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与》孤寂星

49、番外篇（一）

　　天空湛蓝，海清沙白，阳光不燥，德国海德堡市可谓是举办婚礼的完美地点。
　　“宾客都入座了吗？”“两位的父母呢？也到了是吧？伴郎伴娘也都到齐了对吧？”
　　担任司仪一职的吴帅喊完一圈后一脸兴奋地冲进化妆间。
　　高朝一身板正合身的黑西装，打了一条深蓝色领带，修长的腿在西裤的衬托下完美无缺。
　　薛晗则身着白西装，打一条玫红色领带，腿和高朝的差不多，但在白西裤衬托下显得十分清瘦。
　　两人都正站在原地。
　　吴帅看到两人，笑了起来，“哎，就你俩这身打扮，一会儿上场了还看得见我吗？”
　　高朝冲他乐了一下，“没事，你一片绿叶衬我们两朵红花足矣。”
　　“……你说我干嘛来当你们俩婚礼的司仪……”
　　高朝和薛晗都笑了起来，吴帅扯了扯嘴角，没忍住也笑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刘小睿从门外探出头，“哟！这儿藏着仨帅哥呢！小晗，你和朝朝化妆了吗？”
　　“我化好了，”薛晗看向高朝，“可他死活不乐意化。”
　　“哎，不是，”高朝挠挠后脑勺，“我作为新郎……也化妆啊？男方不都……不化妆吗？”
　　刘小睿乐了，“你俩谁不是新郎？再者说了，那婚礼上新郎都是素颜上场啊？来来来，坐下来，我给你化。”说着刘小睿走了过来。
　　高朝忙摆手，“不……不用了阿姨，我……我让化妆师化……”
　　刘小睿拉住高朝的胳膊，把他按到座位上，“哎呀，化妆师化妆你不敢提意见，我给你化，啊，有意见随便提。”
　　薛晗和吴帅看着手足无措的高朝一通乐。
　　“婚礼司仪麻烦来到现场。”外面顾程在喊，“吴帅你人呢？！”
　　“这儿呢！”吴帅回了一句，“行，你们先忙，我去看看顾程找我干嘛。”
　　“嗯。”薛晗笑着点点头。
　　刘小睿按着高朝，往他脸上拍着粉底，“你看，化一点淡妆马上就不一样了。”
　　高朝连忙想要起身，“行了阿姨，我觉得可以了……”
　　“不行！”刘小睿又把他按回座位上，“还没涂口红什么的呢。”
　　高朝惊慌，“不用了！不用了！阿姨！阿姨！妈！妈！真不用了！我天生嘴唇就红！”
　　薛晗在后面乐的不行，“不是，这还没上台就改口了啊？”
　　刘小睿也笑了，“没事，朝朝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哎别乱动，口红涂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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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敬爱的来宾，亲爱的朋友，欢迎来到高朝薛晗的婚礼现场！”
　　“哎，”高朝站在后台，头微微偏向左侧的薛晗，“老吴可真是把国内那套老掉牙的套路带出了国门啊。”
　　薛晗笑了笑没说话。
　　高朝摸了摸鼻子，“唉，咱妈也太猛了，按着我就一顿操作……话说回来晗哥，一会儿我从后边上，你就和咱爸一起上来，啊。”
　　薛晗乐了，“你还真把我当女孩子安排了是吧？……行吧。”
　　高朝嘻嘻笑着，“就知道晗哥最好了。”
　　“这两个人啊，一路都是传奇，从高中，大学，再到现在。人家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但在他俩面前，这岁月它就是把美容手术刀啊！两个人越来越帅，人神共愤！那么接下来，就有请人神共愤第一愤，我们的高朝出场！”
　　高朝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在鼓掌声中走上了台。
　　台子搭在海边，海风微微吹动高朝的头发，吹拂着不易被察觉的幽怨眼神。
　　高朝往吴帅身边靠了靠，“你说我为啥就把你这个显眼包给请来了？”
　　“啊？”吴帅小小地愣了一下，“刚才发挥的不好吗？我感觉放的挺开的呀。”
　　“你放的太开了！”高朝叹了口气，“收着点。”
　　“行。”吴帅点点头，接着冲台下宾客笑了起来，“那么，这第一愤出场了，我们肯定也迫不及待地要看第二愤了吧？不过在此之前我呢，作为娘家人哈，还要问新郎几个问题……”
　　“爸。”薛晗看见薛进走了过来，喊了一声。
　　“嗯。”薛进点了点头，站在了薛晗旁边，舒了口气，“还真是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用嫁女儿的方式把你嫁出去。”
　　薛晗看向薛进，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都笑了起来。
　　薛进伸手拍了拍薛晗的肩，在他肩上稍稍用力捏了一下，说，“以后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你妈妈，我自己也没什么经验……以前啊，我和你妈还想过你能看上谁家的漂亮姑娘。”
　　薛晗看着薛进。
　　“当时你妈还开玩笑说，不一定是漂亮姑娘，漂亮小伙子也说不定。呵呵呵，虽然是玩笑话，不过你妈还真是一语成谶了。”
　　薛晗垂下眼眸，片刻开口，“……爸，以后都会幸福平安的。有些时候……不做恋人，也许是最好的安排。”
　　薛进看了看薛晗，轻轻拍了一下薛晗的后脑勺，“傻小子，说什么呢，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说话怎么这么丧气。”
　　薛晗没说话。
　　薛进说完，左手食指用力抠了抠手心，脸上转瞬即逝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轻声说，“小晗，谢谢你。”
　　“让我们有请第二愤，薛晗！”
　　大门打开，薛晗和薛进同时入场，薛进往台子上看了一眼，接着一愣。
　　台上站着高朝、吴帅、顾程他们几个伴郎、伴娘，还有陆翊。
　　两人走上台，吴帅站在了正中央，“我们今天的婚礼是双新郎式的，那么一般的仪式我们都大胆的舍弃不用，今天我们把双方以及双方的父亲请上台，是想让父亲对即将成为自己儿子的那个新郎说几句话。我们先有请高朝的父亲陆翊说几句。”
　　陆翊拿过话筒，和薛进对视了一眼，接着出了神。
　　“陆先生？”吴帅喊。
　　陆翊把话筒拿到嘴边，“……首先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不算是高朝的父亲，最起码不是亲生父亲，亲生父亲由于签证问题没有能够来到现场，我同时也没有完整的见证过高朝的成长。但……很多东西还是要说。薛……晗，高朝这孩子，他脾气倔你应该也知道，不然不能倔着脾气等你七八年，他性格方面也有缺陷，但他很多的好相信你我都看得到。愿你们这一生能够幸福平安美满。那说好一辈子的人……上天总不会让他的诺言轻易实现，这条路不容易，但你们拥有我们，拥有彼此，你们就能奔跑下去，要相信未来可期，要相信……总有拨云见辰之时。”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吴帅说，“陆先生对两位新人的祝福显然是动了真感情的。好，那么我们接下来就有请薛进先生说说想对高朝说的话了。”
　　薛进拿过话筒，放在嘴边，半天没说出话来。
　　“……嗯……其实当薛晗向我宣布这件事的时候我更多想到的不是反感与震惊，而是感叹。我感叹，这个世界上这一类小群体存在于我们周围；我感叹，我儿子……是小群体中的一员；我还感叹，他能在小群体中再发现一个人。高朝，薛晗这个孩子，我承认我对不起他，我没能陪他走过人生的很多重要时刻，以前的事我弥补不了，我也……没法弥补，从今往后，就由你陪他对抗世界了。就像……你父亲说的那样，相信未来，满怀希望。”
　　台下再次爆发掌声，吴帅再次回到中间。
　　“可以看出啊，我们两位新人的父亲都对这对新人的未来给予了十分真切的嘱托。好，麻烦两位新人的父亲还有伴郎伴娘们下台，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
　　薛进和陆翊一起下了台，薛进的手下意识放在陆翊背后，拍了拍。
　　“那么，”吴帅看向两人，“接下来，有请牧师上台进行婚礼宣誓。”
　　牧师拿着圣经，笑容可掬地走了上来。
　　牧师站定，吴帅退下台。
　　牧师看向高朝，“Mr.Gao , would you willing get married with Mr.Cue ，whatever rich or poor，health or illness，you will go together with him until the end of life?”（高先生，你是否愿意与薛先生结为夫夫，无论富有贫穷，生老病死，会一直相伴直到生命尽头？）
　　高朝点头，“Yes，I do.”（我愿意。）
　　牧师转而看向薛晗，“Mr.Xue，would you willing get married with Mr.Gao，whatever encounter any difficulties，any problems，you will go together with him until the end of life?”（薛先生，你是否愿意与高先生结为夫夫，无论遭遇任何困难挫折，你都会和他在一起直到生命尽头？）
　　薛晗看了眼高朝，点头，“Yes，I do.”（我愿意。）
　　牧师看着两人笑了，“God will bless you happiness and safe forever.”（上帝将永远保佑你们幸福安康。）
　　吴帅站在台侧说，“下面有请戒童送上婚戒。”
　　音乐起，高鑫穿着短款婚纱，手中捧着一个盒子缓缓走来，盒子里放着的是两枚钻戒。
　　高朝拿出一颗，对着薛晗伸出的白皙修长的左手无名指，手抖着戴了进去。
　　薛晗忍不住笑了，“别紧张，慢慢来。”
　　接着，薛晗拿起另一颗，戴在了高朝伸出的同样修长的左手无名指。
　　“Ok，now you can kiss each other!”（好的，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高朝冲薛晗笑了一下，接着仍用他那有几分蛮横，几分粗鲁的方式走了过来，揽住薛晗的脖子，把唇吻了上去。
　　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两人手上的钻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来来来来来，抛手捧花了啊！伴郎伴娘团站在一起！结了婚的出去！”吴帅说完一脸兴奋地挤进了伴郎里面。
　　“薛晗！往我这里抛！”易轩兴奋地在台下喊。
　　薛晗拿着手捧花，“今天这个手捧花无论它砸中了谁，我都希望你能早日脱单，也让我喝上你的喜酒！”
　　“好！”台下伴郎伴娘团高声回应。
　　薛晗背过身，向后抛出了手捧花，手捧花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了吴帅手里。
　　“吴帅！等什么呢！”顾程大喊，众人一哄而上，除了易轩一脸懵。
　　“吴帅！吴帅！吴帅！吴帅！吴帅！”大家一起笑着起哄。
　　“哎呀好了好了。”吴帅笑着说完，朝着易轩的方向走过去，走到易轩前面，单手拿着手捧花，单膝下跪。
　　“我记得…我一无所有时遇到了你，我不想再寻觅了，请让我给你所有，反正我们也不再年轻了。易轩，你愿意嫁给我吗？”吴帅眼含热泪看着易轩。
　　“哦——”大家都围了过来，“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易轩捂住了嘴，过了一会儿带着哭腔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八年了！”说完接过了花。吴帅起身，两人紧紧相拥。
　　“吴帅！”高朝喊，“赶紧筹备婚礼啊！把你的份子钱赚回去！”
　　吴帅哭的像个泪人，朝高朝挥了挥手。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宾客们移步宴会厅。
　　“小晗呢？”薛进环顾四周，问刘小睿。
　　刘小睿也看了一圈，说，“应该和朝朝一起去化妆间了吧，换衣服去了估计是，一会儿就出来了。”
　　薛进点点头，不经意间瞟了一眼，看到二楼大看台上站着一位男子。转而对刘小睿说，“小睿，你先过去，我去趟洗手间。”
　　“好。”刘小睿点点头，接着和向她表示祝贺的朋友聊开了。
　　薛进看四下无人，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二楼。
　　宴会厅是和沙滩海浪相配的，整体采用大理石设计成欧式风格，倒也挺别具一格。
　　不过也是，不漂亮怎么会用来举办婚礼。陆翊面朝着大海，沉默地抽着烟，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我怎么记得我之前说过，让你别抽烟了？”
　　陆翊回头，看到薛进走了过来。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
　　薛进在陆翊右侧站定，身子微倾看向陆翊，“我看见我亲家公自己在这儿站着，过来瞧瞧怎么回事。”
　　陆翊咧嘴笑了一下，接着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够了又恢复了沉默。
　　“哎，”薛进看向陆翊，“还有烟吗？”
　　“嗯，”陆翊掏出烟和火机递给他，“少抽点，你身体也不见得比我好多少，都这个岁数了。”
　　薛进笑着点好烟，把火机还给陆翊，“我的身体素质还用你说。”接着薛进看了眼点着的烟，“国外的是比国内的劲大。”
　　两人都转而面向大海，近处是刚刚举行完婚礼的地方，有工作人员在搬设备。
　　薛进弹了弹烟灰，“你说，这算不算天意？”
　　陆翊笑了笑，歪着头，“算，天意让我们再次相遇。”
　　薛进没往下接话，抽了一大口烟吐了出去，“……这俩孩子，肯定能走下去。”
　　陆翊点点头，“嗯，一定能，肯定……比原来强，虽然仍有阻力，但起码阻力会小很多。”
　　“……陆翊，”薛进转过身子，“改天……一起吃饭吧，带上一冰。”
　　陆翊盯着薛进看了好久，才笑了一下，“好啊，那到时候，你请客啊亲家公。”
　　薛进忽然就乐了起来，“那必须的啊亲家公。”
　　“两位新人的父亲呢？”吴帅跑了上来看见了两人，“哎哟两位叔叔，正找你们呢，高朝和薛晗准备敬酒了。”
　　“好。”两人点点头。香烟被按灭在看台上，迸溅出残留的火花，又化作灰烬散入风中。
　　酒过三巡，薛晗有点上头了，高朝虽然上脸，但头脑依然清醒。高朝扶着薛晗坐在位子上一通乐，“晗哥，以后得多陪你喝喝酒了，感觉你回来这么久酒量还是不如以前啊。”
　　薛晗指指他，“身为一个临床医生，警告你酒要少喝，烟要少抽，听到没有？”
　　“好好好～”高朝握住他的左手，“你困不困？”
　　薛晗用右手揉揉眼，笑了一下，“不困，我没喝多，就是头有点晕，想躺一会儿。”
　　“那我扶你去休息室躺一会儿吧？”高朝说完站了起来。
　　薛晗却张开了双臂。
　　高朝被逗乐了，“干嘛？”
　　“抱。”薛晗抬头看着他。
　　高朝看了一圈，“这么多人呢，你爸妈我爸妈都也在……”
　　“你不抱是吧？”薛晗收起胳膊把脸扭到一边，“那以后都不要抱了。”
　　高朝单手捂住脸乐的不行，“好～抱抱抱～”说完拦腰抱起了薛晗，转身往休息室走。
　　“还说自己没喝多。”高朝小声说了一句。
　　休息室空调温度调的有点低，高朝把薛晗放在沙发上，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
　　“你干嘛去？”薛晗半睁开眼看着他。
　　高朝笑了笑，“我哪也不去啊，搬个椅子坐在你旁边。”
　　“高朝。”薛晗软着嗓子喊。
　　“嗯？”高朝看着他。
　　薛晗和他对视着，“你会喜欢我多久啊？”
　　高朝温柔地笑了笑，“我喜欢你，会是未来一辈子那么长。并且晗哥，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半步，我说到做到。”
　　薛晗伸手拉住高朝的衣领，往下拽到自己唇前，亲了一口，“我相信你，永远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