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之选》姜宿

5、005 明天带你弟

　　宋西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今天晚上又睡在顾衡这里。

　　早上起床之后，顾衡已经去学校了。
　　今天格外闷热，天气阴沉，天空尽是灰黄色的浊云，低厚的云压的人喘不过气。
　　要下雨了。

　　他好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跑到厨房去问正在准备午饭的吴阿姨。
　　吴阿姨耳朵里正插着耳机，似乎正放着什么劲爆的音乐，让她跟着节奏一扭一扭的。

　　“阿姨，好像是要下雨了，哥哥带伞了吗？”小孩细细声音，吴阿姨根本没有听见，还沉浸在她的音乐世界里。
　　见阿姨没有理会他，小孩儿又叫了他两声，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小孩：“……”
　　小孩儿也不打算叫她了，去玄关处掂着脚，拿了一把伞，就费力的出门了。
　　高尔夫伞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大，但是看上去足够他们两个人撑了。

　　空中飘着细细密密的雨丝，风夹杂着雨丝扫到人身上，压抑的天气让小孩儿很不舒服。

　　他拿着伞一点都不方便走路，这伞又重。
　　他拖着伞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走过层层叠叠的法国梧桐，出了常春油麻藤缠绕的大门。

　　他就愣了，面前有两条路，他应该走哪条路？
　　世纪难题。
　　随便蒙了一条路，还真蒙对了，他找到了门卫。

　　小孩踮起脚敲了敲玻璃窗，门卫大叔打开窗就看到踮着脚的宋西。
　　“小朋友，有事吗？”
　　“叔叔，你知道南洋四中怎么走嘛？天要下雨了，我想给哥哥送伞。”
　　门卫大叔指了个方向：“你朝那直走，就有一个711，再左拐就看到校门了。”
　　宋西点点头：“谢谢叔叔，我知道了！”

　　小孩儿顺着门卫大叔指的方向一直直走。大概20分钟，果然看到了一个711。
　　风吹的越来越大，地上的垃圾被卷起，随风飘荡了半天又在另外一个地方降临。
　　路旁的香樟树窸窸窣窣抖落几滴雨滴。
　　“然后左拐。”小孩儿嘴里碎碎念，生怕自己忘记一样，他走过一个红绿灯，走了大概。五分钟看到了南洋四中巍峨的大门。
　　重点学校就是重点学校，大门都这么……豪华。

　　上课时间，大门紧闭，电动伸缩门关的严严实实。
　　小孩进不去，又只能掂起脚尖去拍了拍玻璃，问里面的门卫，他长得实在是太矮了，门卫听到声响，只看到一个小手在拍窗子，没有看到人。
　　他打开窗户，看到一个小孩儿手还举在半空中，屋内冷气四散。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小孩不怕生，说：“我哥哥在这边上学，我是来找他的。”
　　“但是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找他干嘛呢？”
　　小孩举起伞给门卫看：“这个天要下雨了，我来给哥哥送伞。”

　　门卫看着窗上细细的雨线道：“我们学校有规定，上课时间不能放别人进，要不你再等等？”
　　宋西委屈巴巴的撇嘴，他走了这么久还得在外面等。
　　他们小孩委屈的样子，门卫有些于心不忍：“这样吧，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几年级，哪个班？”

　　“我看这个天要下雨了，你拿伞了没？”贺景白点了点顾衡的后背问他。
　　顾衡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
　　他小声开口：“我今天早上出门还风和日丽的，我怎么会知道要下雨？谁知道突然就变天了。”
　　贺景白得意洋洋的开口：“我带伞了，你要不放学跟我一起走？”

　　虽然听他这话这么贱，但是淋雨也不好受，他点点头，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啊。

　　“啊！”话音刚落，贺景白惊叫一声，一个粉笔头落在桌上。
　　“啊你个头啊！”是老师，“补课时间就这么几天，你还要去找顾衡聊天，他成绩好，你成绩好吗？我看你要是考不上高中，你还怎么开心的聊天？”
　　贺景白捣蒜似的点头：“老师我知道了，我不说话了！”

　　“小朋友，还有十分钟下课，初二教学楼在三楼，你去找你哥哥吧。”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从四散不均成了斜着飘散。
　　宋西得了通行证，拖着伞就往教学楼去了。
　　但是哥哥在哪个班呢？

　　“操，这你妈怎么还不放学？”明明已经到下课时间了，老师却还没有放学的举动，贺景白抱怨道。
　　“等着吧。”对比贺景白顾衡显得淡定了许多，“就是这个雨越来越大，我要怎么回去？”

　　五分钟后老师离开班级宣布放学，值日生留下来值日。
　　顾衡就是值日生之一。
　　雨愈发大了，他抄起扫把就开始扫，早点扫完就能早点回去，雨也小。
　　贺景白在旁边等他。
　　他们班四十个人，作鸟兽散。

　　宋西拖着伞来到三楼，这一排有六个班级，哥哥在哪个班级呢？
　　每个班都把门关着，只有窗口能看到里面的样子，他长得又矮，看不到里面的样子，小孩急了，万一哥哥看不到他，那不就要淋着雨回去了吗？
　　几个班级已经开始放学了，他在人群里面显得弱小又无助。
　　周围的人看到这么小一个小孩，还这么可爱，无疑像是大熊猫掉到了人群里一样。
　　宋西被看着像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一样，从头到脚都有些不适应。

　　“好可爱的小孩子！”
　　“完了完了，心都化了。”
　　“谁家小孩这么可爱，上辈子修的什么福？”
　　“卡哇伊斯内！”
　　“你的日语好难听，闭嘴吧！”
　　“操，你好听，你好听？”
　　“他是来找人的吗？”
　　“找谁？”
　　“我怎么知道？”
　　“那你叫个屁啊！”
　　女生小声私语。
　　“小朋友，你是来找谁的？”有一个女同学蹲下来，掐了掐的脸问到。
　　“我来找哥哥。”被掐脸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但是他要找哥哥，只能这样了。
　　看上去这些女孩子都挺喜欢他的。

　　“我哥哥叫顾衡，你认识他吗？”小孩说。
　　“知道啊，就是我们班的，姐姐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宋西点点头，那个女同学的心都被萌化了，女生拉着她，逆着人流走到了四班班级面前。

　　“顾衡有人找你！”女生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此时的顾衡正用扫把抵了抵贺景白的腿：“你给我把脚收起来！”
　　听到女生的声音，他下意识抬头：“怎么了？”
　　顺势往下看了一眼，才发现了拿着伞的小孩儿。

　　“他找你，人见到了，那我走了。”
　　“姐姐再见，谢谢姐姐！”
　　贺景白看了看小孩儿，又看了看小孩手上的伞：“既然有人给你送伞了，那我就走了，明天见。”

　　“你怎么来了？”
　　从家里到这边起码有20分钟的路，而且这小孩儿怎么知道自己在这上学？

　　宋西扬了扬手上的伞：“哥哥肯定没有带伞，我感觉天要下雨，我就来给哥哥送伞。”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顾衡问他，他没有告诉过宋西自己在南洋四中。
　　小孩把自己怎么找到学校的事情原原本本的概述了一遍。

　　“哥哥，我们回去吧，雨好大。”
　　“好。”
　　顾衡一手牵着他，一手撑着伞。

　　吴阿姨现在正急的团团转：“诶呀，这个小祖宗哪去了？一早上没看见人影，诶哟，丢了可怎么办啊！先生会不会辞退我！”
　　顾小公子第二次如救星般出现，他在门外收了伞，甩了两下伞，才进了屋。
　　看见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宋西，吴阿姨一颗悬着的心才没跳出来。

　　“我滴个亲娘诶，你这小孩儿跑哪儿去了？你出去也不跟阿姨说一声万一被别的人抱走了怎么办？”吴阿姨看着完好无损回来的宋西，道。

　　小孩儿却无所谓的摇摇头：“阿姨，你不用担心的，我就是去给哥哥送伞。”
　　“以后不要再一声不吭的出去了，你让我好找一通啊。”

　　“儿子，你明天是不是不上学？” 晚饭的时候，顾彦良问他，明天就是周末，学校不上课。
　　顾衡点点头：“怎么了？”
　　“你弟弟才到这儿，不久，你带他出去玩玩吧。”顾彦良淡然开口。
　　顾衡：“……”
　　“为什么你不带他出去？我学习很忙的。”他实在是不愿意带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一起出去玩，自己和保姆有什么区别？

　　宋西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饭，哥哥好像不愿意跟他一起玩。
　　小孩有些落寞，哥哥就这么不愿意跟自己一起玩吗？

　　“……行吧行吧，出去玩就出去玩，反正儿童乐园什么的，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明天爸爸要出差，大概一个星期，吴阿姨家里有事也请假了一个星期，这个星期只能靠你自己了，好好带着你弟弟，别让他受伤了，不然我为你是问！”

　　“老爸出门一个星期给了我1000块钱算在游乐园里的费用。”顾衡拿着计算器，盘算着下个星期怎么用。
　　小孩儿凑到他面前说：“哥哥我吃的很少的，我平时也不怎么用钱的，这些钱哥哥可以给自己买好多东西。”

　　操啊，这小孩儿怎么能懂事成这样？
　　算了，就不跟他们鬼混去了，明天去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