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幕的星》可爱的曦城

5、玉子的葬礼 今天是个艳

　　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晴天，玉子的家人朋友穿着肃穆来到了玉子的葬礼上。

　　“今天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日子啊！我们大家聚在这里，一起送别玉子。”那个葬礼的主持人假装悲痛的说道，“先是我们玉子的父亲要对玉子的逝世表达哀痛。”

　　玉子的父亲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佝偻着背上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开始念：“我的女儿——玉子，在一个礼拜前遭遇车祸，于三天前咽下最后一口气。我感到非常悲伤和难过。玉子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儿，她孝顺又贴心，在还未出嫁的时候就每天给我们夫妻俩做晚饭，每次出去玩都会给我们带礼物，她可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儿啊，我们的邻居也常常夸她温柔又善良。”

　　父亲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辨认纸上的字：“玉子，玉子她怎么能比我们先走一步呢？我们原本还希望她能够健健康康地活到老去，可是，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比我们还先走一步！”

　　“我们可就她一个女儿！她现在死了，我们怎么办？靠女婿养活吗？！她可真不负责任！”父亲扔下那张皱巴巴的纸，气愤地走下台。

　　主持人假装不明白这其中的尴尬，继续悲痛：“这可真是一对可怜的父母啊，接下来是玉子的丈夫来说说他对玉子的哀悼。”

　　丈夫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新鲜的白玫瑰，大步地走上台：“大家好，我是玉子的丈夫。三天前我正在国外出差，听到岳父岳母打来的电话，说玉子出车祸去世了，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敢相信，玉子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这么早就离开我们呢？换做是谁都不愿意相信的吧？我还记得我和玉子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的我们还会花前念诗，月下饮酒……”

　　丈夫故作悲痛地回忆过去，一面说自己对家庭的照顾不得当，多亏了玉子的多多包含，一边又说自己和玉子夫妻和睦，两人的爱情无人能够插足。

　　“不可能！你说谎！”

　　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了丈夫的悼念，人们循着声音望去，那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穿着黑色的丧服裙子，双眼通红。

　　“玉子姐姐和我说过的，她和丈夫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那个小姑娘穿过人群，走上台去，用超乎她身体的力量将丈夫推下台。

　　“我是玉子姐姐的女朋友。”

　　台下的人群包括丈夫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父亲更是接连喊出了两句“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就是姐姐的女朋友，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多了，”小姑娘摸了摸自己的辫子，回忆道：“我和姐姐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她是比我大四届的学姐，我们俩很投缘，后来就慢慢在一起了。”

　　“她和我说过她的丈夫、她的父母、她的家庭。她说她的丈夫虽然人前对她很好，但是私底下常常家暴她，甚至有过将她打进医院的情况，她给我看过她手臂上的伤……”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打过她！你们相信我！”丈夫愤恨地想要上去把这个满口谎言的小姑娘抓下来，却被身边好事者抓住了。

　　“你继续说啊！”

　　小姑娘有些胆怯了，双手抓紧了裙子，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地继续说下去了：“姐姐这个人不算很温柔，甚至可以说得上暴躁，但是她对我很好。她每次来我家都会给我带上一枝玫瑰，她说那是对我的爱。”

　　小姑娘抹了抹眼角的泪，哽咽地说道：“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但是我们都不敢公开这段感情，无论是性向问题还是感情出轨的问题，这都是我们无法跨越的障碍。我们甜蜜又痛苦，她的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吧。”

　　小姑娘鞠躬下台，直接离开了葬礼，留给大家一个黑色的背影。

　　“我真的没有家暴她！你们要相信我！”

　　不知何时，丈夫又走上了台，他情绪激动地大喊着，试图澄清自己。

　　“你又没有证据！现在玉子死了！你随便怎么说都可以！”

　　底下几个玉子的朋友义愤填膺，他们表现得想要上去把丈夫拽下来打一顿，可是他们除了说话没有别的动作了。

　　“玉子是多好的一个姑娘？你竟然家暴她？！虽然她过于心直口快，很多时候会不经意间得罪别人，可是相处久了，我们都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对啊，对啊！玉子是不够温柔，但是她人真的很好，时常会给我们带些小零食，出去玩也会给我们带小礼物。”

　　玉子的同事朋友纷纷说着玉子的好，句句指责丈夫的家暴行为。丈夫站在台上争地脸红脖子粗。

　　“我可以作证。”

　　一个温柔的女声出现在台下，那是个穿着白色棉裙的姑娘，一头长发温柔的好像流水一样。

　　“我是玉子的心理医生。”那个姑娘表明自己的身份，她捋了捋头发，“她在我这里治疗了快四年了。”

　　台上的丈夫好像失去了动力一般，呆愣愣的站在台上。父亲站在台下好像也失去了色彩一样，沉默着。

　　“她有很严重的自残行为，她身上的伤都是她自己划的。”

　　又是一枚重磅炸弹，炸向人群。

　　“四年前她刚来我这里就诊的时候，她的情况很严重。不仅仅是情绪抑郁，还有暴力倾向和自残行为，有时候甚至还会有人格解体的征兆。她和我说过，她忍受不了丈夫的出轨，忍受不了父亲的吸血，她希望能够做一个独立的女性，而不是丈夫或者父亲的依附品。”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把她当作我的依附品！”

　　台上的丈夫恢复了动力，想要把一切指责都推到别人身上，他狡辩道：“明明，明明是玉子她不够浪漫，无论是什么节日都没有什么表示，我送她鲜花、钻戒，她都表现得很平淡，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

　　“可是那个小姑娘明明说玉子每次见她都会带玫瑰花的！”

　　“我，我不知道！”丈夫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的妻子玉子一样，他捂着头，看着玉子的遗像，一声声的说着不知道。

　　父亲站在台下流泪，也有好事者将话题带向了这位年迈的，可怜的，似乎又可恨的父亲。

　　“玉子真的是个，是个很温柔的女儿，她没有精神病，真的，她也很温柔的。”

　　父亲没有歇斯底里的吼叫，只是一遍一遍的重复着“玉子是个温柔的人”这句话。

　　好像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认识这次葬礼的主角——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