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生》任平生san

10、伍

　　Susan领着整team人去吃猪肉。我们宣传部赶了两个星期，赢得boss一句welldone，我这个做经理的，就让Susan准备好节目，让大伙都放松放松。
　　Susan是一个挺有心思的人。说让大伙换换口味，去吃全猪宴，我想她不过是见我这几天长了几个疹子，而细心作出的安排罢了。呵，这样体贴的下属能让人不喜欢吗？要再调教一个，那是有点麻烦的，真可惜！
　　猪脸、猪鼻、猪耳、猪脚、猪尾巴、猪脑、猪心、猪肝、猪肺、猪肠……煎、煮、炒、炆、炖、烤、炸、焗……吃得一伙人兴高采烈，心满意足。我有点反胃，勉强应和。哼，把人剥皮拆骨，吃个干干净净，不也是我们常干的事情吗？今天你志得意满地吃别人，明天不知又被谁吃个骨头都不剩，世界就是这样循环不息。今天与你同桌分食者，明日或许与他人同桌分食你，饭桌上的友谊，是最热情的，却又是最冷漠的。
　　酒足饭饱，大伙移师去唱K。昏暗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摇头晃脑的醉人。日本人的好发明，充分满足了人潜藏的表演欲。每一个人都把自己当成是一流歌手引吭高歌，诸不知是丑态百出。奉承、讨好、挖苦、抢斗，尽显在一支麦的轮转上，歌者的欢笑，听者的欢呼，是那么的虚幻。
　　混浊的空气，胃腹一股股翻涌不已，实在难以承受，我推开门走了出去。在洗手间，什么也吐不出来，眼泪倒逼出几点。我把水泼到脸上，冰凉的水稍稍降低我的不适，支起身子整理仪容，镜中的我鬓边微湿，双颊潮红，眼睛像要滴出水来，都是酒精惹的祸。幸而我素来不喜化妆，否则，今儿整理起来就麻烦多了。
　　在走廊里，出乎意料的，见到我的丈夫。不，也不应意外，毕竟他最喜欢这类地方不是吗？他见我倒没露出意外的神情，皱了一下眉头，“喝了很多吗？”他过来圈住我的腰，握着我的手，“太冰了。”我仔细打量他，神色如常，不像喝醉酒。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让我感到意外了，他什么时候在外头这样亲密过，自然在家时也甚少。
　　“慎远，你怎么跑到外面了？”一个打着黑眼影的美娇娃，从一间包厢走出来。她上下打量着我，呵，是担心金主被人抢走了吧。
　　她小心地拉住我丈夫的手，“轮到你掷骰子啦！”
　　“你们自己玩吧，我有事先走，算到我账上就行了。”他摆开她，拥着我往外走。他的气息笼罩着我，我想挣脱，他紧紧地圈着我的腰，一丝都不放松。好吧，就借你用一回。
　　“你喝多了，坐我的车回去吧。”他拉开车门。
　　“今天是庆功宴，我不能先走。”我推托。
　　“头儿不在，下面的不玩得更开心吗？”他欺身上来，把我困在车门间。算了，反正我有点累，就不和他争了。
　　不记得多久没坐他的车了，车子是换了一辆又一辆，就像他的女人。车上没有一点装饰，这是他的老习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不知怎的，我的头脑有点迷糊，感觉却变得很敏锐。车子里充满了他的味道，呼吸着彼此的气息，我感觉非常不舒服。我把车窗按下，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不要开窗，”他把窗关上，“喝了那么多，怎么能吹风呢？”
　　我懒得和他争辩，终于忍耐到回家。下了车，脚步踉跄不稳。他把我抱了起来。酒是色媒人。身子本来就热，磨蹭两下就出火了。他温热的气息呼吸在我脖子上，唇印了上去，蜿蜒而上，终于和我的纠缠在一起。呼吸之间，气息已分不清是我的还是他的了。
　　有人说，男人是把性和爱分开的动物，我想，女人也是。
　　九点，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亮了整个办公室。
　　昨天晚上，他们应该玩得很晚，但是，都按时到了，除了两个雏。
　　“经理，对不起，昨天晚上睡晚，所以才迟到了。”他们嬉笑着道歉。
　　两个昏头昏脑的家伙，我也不责备他们，笑笑让他们出去。
　　“都说经理不会骂我们的啦，昨天是我们部门出去玩呀……”他们高兴地出去，关上门，迫不及待的话漏了一丝进我的办公室。
　　傻子，卡都没打到，全勤奖就没了，错也都记录上了，我为什么要骂你们呢？迟到不是大事，也不是小事。但是，什么时候都不要乐得忘形，这是你们需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