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之心》焉焉

48、盛势归来 姐姐

　　江夏半靠着病床的床板闭目养神，刘薇见床板上只有一张薄薄的床垫，怕她靠着不舒服，便拿起枕头问道：“江总，要不要靠着枕头？这样可能舒服点儿。”

　　江夏点点头。

　　刘薇刚把枕头垫在她的枕后，穿着白大褂的姚涵和小张就进来查房了，看到姚涵一脸笑意地走进来，刘薇撇着嘴瞪了她一眼。

　　姚涵并没有注意到，一双眼睛只定在江夏那张巴掌大小的脸蛋上，精致的脸庞尽管苍白，却有着令人更加心动的清冷气质，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她微微睁开双眸，如墨的眼睛里透出初见陌生人时的礼貌与疏离。

　　“江小姐你好，我是你的责任医师张晨，这位是我的上级医师姚涵，早上的手术就是她帮你做的，姚医生可是我们医院腹腔镜手术的青年权威，她的手术预后一般都很好，我猜你应该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吧？”

　　小张简短做完介绍，一边问着，一边抱着血压计走到她床旁蹲下：“请把胳膊露一下，我测个血压。”

　　江夏刚刚换上的病号服有些肥大，她轻轻一挽就挽了上去，露出骨骼纤细，肌肉线条却非常优美的手臂。

　　“没有什么不适，多谢两位医生。”江夏感谢地点点头，眼睛在两人身上淡淡扫过，定在了血压计上。

　　姚涵略有兴致地看着她，唇角勾笑：“不必谢，如果不是顾师妹厚着脸皮来求我，又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我本来也不会接你这台手术的。”

　　顾师妹？任人宰割？

　　江夏登时又抬起了眼，目光中露出几分警惕与疑惑。

　　姚涵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将话题转移到她的病情上：“刚下手术需要禁食，六个小时后可以喝点儿流质食物，可能会有些消化道的不良反应，但是不要紧张，都属于正常现象，明天就会好一些，在这期间如果有任何的不适，请记得及时反馈。”

　　小张收起血压计，见江夏用一种怀疑打量的眼神看着姚涵，不禁干咳一声，对她笑道：“血压正常，早上抽血的检查也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观察一下，伤口没有发炎症状的话，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江夏轻轻地道谢，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姚涵身上，有些严肃。

　　“好好养伤吧，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就行。”小张又对江夏笑了笑，转头看向姚涵，“师姐，看下一个病人吧？”

　　姚涵对江夏露出抹意味悠长的笑，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小刘。”江夏唤道。

　　刘薇一直在旁边心有戚戚地听着几人的对话，见江夏突然叫她，愣了一下才问道：“怎么了，江总？”

　　“你知不知道，顾心求她什么了？”

　　“这个……”

　　刘薇内心纠结着，依她对江总的了解，若是知道顾小姐要跟那位姚医生上演表白被拒的戏码，还不得把肺气炸了？考虑到江总刚下手术伤口还没愈合，万一生气影响身体复原就不好了，而且顾心又再三警告自己不能告诉江总，刘薇默默地叹口气，小心回道：“这个我不知道啊，我去帮您办入院手续了，没听到顾小姐有求她什么……”

　　江夏看了下时间，闷闷地靠在床板上：“她应该快回来了吧……”

　　顾心将身份证、医保卡交给责任护士后，急不可耐地跑进江夏的病房。

　　“江小夏！”

　　顾心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跑进病房，将充气床垫放下后，看见她脖子后面靠着枕头，便晃了晃刚买回来的靠枕：“这样不舒服，换上我刚买的护颈靠枕吧。”

　　江夏微微蹙着眉头看着她，任她将自己脑后的枕头换下。

　　顾心又指了指自己刚买的充气床垫，继续道：“还有，医院的床板有些硬，晚上睡着不舒服，虽然只住两天，还是多铺一层床垫吧，免得累着腰……”

　　“顾心，”江夏盯着她，突然开口道，“你跟那个姚涵医生说了些什么？”

　　顾心一怔，立即朝刘薇瞪去。

　　刘薇疯狂地对她使眼色，说道：“顾小姐，刚刚姚医生来查房，说是因为你求她才给江总做手术的，你到底求她什么了？”

　　顾心听刘薇这么一说，立即反应过来江夏还不知道姚涵要她做的事，眼珠转了转，解释道：“没什么，就是本来应该张医生给你做手术的，但是姚涵是腹腔镜方面的黄金右手，昨晚恰巧又值二线，那我当然想要这个黄金右手给你做手术了，就跑去求她了嘛，然后她就说，帮我这次忙，以后请她吃饭啊。”

　　江夏审视着她，问道：“只是让你请她吃顿饭？”

　　“对啊。”顾心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最好不要骗我。”

　　“说起这个，”顾心凑近她，猝不及防地用食指在她脸上戳了一下，“江小夏才是骗子吧？居然偷偷在我楼上住了那么久，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江夏把脸撇向一旁：“我住哪里，又没有必要告诉你。”

　　顾心被她冷冷一噎，却还是满心满眼地望着她，打趣道：“不想告诉我，某人是打算要一直在楼上偷偷地关注我么？”

　　江夏忍不住白她一眼：“谁要关注你了？我只是恰巧和你住到了同一所公寓而已，你不要自作多情。”

　　“好啦，你说是恰巧就是恰巧，”顾心笑了笑，眨着一双乌黑又明亮的眼睛，俯身凑在她耳旁说道，“那这位口是心非的小朋友，我们铺上床垫好不好？”

　　江夏又白了她一眼，点头要起身，顾心按住了她：“别动，刚下手术不要用力，免得牵扯到伤口影响痊愈……”

　　说着，顾心的胳膊在她脖子后面穿了过去，另一手勾起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刘薇看到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想到在公司里一向雷厉风行的江总监，此时竟像个孩子似的被顾小姐连哄带骗地照顾着，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夏的耳尖顿时开始泛红，却依旧强撑着气场看了刘薇一眼。

　　刘薇急忙收住笑。

　　顾心一转刚刚轻声细语的态度，对刘薇喊道：“站着做什么？赶紧帮忙铺上床垫啊！”

　　刘薇应了一声，拉过顾心放到一旁的床垫铺了上去，然后看了看两人，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江总，既然顾小姐过来了，那我先去吃个饭，你们两个多待一会儿……”

　　刘薇说着又转向顾心：“顾小姐一直也没吃东西吧？想吃点儿什么？我帮你带回来。”

　　“江小夏又不能吃东西，我也不吃了……”

　　顾心轻轻地将江夏放到床上，看她身后的床板抬的有些高，一边帮她放好护颈靠枕一边问：“是不是有点儿太高了？我把床板给你放下来些。”

　　江夏点点头，扭头对刘薇说道：“给她带份皮蛋瘦肉粥回来。”

　　顾心摇床板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反对道：“不是说了我也不吃嘛！”

　　江夏没有说话，只用了一个平静的眼神，顾心立马就怂了，对刘薇晃了晃手：“好吧好吧，看你们江总监居然记得我喜欢喝皮蛋瘦肉粥的份上，就勉强吃一顿吧……”

　　刘薇偷偷笑了两声，赶紧走了出去。

　　顾心又帮她调了下点滴管的速度，然后坐在床旁，双手撑着下巴眨眼看着她。

　　江夏低头划拉手机，漫不经意地问道:“看我作什么？”

　　“看你好看啊。”

　　江夏唇角微微勾着，目光却依旧盯着手机:“那好看的人你是不是都喜欢看？”

　　顾心连忙摇头:“我就觉得你最好看。”

　　“油嘴滑舌，鬼才信你。”江夏白了她一眼。

　　江夏的病房是一个三人间，她坐在靠门的床上，中间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自打顾心进来就一直好奇地看着她俩，见顾心又是帮她摇病床又是抱着她铺床垫的，连目光都充满了宠溺的温柔，忍不住对江夏问道:“姑娘，这是你姐姐吗？对你真是细心！”

　　江夏还没回答，顾心抢着问道:“阿姨，你瞅我像她姐姐吗？”

　　阿姨仔细瞅了瞅两人，点点头:“像！你俩长得一样漂亮，就连身高也差不多，难道真的是姐妹吗？哎哟，我要是有两个你们这样的小棉袄，就连做梦都要笑醒了哟！”

　　顾心哈哈一笑，想到江夏确实比自己小了两个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听到没？臭妹妹，以后要听姐姐的话啊……”

　　江夏蹙了蹙眉，对一旁的阿姨解释道:“阿姨你误会了，我们两个不是姐妹。”

　　阿姨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接着又一脸慈祥地看着两人:“不是啊？那看你们两个这么亲昵，不是亲姐妹，感情应该比亲姐妹还要好吧？真好啊……”说着还不忘招呼一下躺在最里面的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小伙子，你看这两个姐姐是不是长得一样好看，就跟双胞胎似的？”

　　那个男生一直低着头打游戏，对周遭的一切都熟视无睹，听到阿姨的问话，也不知道问的是什么，连头都没抬，手指一边飞速地在手机上狂点，一边应付性地点头:“是……”

　　听她一口一个“姐妹”的，江夏不满地皱着眉，却也懒得再解释，郁闷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阿姨不说话了。

　　顾心瞧见她这样子，忍不住趴在床边，笑眼盈盈地看着她，问道:“怎么，妹妹哪里不开心了？那就告诉姐姐，姐姐帮你赶走所有的不开心啊……”

　　江夏瞪她一眼，冷声道:“当姐姐上瘾了是不是？”

　　顾心笑了笑，忽然想起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的“与患者关系”几个字，脸上闪过一丝黯淡，缓缓地垂下了眼睫。

　　“在想什么？”

　　江夏一直盯着顾心瞧，这一闪而逝的失落自然没有逃开她的目光。

　　顾心心里升起一个念头，但她不想这么早，又这么随便地说出来，于是眨了眨眼，笑道:“我在想，江小夏怎么这么傲娇？真是让人头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