最敬重的父亲”拍了拍我

　　江屹行：“？”

　　嗯？
　　这是什么？

　　他没生气，反而觉得好笑，闷闷笑出了声。

　　林骞听到声音，问：“笑啥？”
　　“没。”江屹行垂下眼睫，慢条斯理地在对话框里打字，“看到一挺好玩的事。”

　　他闲闲回复：【同学，占我便宜呢？】

　　-

　　叶枳萤拍了拍江屹行的头像后，想也没想地就装鸵鸟。
　　不回复就当没发生过。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深吸几口气，努力使自己静下心。
　　刚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阅读上，手机突然震动，连着书桌面上都震了震，在安静的房间清晰传来。

　　听到震动声，一个念头很快冒出。
　　叶枳萤像是有预感，轻轻屏住呼吸，带着一丝期待和万分的紧张，伸手去拿手机。解锁，点开聊天页面。

　　月亮：【同学，占我便宜呢？】

　　叶枳萤的手轻轻发抖，险些没拿住手机。
　　意料之中，却又出乎意料。
　　她差点不能呼吸。

　　尽力忽略慌乱跳动的心脏，小口调整着呼吸，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直到稍稍平复，叶枳萤再一次看向江屹行发来的消息。她这次不是匆匆一瞥，很仔细地，很认真地去看。

　　占便宜？
　　她眨了眨眼睛。

　　什么占便宜？
　　拍一拍他就算占便宜吗？

　　又不是拍他的屁股。

　　叶枳萤思索片刻，不太相信江屹行这么老古板。她退出对话框，放着空胡乱瞎点一通，点到“我”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上面自己的网名。

　　她懵了。

　　“拍一拍”功能刚出来的时候，林愿就拉着她玩，改后缀，改网名，想尽办法去占对方的便宜。
　　什么“拍了拍我的膝盖并叫了声爸爸”、“拍了拍我的手说公主殿下早安”、“拍了拍我的小脸并啾一口”……

　　叶枳萤被林愿拍的烦了，干脆把网名改成“我最敬重的父亲”。

　　这网名用到现在没换过，她也忘了这回事。

　　理清楚缘由后，叶枳萤仿佛听到自己脑袋“轰”地一声，犹如被雷劈了。脸上温度直线攀升，从耳根一直烫到脚脖子。

　　来不及多想，更想不起之前计划要精心筹划的话题，她连忙在对话框里输入：【我不是故意的！】

　　我最敬重的父亲：【我只是好奇你的头像，不小心多拍了一下】

　　我最敬重的父亲：【绝对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我最敬重的父亲：【你要是不高兴，你可以拍回来。我让你占便宜，咱们就算扯平。】

　　看到一连串的消息急切地跃然于屏，江屹行眼角低弯，没当下回复。

　　他坐在椅子上，后背懒洋洋靠着椅背。一只手拿着手机，回头问：“拍一拍是什么功能，新出的？”

　　秦瑞打完电话进来，答道：“出了有一段时间了，双击头像就能拍一拍。”

　　江屹行不太理解，他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在手机上：“这有什么好玩的。”

　　说完，他顺势拍了拍这个人的头像。

　　我拍了拍“我最敬重的父亲”的头说咋秃了

　　江屹行：“？”

　　他快气笑了。

　　秦瑞说：“挺有意思的啊，之前玟……有玩过一会儿。”

　　“嗯，有意思。”江屹行勾了下嘴角，边给那人发了一串省略号。

　　叶枳萤盯着他发来的消息发呆，她百思不得其解，把后缀改成“头说‘咋秃了’”已经是她自认为最符合的了，这样她不欠他的，他也不欠她的，相互扯平。

　　怎么感觉他好像很无语？

　　不会真觉得她秃了吧？
　　……没有啊！

　　叶枳萤心下骤慌，认定了这个理由。
　　她手摩挲着屏幕键盘，打了一行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斟酌着措辞却左右都觉得不得当。

　　这闹得，她感觉头都要大了。这时，“月亮”又发来消息。

　　月亮：【你叫什么，备注一下】

　　叶枳萤微怔，恍然自己一直都没有说明身份。她抿唇，把名字发了过去。
　　而后退出对话框，对着网名思索半晌，郑重其事地换了个名字：

　　“小萤”

　　再次点开聊天页面，月亮的头像上有红色的圆图标。

　　月亮：【是你啊】
　　月亮：【怎么就换了网名？】

　　叶枳萤思考片刻，慢腾腾地回复：【不想再闹笑话】

　　月亮：【没事，哥哥不介意，还觉得挺好玩。谢谢小萤】

　　他的温柔透过屏幕清晰传来。
　　叶枳萤心脏扑通，一脚踏进了春日的沼泽。

　　她回：【嗯。】

　　月亮：【这么晚了，还不睡？】

　　叶枳萤抿了抿唇，高三学生哪里配十点多就睡觉。
　　她知道他只是客套问一下，可透过这背后，是生疏，是还不熟。

　　她慢吞吞地回：【我还有几篇阅读没看，要好晚才能睡】

　　她发送完，眼巴巴地看着备注上方，看到上面显示“正在输入中……”，莫名由地有些紧张。

　　月亮：【高三学生真辛苦】

　　看到消息，叶枳萤心底一甜，觉得心情好了许多。但没一会儿，江屹行又发来一条：【好好看书，哥哥先睡了】

　　叶枳萤：“……”

　　她有些不甘：【你平时睡这么早的吗？】

　　月亮：【也没。明天要早起，就早点休息】

　　叶枳萤不想结束话题，顺着问：【早起干嘛呀？】

　　江屹行没想告诉她，他收拾了下，把手机充上电，含糊搪塞过去：【晨练】

　　小萤：【那你应该拉上林骞哥】
　　小萤：【他再不锻炼，风都要吹走他】

　　江屹行觉得好笑，拿着手机发语音，嗓音中夹杂着浅浅的笑：“嗯，明天我会拉他一起的。”

　　“不聊了，哥哥还要洗衣服。”他又说。

　　叶枳萤不自觉皱起眉。
　　她发了个“哦”字，没再继续聊了。

　　盯着聊天页面，她往上翻了翻，越来越觉得奇怪。

　　他一会儿说要睡觉，一会儿又说要洗衣服……是不是就是不想和她聊天，单纯的借口而已？

　　他是不是对她没好感？
　　所以才不想和她聊天？

　　叶枳萤心情突然有点丧。

　　她不由自主地将他的一举一动放大，揣摩背后的深意，心情也因为他的一言一行而随之起伏不定。

　　深吸口气，叶枳萤下巴抵着桌面，背弓起来。给自己两分钟的镇静时间，时间一到，她长吁，拿起笔专心做题。

　　翌日。
　　叶枳萤精神不振，她早上灌了一大杯咖啡，没再吃别的，导致上午胃一直有点儿不舒服，中午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林愿坐在她对面，餐盘里全是荤菜。她饿极了，埋头狼吞虎咽地吃着，不经意抬眼看见叶枳萤挑了根青菜细嚼慢咽，她一顿：“枳枳，你咋了？没胃口啊？”

　　叶枳萤点头：“胃有点不舒服。”

　　林愿停下筷子：“那去校医室看看呀！”

　　“没事儿。”叶枳萤淡声说，“估计是早上没吃导致的，缓缓就好了。”

　　她平时就不好好吃早饭，到了高三更是这样，宁愿早上多睡会儿，也不愿坐在餐桌前好好吃顿早餐，通常是路上啃个三明治，或者干脆说去学校吃，然而一到教室就忘了。

　　林愿语重心长地劝她：“要吃早饭啊，不吃早饭等下饿出病来怎么办？”

　　叶枳萤笑了笑，刚要说话，眼角余光忽然变暗，身边有人端着餐盘坐过来，径直坐在她旁边。

　　她扭头，褚乔对上她的视线，扬眉肆意地笑了笑。
　　“……

　　褚乔把餐盘放在桌上，看着叶枳萤，慢悠悠地说：“叶学姐好啊。”
　　叶枳萤：“……”

　　在她略微有些无语的目光中，褚乔饶有兴致地盯着她，“这次记得我是谁了吧？”

　　“喊出我的名字。”他自信满满地说。

　　“……”
　　叶枳萤没吭声。她觉得很蠢。

　　褚乔脸上表情变了变，有些怀疑：“不会又不记得了吧？”

　　“没。”
　　叶枳萤动动唇，对上他的视线，故意缓缓说：“你是王然。”

　　褚乔：“……”
　　他真信了。

　　正好奇打量着他们的林愿听到“王然”的名字，委实愣了一下，下意识说：“王然不是八班那个要报考电影学院的小姐姐吗？”

　　褚乔：“？”

　　合着给他改名改姓就算了，还给他改性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