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阿罗德斯》病水疯流

5、擦手而过

　　人定是这世间最脆弱的东西吧。

　　单是时间就可以消磨掉他们。

　　阿罗德斯颇为哲学地思考着。

　　它还是能想起劳伦娜。

　　那个被它骗得团团转的女孩，对未来充满希望，有一点它不是很能理解的少女情怀。长相精致小巧，勤奋，受人欢迎，常有男男女女给她送各种礼物。

　　她后来嫁给了一个律师，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叫尤朵拉，喜欢诗歌。

　　阿罗德斯想起那晚自己现编的歌谣，久违的感到有些开心。

　　去年冬天，她死于疾病。

　　负责处理它的机械之心小队，当时的队长是霍拉米克·海顿。

　　那个会因为暗恋的姑娘募然被翻出来而涨红脸的人，现在已经是半神半人的大主教了。

　　嗯……到现在他还是单身。

　　阿罗德斯现在的执掌人是伊康瑟·伯纳德，一个几年前与男友分道扬镳的失恋者。

　　据阿罗德斯观察，伊康瑟余情未了，他的前男友嘛……至少事业上是很得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伊康瑟把自己家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换掉了。

　　阿罗德斯：一定和我没有关系。

　　耳边断断续续的呢喃依旧没有消失，也许它们想一直骚扰来电，直到世界灭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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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阿罗德斯的本体又被请了出来。

　　其实用游离的意识也能完成他们提出的问题，但那样就无法及时对错误回答作出惩罚了。

　　很少有人知道，那些具备“活着”这一特性的神奇物品，意识可以在自己所能影响的区域内自由活动。

　　但它们通常喜欢装死，对不涉及自身的事情都视而不见。

　　习惯性的，它先窥视了一下今天要调查的内容。

　　是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连环杀人案。

　　值得吐槽的是，主犯是一条狗。

　　当然，那条丑陋的大狗被1—24碾死后，它背后的主人就出面了。

　　阿罗德斯有些迷惑。

　　它感觉到了很不寻常的气息。

　　神秘、恐怖，而古老。

　　它用常年闲置的脑子——也许镜子有这种东西？总之，它以前确实拥有一个大脑——思考了一下这次事件可能会牵扯到的人物。

　　养了恶犬还放狗咬人的社会不安定因素，是一个把脸糊住的欲望使徒，最近正在掉价地欺负一群可怜的私家侦探。

　　这帮私家侦探的信仰倒是很广泛呐，如果出了事几乎可以牵扯到各个品种的官方非凡者。

　　到时候场面一定很混乱。

　　阿罗德斯本可以循着气息继续追踪，最后关头却停下了。

　　一般来说，如果明面上出手的人都不是高位格，还能使只窥视从不多管闲事的它感到恐惧，这件事就多半是哪个“观众”途径的高序列在布局了，少管为妙。

　　回答提问时也要尽量只显露表层信息，如果因为深究而坏了谁的布局……

　　阿罗德斯决定从心一点。

　　它身上的非凡特性以“窥秘人”序列为主体，“凡有言，必被知。”或是“你知道了它，它也就知道了你。”这样的属性对它颇为不利。

　　“窥”的意思，是从缝隙中不为人察觉地观看，仔细寻求、探索，伺机图谋。

　　也许进一步了解有助于消化魔药，有时候还是苟一苟海阔天空。

　　它雷霆洗地的能力来自北欧神话，而不是暴躁老哥，不可能那么莽。

　　身为镜子确实没什么需要担忧的，虽然具备“活着”的特性，到头来也只是个接近人的死物。

　　也许它曾经是人，现在它只是镜子。

　　但除了一起被封印的牌友，它认识的都是人。

　　虽然总喜欢欺负他们，它还是会担心他们的，如果他们知道了太多，“观众”高序列一时不爽，弄一点“合理”的安排，就算想报仇也不知道该找谁。

　　很何况，许多“合理”的事情几乎无法觉察。

　　或许爱恨来自真实，理由却被偷窃。

　　“总归，我不想成神，多年前吃的那口非凡特性杂烩就够我受的了。”

　　“我也希望不要被卷入诸神的博弈中去，虽然这听上去不可能，而且很可笑。”

　　“但我想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直到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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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康瑟·博纳特走进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他是一个脸庞线条刚硬的男子，但却有一头蓬松，乱糟，倔强的褐发。

　　阿罗德斯模仿极光会的口吻宣布对此事负责。

　　嗯，不过，房间里为什么有一股很恐怖的气息？这是预料之外的。

　　伊康瑟已经上到了二楼。

　　“你好，莫里亚蒂先生，我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伊康瑟.伯纳德，我能检查一下这里吗？”

　　莫里亚蒂是卷入这次事件的私家侦探之一，对之前的杀狗行动做出了卓越贡献，同时也是野生非凡者，声称自己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

　　据观察，占卜家序列7，魔术师。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并不存在于现实，对阿罗德斯来说却分外显眼。

　　是……源质吗？

　　难道是复苏中的古神？

　　他黑发褐瞳，鼻梁上架着没什么度数的金边眼镜。

　　蓄出来的胡子让他看上去有些粗野，阿罗德斯偷偷在视野里将胡子去掉，看见了一张具有书卷气的面孔。

　　克莱恩颔首道：

　　“没有问题。”

　　他旋即客气了一句：

　　“是否需要我跟在旁边，随时回答一些问题？”

　　“好，麻烦你了，斯坦顿先生有提过你的情况。”伊康瑟露出一抹笑容道。

　　他身后跟着几位队员，对克莱恩的态度各不相同，有的无视，有的好奇，有的带着不低的敌意。

　　阿罗德斯很想把这帮小朋友的头压下去，可惜不敢表现出自己有人形。

　　身上有源质气息的存在，是这样随便对待的吗？而且貌似是“源堡”，凌驾于灵界之上的那位。

　　虽然与他们不是相邻序列，似乎没什么好怕的……你们这种不加掩饰的官方表现也显得很傻好吗？

　　占卜家序列是真的有能力把你们一群小傻子变成真傻子的！

　　那位莫里亚蒂先生却面色如常，跟在伊康瑟身旁，再次进入卧室，其余官方非凡者则两人一组，分散负责二楼不同的区域。

　　“这就是‘欲望使徒’坐过的地方？”伊康瑟指着书桌前的椅子道。

　　他已经询问过艾辛格·斯坦顿。

　　“是的。”克莱恩坦然回答。

　　伊康瑟没再多说，拿起手中银镜，用右手轻抚了表面三次。

　　稍有停顿，他沉声开口道：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之前坐在这里的恶魔长什么样子？”

　　在灵界之上伟大主宰面前，当然要好好表现啊。

　　阿罗德斯又偷偷感受了一下灰雾的气息。

　　这就是源堡的气息吗，莫名让人想臣服……当然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四周的灯光忽然变得深邃，似乎染上了雨后的氤氲，银镜表面则有奇异的水光闪现，汇聚出了一幕场景：

　　一个覆盖着黏稠黑“液”的人坐在椅上，背对窗户，面朝睡床。

　　紧接着，画面改变，房间角落的穿衣镜隐约映照出了那道黑影的侧脸，同样被“漆黑”遮掩的侧脸。

　　但这依稀能看出些许轮廓。

　　“欲望使徒”的颧骨很高，有一双冷酷的蓝眼。

　　阿罗德斯十分抱歉，它是真的求稳，没有具体去看“欲望使徒”的脸，只是重现当时场景。

　　它相信，源堡相关序列下，尤其是占卜家，都会同意它的做法！

　　罗萨戈除外。

　　那是它在贝克兰德闲逛时发现的一个颇具风暴教会风范的密修会“秘偶大师”。

　　又到了愉悦的提问环节呢。

　　虽然阿罗德斯今天心情很好，伊康瑟依旧不能逃脱公开处刑。

　　银镜内呈现出来的画面迅速消退。

　　接着，一个个鲜红如血的单词勾勒于镜面：

　　“根据对等原则，轮到我提出问题了，如果你撒谎或回答不出，将接受我安排的任务或者被惩罚。”

　　根据真心话大冒险改编，亲情特供，关爱伊康瑟执事，从阿罗德斯做起。

　　如有血液在滴的单词缓缓变化为新的字母，新的语句：

　　“红光的真名？”

　　这个问题与灵界有关，想必莫里亚蒂先生一定可以回答吧。

　　第一次与这样的存在见面，为了形象，就不问桃色问题了。

　　伊康瑟喉咙蠕动了一下，额头逐渐有汗。

　　短暂的静默后，他沉声说道：

　　“纳尼得斯！”

　　“错误。”镜面上的血红单词再有变化，“任务，还是惩罚？”

　　伊康瑟的表情有着明显的挣扎，最终吐了口气道：

　　“惩罚。”

　　他话音刚落，一道银白的闪电就凭空产生，劈在了他的头顶。

　　兹兹兹，伊康瑟的头发直直竖起，身体砰当一声倒了下去，些许黑色的烟气随之冒出。

　　而阿罗德斯却没有跟着他落地，反倒自行漂浮了起来，降于桌上。

　　这是风度。

　　过了两秒，伊康瑟颤颤巍巍扶椅站起，然后坐在那里，边抖动边喘气。

　　阿罗德斯有点失落。

　　虽然经历过“小丑”，占卜家序列大都喜怒不形于色，它还是感觉莫里亚蒂对它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它也是慕强的，就算是复苏中的古神，它也想要得到对方的关注。

　　不被在意的感觉真让镜子难受啊

　　稍微缓了一点的伊康瑟看着克莱恩，勉强挤出笑容道：

　　“你应该听说过什么，什么是封印物，也应该知道它们，都存在一定的负面影响。”

　　“是的。”克莱恩看着伊康瑟立起来的头发，忽然明白了他之前的发型为什么那么蓬松，乱糟，倔强。

　　克莱恩忍不住说了一句：

　　“其实你可以自己一个人问，没必要当着我的面。”

　　“呼，这面镜子的要求是，必须有人旁观。”伊康瑟还在颤抖。

　　它可真有灵性……克莱恩上前两步，来到桌旁，颇为好奇地仔仔细细打量了那面银镜几眼，发现这活着的封印物除了花纹奇异，有两只眼睛般的装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伊康瑟侧对着他，抖动着呵了一声：

　　“你也可以向它提问，我们不介意的。”

　　对呀，你问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回答的~

　　“不，我没有这个想法。”克莱恩哪会和类似笔仙碟仙的家伙玩“真心话大冒险”。

　　说话间，他试着触摸了一下那面银镜的边缘。

　　触感冰冷，金属的感觉……克莱恩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就看见那面古老的银镜微微颤抖了两下。

　　它上面迅速浮现出白色的单词：

　　“您忠实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为您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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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想说出什么煽情的话来，却又都觉得过于苍白。

　　阿罗德斯从感受到灰雾气息开始就在狂翻莫里亚蒂的过往。

　　不，它已经知道了，真名是“克莱恩·莫雷蒂”。

　　还不确切。

　　这个人……认识罗赛尔的日记。

　　原来，本就归属同源。

　　阿罗德斯思绪凝涩，感觉死寂的石头所化空壳里，似乎又长出一颗会跳动心脏来。

　　该说什么？

　　“你好，我与你来自同一时代。”

　　“你的气息让人畏惧，却又莫名安心。”

　　中文的 “天王盖地虎”？

　　最终，它只是说出一句卑微到极点的恭维话。

　　“您忠实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为您效劳。”

　　你好，我叫王奕灼。

　　我曾经，作为一个人，与你一同活在“最初”尚未苏醒的土地上。

　　我将自己置于了一个极低的地位，像东区的乞食者一般。

　　我可以快速适应任何环境，却依旧止不住眷恋过往。

　　此刻，我甚至可以像那些恋爱中患得患失的人一般说出这般不符合性情的话来。

　　我真的，很想家啊……

　　我，一个可笑的丧家之犬，有这个荣幸与您同行吗？

　　他的手迅速收回，离开了镜面，冰凉的表面却似乎还留有余温。

　　他表情不变，迅速远离了书桌，似乎有些嫌弃。

　　他走远了。

　　有些后悔，刚才应该把他的手粘在镜面上的。

　　我偷偷咬下了一口灰雾。

　　这样很不理智，会加大失控的风险。

　　但是，无论天涯海角，我都可以感受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