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不平凡的鸭

16、艺术节 艺术节

　　跟着司溱走下楼梯，心情一落千丈，路过1班的时候，我只想隐身。

　　司溱走得比我快，我盘算着，他前脚进课室，我立刻原地起跑，冲回4班，没想到他在课室门口停了下来。

　　我只好作罢，毕竟走着走着突然跑很脑残，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不正常。

　　但我加快了步伐。

　　“下次记得提前十天送。”

　　嗯？

　　我迈出的腿停在了半空中，待我的腿落下的时候，司溱已经进去了。

　　这是什么状况？我又幻听了？

　　但他的声音太真实了，我肯定没听错。

　　我跑起来，脑海里一直在重复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回班坐下。

　　李燕看向我：“怎么心神不宁地出去，心神不宁地又回来了？”

　　我没说话，在草稿本上写了个10。

　　又写了个0106。

　　然后做了个日期的减法，提前十天是1227？我怕了，我不确定了，我问李燕：“今天是1月6号，十天前是几月几号？”

　　李燕笑：“这是什么小学奥数题么？”

　　我：“几月几号？”

　　李燕见我挺认真，在脑子里算了一下：“1227。”

　　我：“确定么？”

　　李燕：“确定啊，你看啊，提前一天是5号，提前十天不就是1227？”

　　我：“嗯。”

　　李燕担心地看着我 ：“你咋了？错过了啥事？”

　　我看着写在草稿本上的1227，不知不觉笑了：“好像是。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了。”

　　李燕拿胳膊推我：“你吓到我了。”

　　我笑着承受：“是不是离节目初审没几天了？”

　　李燕：“对啊，没见我被李红丽叫去练到喉咙冒烟。”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书包里掏出金嗓子：“这给你买的。”

　　“谢谢！”李燕笑着接过，拿了片放嘴里。

　　*
　　李红丽还没叫我去和朗诵的同学合，但我也不敢偷懒了，放了学自觉跑去了音乐教室，戴上古筝指甲，对着曲子练习。

　　直到隔壁教室传来一阵钢琴声，我猛地反应过来。

　　司溱好像要弹钢琴来着。

　　我兴奋地拿着谱子起身，蹑手蹑脚地趴在传来钢琴声音的教室外面，准备往里看。

　　确实是司溱在弹钢琴，但教室不止一个人。

　　还有一位女生在跳芭蕾。

　　哦，原来如此。

　　1班的节目是钢琴配芭蕾。

　　司溱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起起落落，坐姿优雅，我看得入了迷，想等他结束这曲的时候再回去练习。

　　不料被跳芭蕾的女生发现了：“谁在窗户那？”

　　尴尬了，偷看被抓包了。

　　人赃俱获，我只好推门进去：“弹...弹得太好听了，我在窗外听了会儿。”

　　女生：“你是？”

　　我把谱子亮给他们看：“哦，我隔壁练古筝的。”

　　女生大方一笑：“你们是4班的吧？我叫裴雯雯，是校学生会的，高一就你们班用到古筝了。”

　　我：“嗯。”

　　我偷瞄了眼司溱，他好像完全没兴趣我们的聊天，坐在钢琴那一动不动。

　　裴雯雯，在光荣榜上见过这个名字，第几来着？反正挺前的。

　　裴雯雯好奇的看着我的手：“古筝还要戴这种吗？我以为直接用手弹呢！”

　　我举爪：“嗯。”

　　裴雯雯瞅了眼手表：“哎呀！我们要继续练习了，你也快去练吧。”

　　“好。”和不熟的人尬聊不是我的强项，我以极快的速度推门出来。

　　李红丽说练习的同学这几天可以不参加晚自习，听着隔壁房间一直传来的钢琴声，我觉得我要行使这项权利了。

　　就在我觉得我的手要抽筋的前一秒，我听到隔壁的音乐声停了，赶紧屁颠屁颠地关灯关门，在门口假装和他们偶遇。

　　我都做好准备跟裴雯雯尬聊了，想着能跟司溱一起走一段也好。

　　但很奇怪，这大晚上的我只偶遇到了司溱一个人。

　　我四处看了看，真没有裴雯雯的身影：“真巧啊。”

　　司溱：“嗯。”

　　我：“怎么就你一个人了？”

　　司溱：“她先走了。”

　　我：“哦。”

　　晚上的风吹得好冷，我裹紧了我的小棉袄。

　　穿得太多，我走路像个企鹅，为了配合他的大长腿，我时不时还要小跑几步。

　　到宿舍还有点距离，我不想冷场：“你刚刚弹的很好听，是什么歌？”

　　司溱：“钟。”

　　我装作听懂了的样子，其实我并不知道是个啥：“哦～，钟。”

　　平时我从音乐室走到宿舍楼要10分钟，跟着司溱只用了5分钟，我笑着跟司溱道别：“我到了，再见。”

　　女生宿舍前面一栋就是男生宿舍，司溱：“再见。”

　　我把冻僵的手伸出来，放到嘴边哈气。

　　冷是冷了点，但晚上跟我一起回来的人可是司溱啊！

　　哈哈哈，还是落单的司溱！

　　*
　　第二天放学，李红丽终于让我和朗诵的同学们一起合了，曲子在等待司溱的时候被我练得滚瓜烂熟，李红丽很满意。

　　朗诵队伍被李红丽调教得很有那味儿，前排四个拿话筒的讲得感情充沛声嘶力竭地，李燕站在后面的队伍里，情绪同样饱满。

　　初审过后，我们班的节目毫无悬念地保留下来了，校领导看了之后连连称赞。

　　听李燕说，只有一两个劲歌热舞的节目被砍了，其余积极向上的节目都进了。

　　我：“意料之中。”

　　李燕喝水抱怨：“李红丽让我们朗诵的穿白衬衫和西裤，西裤我没有，这周回去还得买。”

　　我：“李红丽还没跟我说这个。”

　　紧接着，李红丽不知道怎么出现在了讲台上：“南澳，出来一下。”

　　李燕嘿嘿地笑：“看来要跟你说了。”

　　我走出课室，李红丽在走廊等我。

　　李红丽：“南澳啊，你艺术节的时候穿旗袍怎么样？”

　　我是听错了什么吗？

　　我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继续展现我的疑惑：“嗯？”

　　李红丽担心地：“要多注意保暖知道吗？好像旗袍可能会有点冷，还是穿长裙吧，那种很长的，可以在里面穿裤子。我让班长拿班费去租一条，很好看的长裙。”

　　李红丽笑得我感到害怕。

　　我干笑着点头。

　　李红丽：“好了，进去吧，裙子到了你再来试，多注意保暖啊。”

　　我：“好。”

　　我把李红丽跟我说的跟李燕讲了一遍。

　　李燕哈哈大笑：“李红丽的眼光能有多好，咱们拭目以待了，哈哈哈。”

　　我想起了李红丽经常穿的大红的，以及大绿的连衣裙。

　　她的眼光能有多好？

　　我：“你说我现在改朗诵还来得及么？”

　　*
　　显然来不及了。

　　我一直在等李红丽把裙子拿出来亮瞎我的眼，但一直没等到，朗诵队伍的同学都按照李红丽的着装要求跟我一起排练了，我还穿着校服棉袄和长裤。

　　直到正式上台的前一天彩排，李红丽把我叫到一边，递给了我一套衣服，叫我去试。

　　我认命地举起衣服，走到卫生间。

　　这条裙子不红也不绿，很长，的确可以在里面穿长裤，我怕冷，还真的在里面穿了长裤。

　　走到镜子前面，我看清了裙子。

　　有点像古装剧里的女性角色，何女士看到了肯定很喜欢。

　　进到排练教室，我的奇装异服立刻吸引了在场的所有目光，我有些局促地不知道手往哪放。

　　李红丽上下打量着我：“真好看啊，明天再把头发弄一弄就更好了！”

　　我别扭地低头：“我能去换下来吗？练习不太方便。”

　　李红丽和蔼地看着我：“可以，合一遍就换下来，明天再穿。”

　　我点头。

　　第二天，李红丽亲手给我弄了个古装女主的发型，我非常有理由怀疑她和何女士一样，年轻的时候沉迷古装剧。

　　我突兀地站在一堆白衬衫黑西裤中间。

　　然后有人拍了我的肩，是裴雯雯。

　　她穿了白色的芭蕾裙，裙摆蓬蓬的，像只天鹅。

　　裴雯雯：“你衣服好武侠啊，像黄蓉。”

　　我就当她在夸我了：“谢谢。”

　　然后我在她身后看到了同样在候场的司溱。

　　司溱一身黑色西装，让他高大的身形更显修长，纯白色衬衫里还一丝不苟地打了领带，再搭配上他冷俊帅气的脸，看得我咽了口口水。

　　裴雯雯：“好像快到你们了。”

　　我赶紧跟上队伍。

　　我的亮相赢了一波起哄和掌声，但我们的节目是领导们看得津津有味，同学们眼神空洞。

　　表演结束我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连忙找了个空位坐下，因为下一个节目司溱要上了。

　　司溱出来的时候，我听到女生的尖叫了，声音比我亮相的时候要大得多，司溱落座，弹琴，棱角分明的脸上散发着从容，我的目光全被他优雅高贵的气质吸引了，以至于没来得及看裴雯雯的舞蹈，表演就结束了。

　　司溱站起来弯腰谢幕的时候，我听到了比开场更大的尖叫声。

　　而且裴雯雯表现得应该也不错，因为我旁边的男生在为她鼓掌。

　　看完司溱，我满足地起身去后台换衣服，脑海里还在播放司溱刚刚弹琴的画面，裙子太长，一不留神，我踩到了裙子。

　　我以为我要倒地了。

　　但我没有。

　　我摔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的身体很硬，我的头撞得很痛。

　　我揉了揉被撞疼的脑袋，反应过来之后，我赶紧起身道歉。

　　这个人怎么穿着黑色西装？

　　我揉着脑袋继续抬头。

　　这个人是司溱。

　　我呆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啥好，又补了一句：“不好意思。”

　　司溱：“以后走路记得看路。”

　　我：“我知道了。”

　　我想说你刚刚弹琴的样子好帅，你穿西装的样子也好帅，但我说不出口，我只敢说：“你们班节目挺好的。”

　　司溱：“嗯。你们班的节目我在后台听到了，声音很大。”

　　朗诵可不就得声音大么，我好想听他夸我，于是我问：“你觉得怎么样？”

　　司溱：“朗诵的声音盖住了乐器。”

　　我失落地低头。

　　司溱：“但是你这衣服。”

　　难道他要夸我的衣服了吗？我惊喜地抬头。

　　司溱看着我的裙摆，轻笑：“很特别。”

　　很特别吗？我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发现我的裙子刚刚被我踩烂了。

　　裙子里的长裤若隐若现。

　　我知道他在笑什么了。

　　我尴尬地：“呵呵那个，我先去换衣服。”

　　然后提起裙子狂奔。

　　我拿着换下来的裙子找到李红丽，我知道租的裙子弄坏了得赔的道理，于是我事先跟何女士通了电话，何女士十分认同我的观点。

　　李红丽问了店家，和店家砍了点价，最后我以500人民币的价格拥有了这条裙子。

　　回到家，何女士把我踩坏的地方缝起来，变得跟没坏之前一样，何女士兴奋地：“我好早就想买这样的裙子拍照了！”

　　然后我帮她圆了梦。