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生》任平生san

4、贰

　　躺在簇新的大床上才合上眼，我的丈夫就进来了，带着一身酒气。黑暗中，只听见他粗喘的呼吸声离我越来越近。
　　“你给我起来！”忽然，我被一股蛮劲扯到床下，脊背隐隐生痛。幸亏了厚厚的羊毛地毯，呵，难道我要感谢当初坚持要铺这地毯的他，顺便感谢他今天让我得以换一张新床？
　　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过这样的话：大部分的男人生平最热爱的事就是花钱和其他男人分享同一个女人，俗称嫖妓；最痛恨的事情是其他男人不花钱就和自己分享同一个女人，俗称戴绿帽子。我想，他今天早上不算嫖吧，只不过似乎太着急而选错了地方，而我今天自然也称不上给他戴绿帽，他生气什么呢？他的身子欺上来，我不得不正视他。尽管今天晚上他喝进的是价格不菲的香醇，但吐出的却是臭不可耐。世上的东西不都是这样吗？走了一遭，就都变样了。
　　“你生气了吗？”他抓住我的手臂。
　　这人真好笑，自己不知发什么神经，还来问我？
　　他盯着我，抓得我生痛。
　　“没有。”我决定不跟喝醉的人一般见识。我觉得手臂痛得快要断掉了。
　　“哈哈哈哈……”他终于放开了我，笑着倒在我身上。我没兴趣跟发神经的醉鬼尽义务，使劲推开他，走了出去。
　　想不到宿醉的人起得比我还早，在早餐桌上看到他，让我有点意外。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落在他身上，宿醉过后的他依旧精神爽利，英气挺拔，尽管我不想在他身上用这个词，但平心而论，他有不花钱就尽情享受的本事。
　　滚烫的白粥，烫贴了我的胃，也烫热了我的神气。一碗白粥，两个肉包，我照顾好我的胃，就离桌准备出门。
　　“我的车不在。”他突然说了一句。
　　“好，我载你一程。”我愣了一下，立马想到他昨晚应是喝了酒，没把车开回来。
　　出了电梯门，就见他那辆车就停在面前，一个蛮漂亮的女的，打开车门钻了出来，看见我就停住了，一个急切的身姿，一个展开了收不回去的笑容，像刮花了的DVD。我笑了，没再理他们，走向我自己的车子。
　　中午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风波，我叫保安帮Susan把麻烦处理掉了。Susan的前男友纠缠到了办公室，据Susan说，这几天一直蹲在她楼下，弄得她几天不敢回家。
　　“都不知跟他说了多少遍了，说我已经不喜欢他，还是来烦我。”望着Susan一脸的不耐烦，我忽然想起她以前讲电话的甜蜜笑容，和刚才那男的苦苦哀求的可怜相。世间什么东西都是这样，走了一遭，就什么都变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