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之心》焉焉

22、盛势归来 双标

　　莫宇正认真地体味顾心的那番话，思路突然被江夏打断，他怔了一下，点头微笑。

　　“顾小姐，你住哪里？”

　　顾心不满地看着江夏：“你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

　　“这城市黄昏的风景太美了……美到我不想听一些破坏我心情的废话。”

　　“你……”顾心顿时气结，气鼓鼓地转过身，看着莫宇，眼珠一转，又笑道，“莫总是吗？我还想多欣赏欣赏这城市美丽的风景，您不如先送这位江总监回家吧。”

　　江夏收回视线，冷冷地瞪着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莫宇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

　　“我和Vivian还有些公事要说，因为涉及公司业务，可能有些不方便，顾小姐，你住哪里？我看还是先送你回家吧。”

　　顾心看了看一脸坚持的莫宇，又看了看表情冷漠的江夏，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哀怨，她实在很想看看这两个人到底还有什么公事非得在晚上说，可她更加害怕自己再纠缠下去会让江夏更加反感，两人之间八年的感情空白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填补回来的，她需要更多的耐心与等待，一点一点地弥补由于当初的懦弱所带来的隔阂，虽然未必有用，但她不想放弃。

　　顾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住花园小区。”

　　“江总不是……”

　　司机意外地看向后视镜，恰恰看到江夏向他投去一个充满震慑意味的眼神，司机登时闭了嘴。

　　莫宇的后背僵了一下，却还是保持着微笑的面容，沉声对司机说道：“去花园小区。”

　　黑色宾利按照原来的路线继续前行，车内的三个人心情都有些沉重，谁都没有再说话，司机很是识趣地打开了电台，好让车内的气氛不是那么尴尬。

　　“接下来请欣赏范玮琪的经典歌曲《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祝天下所有的好姐妹岁月不老，友谊长存！”

　　车内的顶级音响开始蹦出欢快的音乐，顾心与江夏的脸色齐齐沉了下来。

　　黑色宾利停在了花园小区门口，司机贴心地下车帮顾心打开了门。

　　“顾小姐，花园小区到了。”

　　顾心看着江夏，还想说些什么，江夏却对莫宇露出一抹微笑，轻声说道：“师兄，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吧？”

　　莫宇耸了耸肩，笑道：“乐意之至。”

　　看着江夏对自己和对这个傻大个儿截然不同的态度，顾心简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恶狠狠地咬牙下车，站在一旁看司机再度关上门，一脚油门开着鎏黑夺目的宾利绝尘而去。

　　顾心闷闷不乐地回到家。

　　推开门，左手边立着一副全身上下白得刺眼的人体骨骼模型，两根胳膊横在腰部摆出“请进”的姿势，深陷的眼窝直勾勾盯着门的方向，两排又亮又整齐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露出一个惊悚中带有莫名喜气的笑容，脖子上还挂着一块小牌子，用非常可爱的字体写着“心大工作室”几个字。

　　顾心顺手将钥匙挂在骷髅的手上，换鞋走进客厅。

　　顾心的住处是一座面积将近一百五十平的一居室，光是客厅就占去了一半的面积，宽敞的客厅分成两个区域，一半工作区，一半休息区。休息区摆放着几样风格简约的家具和室内健身器材，看上去空旷整洁，然而对面的工作区却是一片逼仄的拥挤。

　　工作区摆满了各种漫画书的书架从南到北占了整整一面墙，另外两侧的墙柜上摆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手办，地板上散落着许多一眼看去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奇奇怪怪的模型，画架、资料柜、摄影机、盆栽等各种杂物以毫无章法却又各得其所的方式四处堆放着。

　　一张宽长的办公桌摆放在工作区中央，桌上摊放着各式各样的画笔以及手绘的图纸草稿，此外，还有一台宽至32寸的电脑显示屏以及跟显示屏差不多尺寸的电子手绘板。这是顾心工作时最常用到的工具，此时，显示屏跟手绘板都亮着，屏幕上是画了一半的分镜草稿。

　　顾心在出门之前还处于工作的状态。

　　这间一居室就是顾心的住所兼工作室，说是工作室，成员却只有两个人。除了顾心本人，还有一个负责设计漫画情节和简单构图的编辑，一般情况下，除了必要的讨论，两个人都是各自居家工作，只要完成彼此的任务即可，既不会受时间限制，也不会互相打扰，这样的工作模式比较自由，效率也比较高。

　　顾心窝进休息区的沙发里，郁闷地摊开四肢，两眼空洞地望向天花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将近九年，她把江夏的名字深深藏在心底，一心扑在自己热爱的事业上，无数个凌晨，她一个人坐在办公桌的电脑前孤独地画画，江夏便会时不时地会出现在脑海里，她曾无数次地看着手机通讯录里的那个号码，想要试着联系一下，可是想到江夏离开前发来的那条信息：永远不要再联系我。顾心又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资格再去打扰她。

　　或许，她早已经换了联系方式吧……

　　顾心这样自我安慰着，近九年的时间里，她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在学校和医院实习的时候，不是没有人向她表示过好感，但她总是以“学习忙”、“兼职忙”、“只想认真搞事业”等各种理由拒绝，除了高中时的老同学唐祺，没有人知道她拒绝别人的真正理由。

　　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无法放下的人，她的世界，也一直无法再去接纳别人的感情。

　　现在，那个人居然回来了，江夏竟然会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一刻，被封闭的心门砰地被江夏推开，顾心多年的思念与感情倾泻而出，可是江夏却不再像八/九/年之前那样，满心满眼的只有顾心一个人，她甚至非常冷淡，而且她的身边，似乎还有一个对她有着别样关心的师兄。

　　顾心知道，这个人是她绝不想再错过一次的人，是她无论如何都想抓住的人，所以，不管江夏身边有什么人，她都要拼命地争取，除非，江夏的心里真的已经没有她了……

　　茶几上的手机响个不停，打断了顾心的思绪，她坐起来看了一眼，是备注名为“李宥”的人打来的视频电话。

　　李宥就是她工作室的另一名小编辑。

　　划过接听键，手机屏幕上露出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大眼睛女生。

　　“心姐，”大眼睛女生此时将眼睛瞪得更大，“玉子公司的吴经理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一下午都联系不到你……”

　　顾心想起下午在微宇公司的会议室时手机设成了静音，后来才看到那一串的来电显示，因为是陌生号码，就没有理会，现在听李宥说是玉子公司打来的电话，不禁庆幸自己当初没接到。

　　顾心漫不经心地点头：“嗯……”

　　李宥皱起了眉：“嗯什么嗯，你为什么不接她电话啊？”

　　“下午工作时手机设成了静音，没听到呗。”

　　李宥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接着一脸兴奋道：“心姐，你知道她找你什么事么？”

　　“除了沟通漫画版权的事，还能有什么事？”

　　李宥兴奋地点了点头：“ 没错，她让我告诉你，我们正在连载的《捉妖小天尊》，她要将版权费再提高一倍，让我再问问你的意见。”

　　顾心拿着电话坐到办公区的凳子上，拿起画笔在手绘板上继续画了一半的分镜草图：“我的意见你知道的，我不想签。”

　　“现在可是二百万的版权费啊心姐！你不是要跟钱过不去吧？我都非常非常心动了……”李宥的大眼睛里简直冒出了闪闪金光。

　　顾心忍不住“呸”了她一声：“是你掉钱眼儿里了吧？我的工作室成立才一年，正是需要口碑的时候，我可不想刚起步就被人骂恰烂钱……”

　　李宥撅了撅嘴：“可是，玉子公司制作动画的水平还是不错的，现在灵异题材是热门IP，如果制成动画，《捉妖小天尊》的热度会直线飙升的，到时候有钱了你就可以换个大点儿的工作室，还可以多招几个小助手，我也就不用天天被你催稿催得秃头了……”

　　顾心不禁用手里的画笔敲了敲手机屏幕上李宥的大脑门：“李大小姐，你来我的工作室还不到一年就要秃头了么？那你有没有想过之前我一个人的时候，每天需要熬到几点才有了今天的人气？我很珍惜自己的声誉羽毛的，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工作室的口碑搞上去……”

　　顾心白了满脸委屈的李宥一眼，继续道：“玉子公司太过商业化，为了过审会删掉我许多场景，故事情节也会有所保留，《捉妖小天尊》的每一个场景都是我一个又一个通宵熬出来的心血，我不可能让他们改得乱七八糟，然后让我的工作室给大家留一个商业模式恰烂钱的坏形象，懂吗？”

　　“哦……”李宥听话地应了一声，还是有些心动，“可那是二百万啊……”

　　顾心瞪了她一眼，正要骂她几句，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而对她微微一笑：“对了，我今天刚拿到一笔版权费，为了奖励你一年来兢兢业业为我们工作室做出的贡献，我决定给你发一个大红包，等下记得收钱。”

　　李宥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版权费？什么版权费？”

　　“《谜之道》卖给微宇科技公司了，他们会改编成网络游戏。”

　　“什么？”李宥满脸的疑惑，“之前没有听你说过啊？你怎么没告诉我一声说卖就卖了？”

　　顾心耸了耸肩：“《谜之道》是你来之前我自己的作品，跟你又没有关系，我干嘛要告诉你？”

　　李宥想想也是，“哦”了一声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反应了几秒后突然抬头瞪着她：“心姐，你刚刚不是还说珍惜自己的声誉羽毛，要把工作室的口碑搞上去吗？那干嘛要卖《谜之道》的版权？”

　　顾心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公司的设计总监会充分尊重我的原作，做出任何改动都会和我商量的，而且，”顾心冲李宥眯眼一笑，“我喜欢他们的设计总监。”

　　李宥怔了几秒，将整张脸怼到了屏幕上，嘶吼出声：“你这是赤/裸/裸的双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