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不平凡的鸭

28、自在 自在

　　在我殷切的希望中，竞赛终于结束了，我在李燕的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李燕重回晚自习的第一天，有些笑不出来：“欠了好久的作业，估计补不完了。”

　　我：“老师不是说不用你们写吗？”

　　“哪有这么好，我只有不交化学作业的权利。”李燕说着拿了我的练习册，翻到答案那一页，奋笔疾书。

　　我：“原来如此。”

　　我把剩下几科的练习册都翻到了答案那页，叠起来，递给李燕。

　　李燕哎呦了一声，然后对我说：“谢谢！”

　　*
　　我们家自从搬来这个小区，我好像就没见过对面房子的人进出过。

　　何女士：“长时间不住也应该要租出去的吧。”

　　何女士和老南经常在饭桌上讨论我们家对面常年空着的原因，本来我对别人家的事情没多大兴趣的，但架不住何女士经常提起，还有这么多年的悬疑侦探小说加持，我脑补了一个庞大的故事。

　　老南和何女士睡得比较早，经常会留下客厅的灯和第二扇大门归我关掉，这种时候，我的余光总是会扫到对面那扇紧闭的防盗门，然后吓得心脏砰砰直跳，握着手机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冲回房间。

　　何女士也为自己的好奇心特意跑去问了物业，一位工作时间较长的物业阿姨告诉何女士，我们家对面房子的主人在我们搬来之前出国了，可能是家底比较厚，懒得出租。

　　就在何女士在饭桌上宣布破案的第二天，一个星期六，我们家对面的门开了，何女士趁着倒垃圾的功夫，往里瞧了瞧。

　　我还在餐桌上喝牛奶，何女士激动地：“我们要有新邻居了！对面在打扫卫生了！”

　　何女士这么激动地原因很简单，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来熟，还特别喜欢跟人搭讪聊天，每次下楼买菜散步什么的，她总是可以一路跟别人聊天打招呼，我感觉整个小区的人她都认识。

　　但很可惜，她如此强大的社交能力，半点没有遗传给我。

　　我：“嗯，我去写作业了。”

　　“你说我要不要去跟新邻居打个招呼啊？”何女士：“还是明天再打招呼好了，人家今天肯定忙着收拾东西。”

　　我：“你随意。”

　　*
　　某天晚上，万馨在沙发上敷着面膜，享受车厘子。

　　一口咬下去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万馨划开手机按了免提：“喂？”

　　电话那头谢天声音很焦急：“祖宗！你把陈誉怎么了啊？我看他在沙发上痛得一脸苍白，还出冷汗，要不是我来得及时，这家伙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没怎么啊？”万馨慌乱地扯下面膜纸，思考了一会儿：“可能是阑尾炎？你打给我干嘛，打120 。”

　　司溱从洗手间出来，刚好听到了万馨和手机的对话，用浴巾一下一下地擦着头发，走向万馨：“看来试菜员受工伤了。”

　　万馨快速嚼了嚼，把车厘子的籽吐掉，跑去房间换衣服：“那个，我出去一趟，这两天你自己点外卖解决。”

　　“嗯，”司溱又见到万馨不一样的情绪了，看来这个叫陈誉的人不一般，司溱弯了弯嘴角：“对了，下周我搬去爸妈那住了。”

　　万馨随手拿了个斜挎包：“嗯？你要去英国了？”

　　司溱：“是他们之前住的房子。”

　　万馨脑子里一下子运转不了这么多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万馨就出了门，匆匆赶到医院，看到了打点滴的陈誉。

　　万馨走过去：“谢天呢？”

　　陈誉的脸色果然和谢天描述的一样，苍白着：“听到你要来，他回去了。”

　　万馨看了看点滴瓶上的字，没看懂，于是她开口，语气担忧：“怎么样？严重吗？”

　　陈誉：“肠胃炎。”

　　万馨近距离看着陈誉这张，被折磨得没有半点血色的俊脸，有些心疼了：“是因为我做的东西么？”

　　陈誉：“大概率是的，除了你做的，我这几天没吃别的。”

　　想到谢天打电话来说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话，万馨莫名其妙哽咽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让你试了。”

　　陈誉看着万馨又内疚又心疼的小脸，觉得稀奇了，当年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见过万馨这副样子，试菜可真是个好差事，他可不能放掉。

　　陈誉扯起笑容，马上又放平嘴角：“那你想让谁吃你做的菜？”

　　万馨仔细翻着他的病例，辨认着医生写的诊断：“那我不做了嘛。”

　　原来万馨只给自己做了菜，骄傲的陈誉傲娇了：“不做不行，你还是照做，我还是照吃。”

　　万馨终于在龙飞凤舞的医生字中看出了肠胃炎三个字，放下心来：“随便你吧，点滴还有几瓶？”

　　“还有一瓶，”陈誉的嘴唇恢复了淡淡红色，委屈地看着万馨，笑得像个撒娇的小男孩：“但我现在想上厕所了。”

　　这是万馨头一次送男人上厕所，怪手足无措地。

　　但陈誉确实是因为自己病的，尽管害羞但不好推脱：“我只能送你到门口，你得自己进去啊…啊。”

　　“嗯。”陈誉笑着打趣道：“脸红什么？”

　　陈誉怎么生个病变得比以前还要讨厌了，万馨推着点滴瓶威胁道：“还去不去？”

　　“去，”陈誉进去了男厕又走出来，笑意未减地靠近万馨：“别走啊，还得送我回去。”

　　“行行行，你赶快进去。”说着，万馨的脸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一圈，陈誉这才满意地进了男厕。

　　*
　　万馨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了，昨天晚上被陈誉折腾得不轻。

　　但照顾病人万馨还是懂的，回来之前用电饭煲给陈誉煮了粥，还贴心地给陈誉写了便利贴。

　　万馨洗了个澡，走到司溱房间，房间变成了要搬的样子，万馨不淡定了：“你昨天说什么来着？”

　　司溱：“我搬去爸妈那住。”

　　万馨：“那都多少年没住过人了？”

　　司溱：“我已经叫阿姨去收拾了，明天大概就能住。”

　　万馨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也有想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而且司溱大概是因为父母不在身边的缘故，小小年纪足够自立。

　　所以司溱提出来，她并不反对：“你这是叛逆期？”

　　司溱：“大概是吧。”

　　万馨：“可以，给我留把钥匙，我会突击检查的。”

　　司溱：“备用钥匙在餐桌上。”

　　司溱想一个人住，跟叛逆有点关系，但关系不大。

　　一个人住确实会自在。

　　主要的原因是，他想万馨也可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