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之心》焉焉

41、盛势归来 删除

　　李宥开车带着三个不说话的人，车内的氛围有些凝重，一有陌生人在身边就会话题废的她感到有些焦虑，不住地往后视镜里向顾心投去求助的眼神。

　　顾心接收到她的眼神，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有点儿碍眼的莫宇，想了片刻，一脸难受地看向江夏。

　　“江小夏，我的背好疼……”

　　江夏怔了一下，有些担心：“你刚刚不是还说不怎么疼的吗？怎么抹完药反而更疼了？”

　　“嗯，可能是刚刚你给摁坏了……”

　　江夏嘴角一抽，冷冷地回过头：“忍着吧。”

　　“不行，我难受……”

　　莫宇突然回过了头：“顾小姐实在难受的话，不如去趟医院吧？”

　　“那倒不用，”顾心看了江夏一眼，“去了医院无非也就是再给抹抹药，做个理疗什么的，我觉得我躺一下就好了。”

　　江夏指了指顾心前面的椅背：“那你再趴一会儿。”

　　顾心摇摇头：“莫总在前面坐着，不舒服。”

　　江夏见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立即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换作平时，她肯定不会轻易地给顾心这个机会，可是现在考虑到她后背确实有伤，也确实担心她真的不舒服，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腿，说道：“那你躺过来吧……”

　　顾心甜甜一笑，立刻顺杆爬，将头枕在了江夏的腿上。

　　莫宇的后背僵了一下，默默地扭头转向车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夏拿过车上的抱枕垫在顾心肩后，以便她腰部放松一些，身体也更舒服一些。

　　“顾小姐，”莫宇突然开口说道，“这次徒步本来规定大家不能乘坐交通工具的，我和Vivian身为公司的领导层，为了避免员工背后议论，更应该遵守规定，正好你身上也有伤，我看你也挺难受的，可能不太方便再和我们一起旅行，等赶上队伍后就放我们两个下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心没有答他的话，把话题一转，反问道：“既然莫总知道要遵守规定，怎么不和队伍一起走，反而要等我们回来一起搭车呢？”

　　莫宇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样问自己，笑了笑，回道：“Vivian掉队的话，我会非常担心，在她回国之前，江叔叔特意交代过，她对B市不熟悉，要我好好照顾她，我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荒山野外。”

　　江夏的爸爸特意交代莫宇，让他照顾江夏？

　　顾心的心里顿时有些紧张，她跟江海只在小时候有过几面之缘，并不是很熟，而这个莫宇却很早就在国外留学了，听他称江海为“江叔叔”的那种亲切，他跟江海之间的关系应该非常熟络，江海还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他照顾，难道江海的心里已经把莫宇当作自己女婿的候选人了？

　　顾心咬了咬牙，更加后悔当年没有留下江夏，从而让这个莫宇在自己缺席的那些年里钻了空子。

　　江夏的手无意识地轻抚顾心的发梢，目光投往窗外，没有说话。

　　顾心沉默着陷入了深思，车内又安静了下来，这一次，无论李宥怎样对她使眼色，顾心都不想开口说话了。

　　李宥默默地叹口气，只能打开音响，缓解一下车内尴尬的气氛。

　　车子很快追上了微宇公司的旅行队伍。

　　队伍已经走出了凹凸不平的山路，现在踏上的是绕着山体修建完好的宽阔又平整的公路，路形蜿蜒曲折，像一条盘山匍匐的游龙，路的下面是低陷的山坳，可以看到远处一座又一座鳞次栉比的傍山房屋，一条清澈的溪流顺着公路的方向曲曲折折地向前流动。

　　长龙般的队伍就在这条公路上缓缓地移动。

　　江夏看着莫宇下了车，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她低头看了看枕在自己腿上，闭着双眼仿佛已经睡着的顾心，唇边溢出一抹淡笑，抬头对莫宇轻声说道：“顾心好像睡着了，我现在离开她肯定会不舒服，她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我还是多陪她一会儿吧。”

　　莫宇明暗交杂的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点点头：“这样吧，你们先去露营的地方等着，正好你也可以休息一下。”

　　江夏“嗯”了一声收回视线，又落在了顾心紧闭双目的侧脸上。

　　车子再次发动，莫宇目视着渐渐远去的车影，皱了皱眉，向队伍走去。

　　李宥按照旅行的行车路线在露营的地方停了车，那是公路旁一片宽阔的沙砾平地，流淌的溪流在这里汇聚成翠绿的湖潭，水面倒映着绿幢幢的挺直白杨和布满绿植的巍峨高山。

　　江夏轻轻拍了拍顾心的头，柔声唤道：“下车了。”

　　顾心的睫毛微微一颤，眯了眯眼，恋恋不舍地坐起来。

　　“好些没？”江夏眼眸含笑地看着她。

　　顾心望向那双带着柔柔笑意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李宥见顾心醒来，打开车门说了一句：“心姐，这边风景很好啊，我四处去转转……”

　　顾心点点头，问道：“这边信号不好，你带对讲机了没？”

　　“带了。”

　　顾心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别走太远啊，走丢了我可不找你！”

　　李宥已经走出去几步，听到顾心这句话，又转身对她做了个鬼脸：“你不找我，谁带你回去？”

　　顾心瞪了她一眼，回头一看，江夏也正瞪着自己，急忙解释：“没别的意思，就是她大学刚毕业，平常不是宅学校就是宅家里，附近这么偏僻，我怕她走丢了给自己惹麻烦……”

　　江夏什么都没说，下车活动了活动四肢。

　　顾心见她好像并没有生气，跟着走下车，四处环视了一圈。

　　九月的黄昏，日光很温柔，光线洒在山间繁密的叶子上，微风拂过，一片一片的叶子闪烁出细碎的光。一路跟随而来的溪水也毫不客气地接受着日光的洗礼，清冽的湖面时不时反射出钻石一样的夺目光芒。

　　顾心本想拿起相机拍几处风景，一看脖子里空空的才想起相机已经摔烂了，只好用手机随便拍了几张。

　　山间的景色慵懒而迷人，江夏站在湖边，棒球帽已经摘下，她正解着头上的发带，满头卷曲长发散落的瞬间，微风拂过，长发胡乱地飘在她的脸上，江夏侧过脸，抬手将额前的乱发拂至脑后，浓密的长发间隐隐可以见到她微微闭上的眼睛，秀挺的鼻梁，以及优美的下颌线。

　　这一瞬间，时光仿佛走得慢了，她的每个动作都像极了电影中放慢的镜头，每一帧画面都美得让人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顾心举起手机，快速拉近镜头，聚焦在以山湖为背景的，江夏绝美的侧脸上，她接连按下快门，拍下了这令人无比心动的画面。

　　江夏回头望了顾心一眼，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朝她走去。

　　“好看吗？”江夏眨了眨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顾心。

　　顾心用力点头：“好看，非常好看。”

　　江夏伸出手：“给我看看。”

　　顾心打开刚刚拍下的照片，把手机放进了江夏手里。

　　江夏看了两眼，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继续打开顾心手机里的相册，开始一张一张地翻找着。

　　顾心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她在找什么，然后她看到江夏选中了相册里她和李宥一起出去取景时的合照，还有几张以前在医院时和其他同学的二人合照，不管男的女的，毫不犹豫地全部点了彻底删除。

　　顾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夏笑眯眯地把手机还给她：“如果想跟我在一起，就把你家里墙上贴的那些合照，也全部都给我丢掉。”

　　顾心怔了怔，弱弱地问：“那我还可以有正常的社交吗？”

　　江夏点点头：“当然可以，但你知道我的底线，对不对？”

　　顾心跟着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她亲手给江夏还有莫宇拍的合照，皱了皱眉，问道：“那你呢？上午还要我帮你跟莫宇拍合照。”

　　江夏将鬓角垂下来的长刘海撩至脑后，满不在乎地回道：“我从不保存，别人要存，那是别人的事。”

　　说着，又看了看顾心，继续说道：“在我的观念里，只有重要的东西才值得回忆，所以，如果你保留着跟其他人单独在一起的合照，长时间还不肯删去，我会认为，她们在你心里有着非常重要的位置。”

　　“没有啦，”顾心急忙否认，“我只是懒得删而已，以后我会注意的。”

　　江夏满意地笑了笑，又把目光投向了波光粼粼的湖面。

　　顾心看着她的侧脸，目光渐渐变得沉溺，这张朝思暮想的脸此时就这般真实的出现在面前，她的内心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充实，也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渴望拥有。她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幽幽地开口。

　　“江小夏，我想给你画幅画。”

　　江夏侧过脸回视着她：“现在吗？”

　　顾心点了点头：“现在。”

　　江夏微笑道：“好。”

　　顾心从车里取出画架，递给江夏一个折叠椅，要她自己随便找地方坐，自己则选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摆放好画架。

　　刚刚坐下，江夏拎着折叠椅走到了她前面，然后就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坐下了。

　　江夏正对着顾心，将手搭在她的画架上，又将下巴枕在手背上，双眼微微带着笑意，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顾心。

　　顾心被她那两道迷人的眼神一勾，心跳顿时变得凌乱，看着江夏的目光也被她盯得火热起来。

　　两侧脸颊烧起来的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顾心尽力稳住自己已经变得紊乱的呼吸，努力将目光从她诱人的红唇上移开，幽幽问道：“为什么离我这么近？”

　　江夏看她满脸通红却依然强自保持镇静的样子，嘴角不禁开始上扬，眼睛依旧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我就想离你近一点，这样可以看清你画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