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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桑即 ...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红姻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微醒,深院月斜人静。深院月斜人静。”
娇软的声音在空中飘荡,一片灯红酒绿,满室甜腻旖旎。
蓬湖楼,与倚香阁同为江南妓院之首。“蓬湖楼,倚香阁,美人娇,酒曲妙。”简单的六个字。但能获此六字评价,足以展现两大妓院的花娘们是多么的出色,环境是多么的引人入胜、令人醉生梦死。然而,与倚红楼大多招待达官贵人不同的是,蓬湖楼中姑娘们糯糯的嗓音与温柔的琴曲更加能使它与前者平分秋色。
今日是十五,花魁献唱的日子,蓬湖楼中较往日更多了些恩客。她站在窗前,看着院中晕黄的月光,今天是她升为花魁以来第一次献唱,他......会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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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他时,自己还是个学艺的从姑娘,因样貌姣好声音甜美被鸨母分到当时的头牌柳闻烟房内服侍、学习。闻烟小姐是个极美的女子,身上带有极飘逸、淡雅的气质,自己虽年幼,但总觉得那样的女子是有很多智慧的,具有所有门第女子穷其一生想要达到的气质。初见她时,闻烟小姐正倚坐在琴边,半天没有问话,她不由得抬起头来,发现这个女子正淡淡的看着自己,她也睁着双眼回望,对视了一阵,女子扑哧地笑了,缓缓站起身来,拉住她的手,牵至小桌边,没来由的说了一句“今日我便教你喝酒。”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姐便又重复了一遍,“今日我们来学习喝酒,可好?”
闻烟小姐所说的“今日”,由一日、两日、三日慢慢沿成了一月、两月。每日都是浅尝辄止,各种各样的酒,有香甜、有苦辣。说是教习,小姐从未说过一句教导的话,只是慢慢的喝酒,眼中有时会闪过些东西,她看不懂那是什么,但是看得懂闻烟小姐喝酒的样子,品的出酒中的味道。
闻烟小姐从不叫她的名字,只是偶尔会叫一声“从姑娘”。一天清晨,闻烟姑娘倒了一杯桃红色的酒,在屋内等着她,只有一杯酒。她不明所以,但是仍然照着以往的样子喝了酒。将杯子放在桌上,闻烟小姐静静地看着她,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口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桑即,今日这酒名唤‘胭脂红’,这红,不仅是女子落红之色,也是一勾栏女子一生的颜色,当这颜色褪尽时,哪怕是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一般。落红只能予一人、心只能予一人。我知你心必会予人,只希望你予之人能保其不褪。”
“桑即,品酒如品人生,可我只能领你品酒,只能品自己的酒。我知你怨我不曾教予你琴技唱技,所以从未阻止过你从我处取书而观。可是你须记住,琴棋书画,确能抒发情感,但唯有酒的滋味,才能被心所品尝。”
“桑即,我从不愿唤你的名字,花娘不会有名字,除非你成为花魁。而你,却拥有着这样的名字。”
那日,她看到了闻烟小姐接客的一天,看到了作为恩客的他。她听到了小姐的琴音,看到了他眼中淡淡的敬佩。他在敬佩小姐吗?是了,他也是敬佩小姐的吧。
第二日,她不再是“从姑娘”,成为了三品娥姬。
第二日,柳闻烟房内的桌上,多了一个酒杯,空的,与她所喝的那一杯相对放着。这杯酒,带走了闻烟如烟的灵魂,她不知道闻烟小姐是为谁饮下的这一杯酒,但她可以看到,闻烟小姐的脸颊褪了色,就像铺好花粉却尚未晕上胭脂一样。她看着鸨母在花册上“花魁 柳闻烟”上画了个框,淡淡的收起了杯子,然而这淡中,更多的是坚定。
第三日,她正是迎客,没想到她的第一位恩客,竟然是他。他慵懒的倚靠在窗边,专注的看着窗外,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人挪不开眼的东西。“唱一曲吧。”他突然说。他知她会许多乐器,却未告知是要她用何乐器,那么便选自己最喜爱的罢。她抱起琵琶: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你喜欢这首曲子?”唱音罢,久久听到他这一句。“不是。”是因为看到你,便无端的想起了那一杯胭脂红。“那便换首吧。”她想了想,又抱起了琵琶: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他低声重复着这句唱词。
“喜欢这首?那就再不要唱先前那首了,那太像闻烟了,你不会合适的。”他竟如此了解闻烟小姐,她不禁瞪大了双眼。他看到她的神情,淡淡的笑了笑,放下一锭银子转身离开了。
往后的几天,他日日到她这里来坐,总听那首《卜算子》,不知是为了习惯,还是为了遗忘。她唱时总爱看着他飘忽的神色,一日复一日,连她都不自知,自己的眼光越看越迷离,自己的曲愈来愈温柔,缓慢。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一日曲罢,他忽然问她:“你名唤何?”
“桑即,我从不愿唤你的名字,花娘不会有名字,除非你成为花魁。而你,却拥有着这样的名字。”
闻烟小姐的话语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他为何要问自己的名字?是不是意味着他开始注意到她花娘身份外娇柔女子的身份?这个念头一起,她不觉脸一红,低了一会头后,抬起头来认真地说:“娥姬名唤桑即。”“桑即,桑即。”似是在咀嚼这个名字。看到她亮亮的眸子,他俊朗的面庞上溢起一抹更显俊逸的笑容:“桑即,待你成为花魁之日,我便会来为你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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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是从许多听曲的少爷们嘴里听说了许多。原来他有个很澄澈的名字,原来他就是鼎鼎有名的段家三少段泠,他喜欢流连风月之处温柔之乡,却总是不沾雨露,他曾经捧起了许多头牌,譬如倚香阁的画情,譬如蓬湖楼的闻烟。还会有蓬湖楼的桑即么?不,不会的,毕竟他从未为她们赎身,而他却笑着对自己许下了这个诺言。
她便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练习,采莲的姑娘、绣花的闺怨,无不在她的曲中活灵活现。凭着精湛的表演,她很快从三品的娥姬升为了从一品的妍姬,可以与所有其他的妍姬在一年后的花朝节上斗曲来争取晋升花魁之位。
虽然蓬湖楼作为江南数一数二的花楼,花娘不少,但是能晋升到妍姬的是少之又少。她自知自己的朱唇黛眉甚至比闻烟小姐还要美上几分,否则空有努力是很难达到妍姬的位置,但是要知道其他的妍姬也是万中挑一的妙人,不知自己的胜算几分。
一日她独坐房中品酒,突然想起两声弱弱的敲门声,还未来得及开口,便看见一个红粉色的身影步了进来。视线上扫,入目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她认得她,是同为妍姬的笙醉。其实美丽并不能形容她们这样的女子,她们需要有特点,而笙醉的特点便是小女儿娇柔,她虽也有,却不及她的我见犹怜。粉红的娇唇映着如水的双眸,让人仿若在梦中。她只所以能记住笙醉妍姬以外的“名字”,就是由于这种酣醉的感觉让品酒的她有相似的感觉。那么她的特点呢?嗜酒?呵,还不至于。大概是将心交予他后令望从曲中探求她心的人有了迷惘的感觉吧。
“笙醉。”看她微愣,她笑了笑。“我记得你的名字。”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笙醉笑了,露出了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我来向姐姐讨教《诉衷情》的唱法,姐姐不会不允吧。”“这自是没有问题。”她说着接过笙醉手中的阮。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争忍不相寻?
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两人便这样你来我往了起来,也许是笙醉的天真可爱使她自与闻烟相处以来平静的心跳动了,也许是两人真的有缘。花娘的生活,基本上只是围绕着恩客与斗艳,她们中的大多数已经在世事沉沦中消亡了,更无须提生命的乐趣与人生的追求。而与她同龄的花娘们,虽然还凭着份青春的自信无畏的挣扎着,但她们的生活只是渐渐趋向于平静,归于沉寂。
笙醉为她带来了少女们之间本该就有的纯真的友情,她们每日共同练习,共同进食,她甚至有时还会讲些有关闻烟小姐的事情给她听,自然还有段泠。笙醉知晓这段三少是她心内的有情郎,便时常以此来打趣,她每次总是羞红着脸低下头,所以她一次次的错过了笙醉水眸中荡起的层层涟漪。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斗曲之日近在眼前。然而,笙醉却离开了蓬湖楼,以妍姬的身份去了倚香阁,不出两日,便升为了花魁。其实花娘不论换了什么地方,都是一样。只不过对于共同生活过的姐妹与培养的鸨母,总会有情理上的亏欠。她也着实气恼了一阵,不是因为笙醉的背叛,而是因为笙醉竟然放弃了可保清白身的蓬湖楼,去了卖艺又卖身的倚香阁。于是,在笙醉来与她告别的那天,她不禁问:“为什么?”笙醉似不敢看她的半合了眼睛,“因为我爱上了他。”“他?”“段家三少,段泠。”
她瞪大了双眼,眼中不知是气愤,还是失落与无奈。怎么?她应该是没见过他的。
“我确实没见过他,但是,我是真的爱了他。”笙醉突然笑了笑,这笑中竟没有一丝娇憨,只有无尽的苍凉。“你不想知道我为何去哪里么?”不待她回答,笙醉又说:“因为在这里,有闻烟小姐,有你,他会多了些尊重,会与你们交谈。可是我们不是,我们只是花娘,一个花娘如何爱?只有献出自己的身子。桑即,在那里,我会,他自然也会。”笙醉糯糯的嗓音因为急迫而有些陌生,她不愿多留,转身便奔出了她的屋子。
她默默的望着开着的房门,有点点泪光在凝脂的肌肤上闪烁,笙醉的样子渐渐模糊,笙醉的名字也渐渐的模糊了。“哦,蓬湖楼中少了一个妍姬,只是,妍姬。”她的脑海中有个想法清晰了,“我距离花魁又近了一步,我只想夺得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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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日,直到斗曲之日,她过得是昼夜不分,有时品酒,有时练曲,困时便睡觉。她的精神越来越飘无,可是她手下的阮曲愈加的坚定。她只是想夺得花魁,那时他便会来赎她。
二月初二,花朝节,春花烂漫,是女子最美丽的季节。她因昨夜里与月亮对饮成三,今日午时才起。梳妆停当,她便抱起了阮,准备练习。因为先前与笙醉一起练习,所以她便一直在用阮。可不知怎地,她今日弹奏时力度极大,竟生生的绷断了弦。此时已迫近傍晚,别人的乐器是无法用的,她只得另寻乐器。她一眼便扫到了窗边的琵琶,可是她并没有动身。
蓬湖楼正堂的灯火已经慢慢的燃上了,听曲的人也渐渐的多了,因为今日是花魁斗曲,其精彩程度可见一斑,所以不一会堂内便充满了人。一刻之后,只听得堂中花鼓“咚咚咚”的响了三声,台下灯光见暗,而台上逐渐亮了起来。男人们知道是要开始了,不但没有喧哗之声,反而静谧了下来。只见一黄裙女子缓步走上台来,旁边有人搬上古筝和琴凳,原来是筝曲。女子顿了顿,手动曲起。
“风乍起,吹绉一池春水。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捋红杏蕊。
斗鸭阑干独倚,碧玉搔头斜坠。终日望君君不至,举头闻鹊喜。”
倒是好曲,好音,众人之中爆发出掌声。女子含笑走了下去。接下来,是一个又一个的妍姬。粉衫女子抱了阮莲步下了去。众人便期待着下一个女子,可是却久久不见人出来,男人们便议论了起来。鸨母也急了,这也不知是哪一个妍姬,怎么如此没有规矩。突然,一抹淡青色出现在了灯光下。她终究是抱起了琵琶,只希望自己的情爱能够撩动曲子,让自己赢得花魁的位置。待坐定,她并没有开始弹唱,而是扫视了全场一周。眉目如画,眼中的期盼与绵绵爱意让所有的男人不禁屏住了呼吸。他竟还是没有来,他,不会早已忘了她吧,笑了笑,她开始浅浅吟喔: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一曲罢,所有的人都似罩在一张甜蜜的网中,久久不能自拔。再回过神来,那女子已然下了台。
没有任何悬念的,她成为了一品花魁,她的恩客也渐渐的多了起来,除去以前熟悉的几个公子,又有了许多往日流连倚香阁或是从未到过勾栏之处的公子,甚至还有段二少爷。
段二少爷与段泠一样,有着俊逸的外表,然而眉目间满是沉稳,是不同于段泠的飘逸的。可是她没有想到,她与他的第一次交谈,竟然为她带来了极大的伤痛。
“想必你是知道我弟弟的。”段二少爷说,“他以往总爱来蓬湖楼听听曲,因为无伤大雅,所以家里也没阻止过。”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好听着。“可是,最近,他却迷上了倚香阁,其中有个花魁,叫做笙醉,倒真成了夜夜笙歌。”
她不知道那些日子她是如何度过的,只是她感觉,斗曲那日被《卜算子》抓回的魂,不知又飞到哪里去了。她只知道一日日的饮酒,饮一坛又一坛的胭脂红。因为她这付醉态恩客喜欢,所以鸨母也就由着她去了。
她妄图用一杯又一杯的胭脂红保住那心中红色,可是他一夜夜的“笙歌”拼命的洗刷着那红色。
“桑即,今日这酒名唤‘胭脂红’,这红,不仅是女子落红之色,也是一勾栏女子一生的颜色,当这颜色褪尽时,哪怕是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一般。落红只能予一人、心只能予一人。我知你心必会予人,只希望你予之人能保其不褪。”
闻烟小姐,是我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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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越来越澄澈,就像他澄澈的名字。是了,他会来的,他的眼睛那样深邃,他不会忘的。
“桑即小姐,上场了。”一个13、4岁的从姑娘掀开帘子向她说道。她整了整衣裙,抱起琵琶步入了正堂。待坐稳,她的手并没有拨起旋律,她在等,等那道飘逸的目光。可是投注在她身上目光太多,太过炙热,她一时有些飘忽。这就是花魁么,她为什么要成为花魁呢?她突然不敢去寻找那道目光了,她怕,她找不到,她怕,那道目光已不再飘逸。
她的手指轻轻的拨出了一个音,突然,安静的大堂中传进了一抹响亮的声音:
“段家三少死了!段家三少死在”夜夜笙歌“了!段家三少死了!段家三少死在夜夜笙歌了!”
堂内的人中顿时炸开了锅,夜夜笙歌,也就是说段家三少死在倚香阁花魁笙醉的床上了。大家都惊恐的议论纷纷。但是她,唯有她,恍若未闻般弹唱着自己的曲子,一遍又一遍: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她抱着琵琶走回自己的屋子,脑中依然空无一物,自己的魂找不到了。她端起杯子,看着杯中红彤彤的酒,这便是自己的一生了,这就是自己的一生么?
她饮下了杯中的胭脂红,也许就是这样吧,不过就是胭脂,褪色了。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其实本来没想写这样的故事的,但是不知怎地写着写着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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