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Omega将纯爱进行到底》金曦银尘

213、畸变 母舰网道已

　　晟时大步飞快来到蹲着的简邵真身边，嗓音里透着紧张的呼吸和柔软的关心：“简少爷，你怎么了？”

　　他像黏人的小猫紧张着主人一样，弓着背蹲在简邵真身旁，身上满是温柔的气息，柔软的呼吸声钻进简邵真耳朵。

　　简邵真在疼痛中意识到身边这个Omega似乎非常关心自己。

　　他忽然就感觉没那么痛苦了，那黑潮一般仿佛要卷着他坠入地狱的无名痛苦，在一丝明亮的微光牵引下，令他神志又清醒了起来，低沉含糊道：“我没事……”

　　他回应的声音，似乎夹杂着连他都不太理解的淡淡愉悦。

　　……晟时自然很紧张。

　　这次情况不同于上一次在克莱因。

　　克莱因虫族战时，他被毕生未经历过的，恐怖的生死追逐和虫族血腥杀虐的景象支配，还远没有做好准备接受这个世界所谓的，被系统称之为“设定支柱”的部分。

　　经过几个月军校生活，并且已明确阿五就是这本小说的主角，他对自己来到这世界要完成的任务有了更清晰的概念。

　　而这一次，主角陆一风，官配简邵真，关键人顾星痕，都凑齐了。

　　不同于虫族入侵，他们眼下所在的环境，更充满了未知数。它让晟时有种感觉，这里的秘密，似乎正涉及了这世界的最深秘密。而这也是晟时一直在意的。

　　晟时很快想到，他们正在异端实验区。攻略点曾揭露，简邵真身上有个异端标记。不知道两者间是否有某种联系？

　　晟时愣神思索一瞬，顾星痕也急忙赶到简邵真身边，晟时微微察觉他寻问的语气带着一种熟稔的关切：“不要在这里停留，难保这里有没有还在活跃中的异端。”

　　以顾星痕的性情，他对待身周大多数事物，都显得相当冷淡漠然。小说里也是这么写的。

　　晟时隐约感觉他对简邵真的关心有点不一样。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脑海深处。

　　简邵真站起身，脸上明显挂着许多冷汗，但神色已恢复平静：“说了没事，你们别围着我大惊小怪。走吧，还没见到鹰白枭的影子呢。”

　　简邵真迈步，淡然经过顾星痕身边时，晟时听到他又轻轻道：“顾星痕，你不用太在意我，我自保的能力可是无敌强。看看这里的状态，控系大佬，在自己专长领域发挥好就行了。我有种预感，谁知道鹰白枭搞了什么大的等着我们。”

　　他躁郁地一撇嘴：“妈的，老子只想安安稳稳度过大学生活，最近可真有点背，老是被卷进奇奇怪怪的事。”

　　晟时：“……”

　　他们继续前进，不多久，前方便出现大片明亮的光。

　　他们似乎终于到了这趟探险的终点，来到一个保存完好的实验舱室。

　　这个实验区比起之前的那些，明显崭新铮亮，似乎一直到近期都还在使用维护。入口的保安系统玻璃门开着，里面白光和设备运作的幽幽绿光交织，十分符合许多科幻恐怖片中冰冷实验室的场面。

　　相比此前那些实验区的凌乱、堆放各种诡异标本，这里干净整洁，只有大型机械设备反射的冷光。

　　在最为明亮的区域，他们看到了鹰白枭。

　　鹰白枭跪在一滩血泊中，一动不动，安静沉默，看起来苍白得和一具尸体没什么不同。

　　那只曾被晟时和简邵真提到过数次的黑箱，同时出现在他身边地面上。

　　而离他不远处，在基座上平放着一个巨大实验体观察舱，舱盖打开着，顶部一组无影灯把舱体内照得宛如手术台一般雪白刺眼。

　　玻璃舱体中，躺着一个奇怪的生物尸体。

　　它隐约有人形，面部是一张非常美丽的女人脸，甚至堪称柔和、端庄。但身体部分却像过度打了强化激素，肌肉鼓胀，皮肤变为干裂大地一般的颜色。血红的裂纹从仿佛要被撑胀爆开的皮层组织下透出来，好似地脉中滚滚流动的炽红岩浆。

　　这具身躯早没了人类形态，它长出了五六对不对称的昆虫腹肢，粗壮狰狞的腹肢沉沉地从玻璃舱体内溢出来，垂在地上。它们撑满了那具本不该承受它们的躯体腹部，原本被装在腹部内的肠子，从肚子中央的空洞里乱七八糟挤出来，缠结在一起，从鲜红的色泽看，它们破膛而出才没多久。

　　而身躯的下半部分更是不知由一团什么东西组成，像有无数条虬结缠紧的蝎子尾巴，同时，连接着一堆鼓鼓囊囊，像是基因失控，身体结构崩溃而长出的无数正在溶解的肉块、浓瘤。

　　地上满是飞溅十米远的血斑。

　　这景象，昭示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幕惨无人道的疯狂实验。而那场实验，似乎夺去了鹰白枭深夜一路执着探访到这里的意气。

　　简邵真先望着实验舱体内那无法形容的怪物呆了一会，首当其冲，好像一下子有些恼火，扑到鹰白枭面前，扯住衣领把他提起来，先前那种充满探索欲的状态荡然无存，声音变了调：“喂！你做了什么？舱里这个女人是谁？是芭芭拉·基蒂，对吗！”

　　鹰白枭垂着头，仿佛听不到看不到，只有眼睫些微颤了一下，微张的唇缝里逸出没有感情的语调：“失败了，她死了……”

　　顾星痕道：“晟时余，马上打电话给拜伦上尉。该好好利用的关系，这时候就要用上。告诉拜伦上尉这里的情况，让他立刻带人过来，说不定能把枢上将一起带来。这里现场的一切，可以作为控告鹰白枭和李为净的证据。非法进行活体基因融合实验，走私违禁实验物质。制造具有危险性的人工合成实验体。”

　　瓦苏应景地拿出手机拍了照，他忽然一愣：“啊，地下没有信号。”

　　顾星痕皱了下眉，转身走向那只实验舱体，从口袋里摸出移动终端储存器，插入舱体的智脑接口。

　　“嘶……”晟时吸了口气，不由抬手扶着额头，脸色有点微妙的凝重，“等等，顾星痕……她还活着……我能感觉到她有意识……她似乎想控制我……”

　　顾星痕刚插好储存器，动作一顿，转头，目光闪过一道冷光，猝然喝道：“简邵真，远离实验舱！”

　　变故来得令人措手不及。

　　就在顾星痕提醒简邵真的话还没完全落下，晟时猛地闷哼一声，眉头痛苦地紧拧在一起，大叫：“有别的东西在对这里进行精神攻击！不对……外面有东西察觉了这里还有一只……它们在试着唤醒芭芭拉！唔……它们发现了我……”

　　晟时仿佛在精神错乱地胡言乱语，而地下实验区内仍一片安静，看起来平静无事。舱体内那只非人非虫的怪物毫无动静。

　　苏哥正打算向晟时走去，顾星痕却警觉地暴喝：“简邵真！”

　　简邵真懒洋洋应道：“行了，开盾了。”

　　晟时马上就感觉不到那些杂乱的“意识”了。

　　不过下一秒，这个被改造成实验区的舱室四周，幽暗中忽然亮起无数纹路，它们像被唤醒的阵纹，逐渐明亮地铺满了整个舱室，四周墙壁，天顶，开始明灭闪烁亮纹。

　　与此同时，仪器设备开始运作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舰体主脑AI响起无机质的机械音，使用的是联盟通用语：“母舰网道已被唤醒，正在接入指挥官意志……请指挥官授权虫巢意志访问……指挥官并未授权，该次网道使用被记录为指挥官个体行动意志，指令已下达，正在唤醒群体战斗意识……”

　　瓦苏冷声道：“真的是虫族的星舰？”

　　阿五沉声：“舰上难道还有可以被唤醒的休眠状态虫族？！”

　　顾星痕看了一眼插在实验舱体上的储存器，依然镇定地打开智脑下载数据，道：“你们马上走！马上离开这艘星舰！”

　　“砰！”

　　就在顾星痕说话之际，躺在舱体内的怪物忽然猛地弹起身体，起来的速度过快过猛，脑袋直接撞在半开的舱盖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怪物脑袋毫发无伤，舱盖却被撞出一个深深的坑！

　　怪物那张仍保留着人类特征的女人脸，睁开一双幽蓝的眼睛，眼瞳中宛如浮动着血浆一样的深红，几乎把整个眼眶占满，放出黑夜银月似的冰冷无情的寒光。

　　她正试图从舱体内爬出来，却好像一下子有些不适应自己的身体，动作迟钝滞缓。

　　仿佛已变成一具麻木尸体的鹰白枭，浑浊目光中蓦然凝出了一点惊讶和失落，迷乱地低喃：“不，老师，不该是这样……你不该变成这样……躺回去！你的实验失败了！你不接受这个结果也不行！爬出来干什么啊啊啊啊！你要杀了我吗？你要杀了我吗！！”

　　鹰白枭眼底闪烁泪光，忽然歇斯底里，好像终于触到了崩溃的那根弦。

　　简邵真把他拽起来，拖着他远离正在努力爬出来的怪物。

　　但实际上，那怪物根本不理会嘶吼乱叫的鹰白枭，它刚睁开不久的眼瞳，就像初生婴儿对陌生世界的好奇，那眼神中似乎还有一股天真茫然。

　　怪物晃动眼睛，似乎在一切陌生事物中搜寻。当它的视线锁定住晟时，那眼底的光芒忽然变了。

　　就像它忽然明白醒来的意义。

　　怪物动作猛然间灵活迅捷起来，简直像是忽然上了几倍马达加速，五六对腹肢几乎瞬间就撕烂舱体足有十多公分坚固厚实的合金壁，它像一道闪电，赫然凶恶地扑向晟时！

　　阿五反应更迅猛，眨眼间便冲到晟时身前。

　　不过那怪物并未如愿接近晟时，刚爬出舱体，就以五体伏地姿势，像被某种无形力量拽向地面。

　　同一时刻，瓦苏掏出枪，熟练地向怪物打出一枪。

　　他瞄准的是怪物颈部，怪物的腹肢，变异上肢，躯体前胸、腹部，都在缓缓长出深色硬鳞，背后却似乎还来不及发育。子弹卡入后颈鼓起的肉瘤中，那块肉仿佛只凹下去一块，甚至没渗出多少血。

　　简邵真拖着鹰白枭后退，匆忙中问道：“你那是普通的枪？”

　　苏哥笑了笑：“[虚弱之枪]，会让它失去部分生命力。刚刚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开枪了。其实好像用不到我出手。”

　　怪物匍匐地贴在地上，动作再次迟缓起来，看样子一时爬不起来。

　　它仰起头，稀疏的红头发杂乱垂落在地，似乎因恼怒，忽然张开咧到脸颊侧边的血盆大口，伸出鲜红舌头，对着晟时嘶吼狂叫。

　　顾星痕连忙提醒：“小心它喷毒液！”

　　阿五转身，推着晟时急忙和怪物拉开距离。

　　怪物嘶吼两声，果然，一道毒液从幽深大口中射出，溅射距离超乎意料的远。

　　阿五尽管带着晟时已跑出去十多米远，却仍被飞射而出的毒液溅到些许。

　　嘶嘶……

　　他穿的武装衣肩部位置立刻溶解冒烟，由于没有戴面罩，同侧的脸颊上也出现了被强酸腐蚀的猩红伤口，血慢慢淌进束紧脖子的黑色衣领中，连同滴淌下的酸液一起漫进衣领。

　　不等晟时心惊，阿五镇定并迅速掏出一把小刀，把溅到毒液的那片衣料划拉一挑割下来，扔到地上。

　　撕开的衣服里露出半只肩膀和一片蜜色的颈侧皮肤，淌到颈窝的酸液还在柔嫩皮肤上留下鲜红伤口，不过溶蚀程度已在减弱。

　　晟时盯着伤口，声音微寒：“阿五。”

　　阿五：“没事，这点伤一会就自愈了。放心，少爷，上次在克莱因，为了逃过检查，打了精神力压制剂。这次没打。我知道你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提升别人的愈合能力，不要浪费在我身上，我还不需要。”

　　他略微提高一点声音：“我们赶紧出去，说不定真有休眠的虫族会被唤醒。而且，外面恐怕也有状况。”

　　顾星痕拔枪对着怪物脑袋连射数枪。那颗脑袋被打得稀烂，在地上化成一滩血泥。挣扎的躯体和数不清的腹肢颓然停止挣扎晃动。

　　瓦苏、简邵真、晟时和阿五都已经撤到这个实验区外。透过入口玻璃幕墙，只见顾星痕走到怪物边，站了一会，那怪物折断的颈部血口又蠕动着，以惊人速度又长出个圆鼓鼓的东西。安静的躯体和腹肢，还有那堆丑陋挤在一块的尾部，开始重新复苏颤动。

　　没过一会，数对腹肢便颤抖地竭力想把躯体撑起来，却像有什么力量在扼制它的动作，鼓胀的肌肉在愤怒搏动，那颗刚长出来的脑袋发出更不似人类的低吼。

　　隔着玻璃，晟时几乎忘记呼吸地深深望了一眼顾星痕。

　　顾星痕没有动，他抬脚踩住怪物躯体，换了一把折叠式的特制合金长刀，刀光一瞬闪了十几下，也许几十下。

　　怪物在他脚下瞬间被切割成无数散碎肉块，随着狂飙的鲜血，似乎有些许体内毒液暴溅开。顾星痕身上也开始大片冒烟，萦绕的烟模糊了他的身影轮廓。

　　简邵真催促：“走啊！留在这等苏醒的虫族过来再打一场吗！”

　　说完，简邵真脑仁更疼。为什么他说了“再”？

　　晟时脑子冷静分析孰轻孰重，他知道应该马上带着阿五跑，可腿说什么都迈不动。

　　他鬼使神差地说：“等一下顾少将，他很靠得住，跟他在一起我们才安全。”

　　简邵真恼火又烦躁地道：“你当老子给你开着盾白耗精神力？跟我在一起更安全！没听过‘控系十控九失控，盾佬才是稳如狗’吗！”

　　他进一步提醒：“你知不知道，控系为了控住敌人，都有一个封锁感情的临界状态。等会这艘星舰的虫族真的大批醒来，顾少将要控住整艘星舰，可能会把我们一起控了！他在临界状态下，分不清是敌是友！”

　　每个字发音都很粗重，力求警钟一般震响晟时脑海。

　　就在这时，晟时看到冒烟的影子动了动。

　　他戴在耳朵上的通讯器传来顾星痕的声音：“你们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