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苏不武》夜紫风苏

4、华月疑梦

　　是夜，月华如练，荷风清飏。
　　庭中，玉桌盈光，翡翠杯冷。
　　夜色极暗，玄衣却比夜更深，金龙纹，腾浮云。流银之下，玉雕般的鼻梁，完美的线条勾勒出人世间最令人难忘的容颜，却没有一丝表情。恍若隐藏了幽冥星光的眸子，收敛了日月晨星，令万物瞬间失色。
　　翩翩紫衣，星眸紫辉，凡尘无双。声如冽泉，清泽荷芳：“你找到她了，不过那道命令。。。”食指轻抚鼻端，唇边勾起一丝笑意，“如此看来，你已决定要去，那么，我也应动身了。。。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呢——夜玄武。”绝尘清丽的眸子，睇着眼前的君王，毫无惧意，天启朝中，只此一人。
　　冷峻无声，夜国之君，只冷冷看着一池清莲，寒气蔓延。

　　南方的空气似乎更黏稠，虽然是初夏，夜风中暑气却依然没有飘散。
　　古香古色的雕花木门，厚重深沉，抚之清凉。
　　而此时，咱们的铁苏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消消暑，顺便听听墙脚。
　　“是圣上指令。”
　　“不是急命我们带回天书吗？稍有耽搁便会人头落地，为什么现在又下这样的命令？”
　　“圣意难测，实非你我份内之事，只须执行命令便是。”
　　“但是，那女子实在诡异，行为古怪，让人难以捉摸，这件事又怎么跟她解释？”
　　“不劳费心，你既已完成圣命，即刻回京复命。”
　　“我说无影，你怎么就这么几十年不变的铁面人，寡言少语？跟我这个从小到大，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多说句话，难道还会把你为难死了不成，你怎么熬过来的？我说，你这辈子说过的话，恐怕还没我说过的梦话多吧？哈。。。。。。”
　　“风笛雅。”
　　“行了行了，我住嘴了还不行吗？哼！小气！”
　　然后是开窗户的声响，接着，屋内便一片寂静。恩，看来屋里的人是翻窗户出去了，铁苏这样推测道。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为什么放着大门不走，却要去翻窗户啊？不过，我躲在门边偷听，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哈？呵呵。。。
　　铁苏正靠在木门边掩嘴偷笑，这时门却打开了。
　　无影看着铁苏，没有说话，俊毅的脸在夜色下显得更加深沉。
　　果然是超级木头人啊，大哥，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啊，你可别一掌把我的小命呜乎了呀！铁苏惴惴不安地想。
　　“铁姑娘一直在此处？”
　　“没有没有，我是刚才碰巧路过这儿，碰巧。。。呵呵。。。”就算听到了又怎样啊？谁知道你们说的是个什么意思啊，听都听不懂！当然，这些话铁苏只能在心理嘀咕一下。
　　无影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但很快就消失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铁苏脑中却是一团乱麻。刚才无影用极其简练的语言说明了状况，那个变态皇帝，也就是夜玄武，突然下命令要我们这群人留在白帝城，不用即刻进京，至于原因嘛，无影没说。一会儿急得什么似的，一会儿呢又不急了，正好，本姑娘可以游览风光秀美的白帝城，何乐而不为？前几天赶路，真是累死人了，好好睡一觉，等养足了精神，明天。。。。。。这么想着，铁苏不知不觉中已经进入梦境。

　　一处悬崖，狂风大作，云雾却缠绕不散，崖下万丈深渊。
　　独立危崖，衣袂翻飞，青丝乱舞。
　　一道颀长身影，渐渐靠近，看不真切，却有一双清澈的眸，温柔凝视，不悔百世。
　　“苏儿？”
　　声线低沉却又极富磁性，动听如苍风拂松涛，动听近似于幻觉，却异常地熟悉。那个声音传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然后听到回答，声音来自自己的身体，有说不出的怪异。
　　“是。”
　　是自己的声音吗，动听却冷淡似冰。
　　“跟我走，好吗？”
　　婉转哀愁，宛若挽留。那男子声若天籁，听来却悲伤绝望。
　　“不。”
　　回答坚定决绝。
　　倏的一声，宝剑出鞘，剑锋凛冽 ，斩风无痕，云分两半。
　　。。。。。。

　　“咚咚，咚咚。。。”
　　敲门声将铁苏唤醒，揉了一下眼睛，手撑着床坐起来，又做梦了吗？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以后，只要睡觉，准会梦到这一类古怪的场景，古怪的对白。梦里自己既是参与者，又是旁观者，道不出的真实，说不清的怪异。
　　“客官，早餐已经替您准备好了，请问现在可以送进来吗？”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
　　“可以，进来吧。”铁苏冲着门外喊。
　　门刚被推开，又突然关上了，半分钟后，门又被缓缓推开。店小二迟疑着要不要迈进房间，脸上红彤彤的。铁苏见此情景，正觉疑惑，准备下床，瞥见自己只穿着古代的雪白亵衣，突然明白过来，便待在床上，看着门口。
　　“这是和您一起来的客官吩咐的，”那个店小二头都不敢抬，直接走到房中的圆桌旁，摆着饭菜，恭敬说道，“他交代把这封信转交给您。”店小二把一封信平放在桌上，便急急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关好房门。
　　等小二离开后，铁苏才下床。唉。。。不禁要谈叹一口气。古人是很保守而传统的，女子在陌生人面前只着水睡衣，在这样的情景下，是不太容易令人接受吧。
　　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和萧竹一起去帮叔叔考察生意，住的Burj Al-Arab酒店。当时那个助理光是介绍阿拉伯塔都兴奋不已，我却不以为意，从小到大，什么大饭店没住过呢。当时萧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似笑非笑。转眼已在白石斋住了三天。白石斋是这家店的名字，经营很有特色。能够得到铁苏如此评价的，实在寥寥可数。

　　铁苏走到沉香木桌旁，先给自己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然后打开信封，坐在在桌旁，喝粥看信。
　　铁姑娘，在下有要事，请在斋中静候一日，明日启程进京。
　　无影落款。
　　其实，就算无影不写，铁苏也能立刻辨认出信自何人。这个木头人，话很少。可是，昨晚无影不是亲口告诉自己，暂时不去京城了吗？还以为会多待几天。突然变卦，有些奇怪。再回想昨晚偷听到的话，铁苏觉得越想越麻烦，整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既想不透便不去想好了，铁苏并不喜欢庸人自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